青年笑了笑,安抚似地摸了摸老虎的脑袋。“别伤心。圣师也不记得我了。受伤的
不只你一个。”
“不过”,嘿嘿,青年恶作剧地笑,“我已经告诉圣师我的名字叫战鹰了。”
闻言,老虎立刻跳到了床上,用大大的脑袋左右拱着圣彦,又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
神情。
圣彦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目前躺的这床如此宽大了。根本就是为这只老虎准备的!
被老虎蹭来蹭去,圣彦不由想起了他从前养过的一只猫。那只猫曾经陪过他很多日
子,终于,在很老的时候,离家出走,不知所踪。别人告诉圣彦,猫是从来不死在
家里的。大概,那只猫,如今也不知埋骨何处了。轻轻拍着比从前的猫庞大很多的
虎头,圣彦很温柔地问:“我不知道你从前叫什么,不过我想叫你老虎,可以吗?”
老虎,是圣彦从前养的猫的名字。但叫一只老虎“老虎”,也许还是太轻率了。
帐篷里奇迹似地静默了两秒钟,随后就被老虎一声仰天长啸打破了静寂。老虎整个
人立起来,啸声不断,原地转了两圈,便冲出了帐篷之外,接着,只听见各种各样
的声响从外面传来。啸声、马的嘶鸣声、各种各样不清楚来源的叫声,乱成一团'自由自在'。
青年含泪微笑:“它是太高兴了,你从前就叫它老虎的。外面是百兽在为他庆贺。”
“真的是你回来了。”青年闭上双目,隐藏起了即将夺目而出的泪水,喃喃自语。
异界 第二章
没有在沙漠里待过的人,也许永远想象不到沙漠的残酷与壮丽。
极地之沙,是艾斯维尔大陆上最大的一块沙漠。据其他人告诉圣彦,他们是在极地
之沙的一块绿洲上。再往前,就是璐兰帝军的控制范围了。
极地之沙,原是被各国舍弃的地方。只有走投无路觉得生不如死的人或者是被各国
流放的罪犯才会来到这个地方。
开始的时候,是有去无回。即使侥幸在一片荒漠中生存下来的人,也必须为自己能
继续活下去而挣扎求存,根本不可能去理周围的人和事。如果沙漠中两个人相遇,
上演的,有的时候往往不是他乡遇故知的欣喜,而是拔刀相向的惨剧。同类相残,
所为的,只为一点点食物和水。当食物和水都没有的时候,战败的人的尸体,也会
成为食用的对象。
这种情况直到有人在沙漠深处发现了一块绿洲才有所改变。生存下来的人们逐渐团
结起来,建设起沙漠深处的一块家园。
与此同时,璐兰帝国的统治也愈加残暴,终于激起了人们的反抗。战鹰带领的一支,
就是揭竿而起的义军中较大的一支。战鹰作战极其勇敢,对帝军造成很大打击,队
伍迅速扩大。而更使战鹰的义军受到欢迎的原因是,号称光明之鹰的队伍的精神领
袖圣师,从一开始,就在队伍中宣传人生而平等,种族无分贵贱的思想,使光明之
鹰这支队伍,不仅受到平民和奴隶的欢迎,也赢得了其他种族如半兽人族的相当好
感。
光明之鹰的迅速壮大,使得帝国军队颇为忌惮。终于调集了所有力量以压倒性的兵
力对光明之鹰进行围剿。光明之鹰血战数日无法突出重围。就在所有人都行将绝望
的时候,圣师念动禁忌之咒,承受了超出自身承受能力之外的力量,光明之鹰幸存
之人得以被空间转移,圣师却因为力量的反噬而昏迷不醒。
此后,由于兵力悬殊,光明之鹰转入极地之沙的绿洲中暂时休整,积蓄力量。而帝
军也在积极寻找极地之沙绿洲的方位。
最近,光明之鹰正在考虑重新走出沙漠,进军帝国。而圣师的适时醒来,更给人极
大的鼓舞。
看起来颇有些纤细的圣师,却是支持了许多人的精神力量。包括光明之鹰的首领战
鹰。
几天下来,根据收集来的情况,圣彦已经基本上断定,现在他不在地球上,或者说,
不在他所熟悉的那个地球上。不是秦汉,不是唐宋,不是古希腊古罗马也非埃及巴
比伦,不是他所熟悉的古今中外的任何一个地点任何一个时期。一种叫魔法师的称
谓的存在,更是匪夷所思。
这个世界上亦并非人人都可以成为魔法师,想成为好的魔法师,需要相当的天赋更
要加上适当的指引。数量稀少的魔法使,成为皇宫贵族以及军队交相拉拢的对象。
大战的到来,更使得魔法师显得意外的珍贵,以致于魔法师几乎成为贵族之外的一
个特权阶级。正因为如此,提出人人平等主张的圣师就更加受到人民的尊敬。
漫步在光明之鹰的营地中,圣彦可以相当明确地感受到人们对这个圣师的尊敬和爱
护。这令他相当的难受。人们尊敬的,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他从前也许很伟大,也
许很平易近人,但这一切,却与圣彦无关。如今这样享受着别人的荣誉,就好像是
在偷窃别人的东西。他只是误闯了时空的平凡的圣彦,不是那个受到他们尊敬和喜
爱的圣师,只是,面对着四周欢腾的人群,面对欣喜的战鹰,他却说不出口。
也许,在他的私心里,也还有着小小的虚荣心作怪。圣彦小小地自嘲。
“太阳这么大,怎么不在帐篷里面休息?”战鹰很温柔,圣彦不明白为什么温柔、
英俊再加上长年征战形成的杀伐气息,竟会如此压迫人的呼吸。
“傍晚的时候,康百率领的人马就要开拔了。过去跟他们说一声再见吧。”
“这么快?”尽管知道光明之鹰早有重新打回帝国的打算,听到这里,圣彦还是吃
了一惊。
“不算快。我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三年了。”战鹰黑色的披风在斜阳里拂动,圣
彦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听出他话中的痛楚:“血债,是要用血来偿的!”
圣彦沉默,毕竟,这不是一个他了解的世界。
“一将功成万骨枯……”良久,圣彦轻轻吐出这万古名句。血债血偿,可这偿还的
过程中又填进去多少年轻的生命?
没想到,面对的却是战鹰勃然的怒气。“什么一将功成?!你以为我是为了狗屁的
名垂千古来创建这支光明之鹰吗?你以为,在战场上看见自己的兄弟一个个倒下,
就那么好受嘛!你以为,明知道是有去无回的任务,却要把一个个生龙活虎的士兵
送上去送死的滋味好受吗?创造一个人人平等的国度,不是我们的理想吗?你~~~”
战鹰握住圣彦肩膀的手渐渐抓紧,圣彦几乎以为自己的肩膀要碎了。“我以为即使
全天下的人都不懂我,你也应该是懂我的一个。”
说到后来,圣彦已经感受不到战鹰的怒气,却在他的眼睛里看见深深的失望和痛楚。
“我……”尚来不及说些什么,战鹰却已经放开了紧握着他的手,大踏步地离开了。
“对……不……起……”是真心的对不起,走开的战鹰却已经听不到了。
远处落日如血,漫天的黄沙蔽日,良久过后,圣彦才发现,自己的双颊,不知何时,
爬过了泪渍。
《异界》 第三章
在以后的几天里,圣彦很少再见到战鹰。一方面,前两天派出的部队只是前锋,这
两天战鹰正忙着主力的启程和部署,另一方面,圣彦也在下意识地躲避战鹰,那天
战鹰眼中的痛楚仿佛依然在眼前清晰可见,圣彦尚不知道他应该怎样去面对战鹰。
也许,两人从前是舍生共死的好友,却让自己搞砸了。
每当想到这里,圣彦的心中就觉得一阵痛楚。
就好象刚出生的雏鸟会把第一眼见到的生物认为父母,圣彦对战鹰这个他来到这个
世界第一眼认识而又对他极度温柔的人相当依赖。好几次想走到他面前去直接道歉,
但下一刻,他又会很矛盾地独自走开。可以指挥千军万马的战鹰,以一人之力担负
着千千万万人生死的战鹰,不是他所熟悉的战鹰。
圣彦知道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日子还短,战鹰有他所不为自己知的一面并不 奇怪,
可是,仍然如小孩子被抢了心爱的玩具一般难受。
两人之间的低气压,明显得连周围的人都觉察得出来。几个年纪跟战鹰差不多大的
光明之鹰的高级将领,,经常摩拳擦掌地说,“是不是战鹰这小子欺负你了,哥们
儿帮你揍他!”
圣彦苦笑摇头,直觉上,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开口,这几个是真的会去揍人的。几
人全是生死打出来的交情,军务上虽是以战鹰为主,但私底下却还是如朋友一般。
相处下来,圣彦更能感受到他们对圣师如兄如弟般的爱护。
圣师也许原是极了不起的人,但圣彦初到贵地,处处不惯,若没有这些人的帮忙,
只怕早已经弄出了不少笑话。而几日下来,几人亦把圣彦当幼弟般爱护。
但是,这样却让圣彦更加的难受。因为,所有的爱护都不是他所应得的。好象他是
个卑鄙的小人,正在窃取别人的东西。
一直在旁边绕来绕去的老虎,甚至也感受到主人低落的心情。将大头凑了上来,低
低呜咽。
无论圣彦的心情如何,光明之鹰主力正式启程的日子却是越来越近了。光明之鹰从
人数上远远不能和帝军相比,但这一批人马几乎都是三年前血战之后留下的精锐。
三年的励兵秣马,众志成城,几乎无须交战,就能体会出那种刀锋一样的气势。
风潇潇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看着一队队兵马越走越远,圣彦站在沙丘之上,眼睛渐渐湿润。不知几年之后,眼
前的大好儿郎尚有几人能够幸存。
“要活下去啊……”
要活下去享受胜利……
圣彦默默地祝福。生活在现代的S市,圣彦早已经看惯了现代人为生计卑躬屈膝,枉
顾尊严。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事情更是屡见不鲜。城市人自私冷漠的面具已经成
了模式,却忘了,曾经,就在几十年前,和他们一样珍惜生命的青年不惜洒尽了最
后一滴血为民主民权民生而战。
仿佛听见了圣彦的祝福。行进在沙丘之前的一队步兵停下了脚步。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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