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虽然是广阔无边的沙漠,但这个相当富庶的绿洲隐秘的存在着,收藏着一个统治这沙多鲁国的王室。我曾经在远访沙多鲁国的大臣口中听说这是个十分贫瘠的国度,没有广阔的水田,没有葱绿的树木,没有丰盛的水源,有的只是毫无用处得堆堆黄沙。但现在在我看来,这不仅仅是个幅员辽阔的国家,甚至是一个富裕强盛的大国。出使的大臣大概是没有完成自己的任务吧?还是,是有人故意隐瞒真相?……不过这些,都跟我没关系了吧?
“红鬼”已经在那场战乱中死去了。终于腿去那层血红的皮囊了……
但可以吗?呵呵……
我不相信必然的结果,每当我以为已经摆脱掉枷锁,命运就会在下一刻将我抓住。大概只有死亡,才可以摆脱命运的捉弄吧?
即使不能操纵自己的生命,我也能决定自己的死亡。
“你这个人真无趣耶!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的……真无聊……真不知道大哥为什么买你回来,都不好玩……”烈一边抱怨,一边坐在水池旁看着洗澡中的我。
没有响应他,我只是随便的洗了身子,然后上岸穿上他放在池边的衣服。
粗布的短衣,半短的裤子,单调的白色,对我来说,却如此的轻盈……大概对我来说,只有红色的衣服才是重担般的沉重吧?
“走啦走啦!去找哥哥啦!这里很多野兽的,你可要小心啊!”烈边走过来边说。
似乎要证明他的话是如此的正确,在他身边的草丛里突然发出了沙沙的响声。与此同时,我看到了一条迅猛的黑影往他那边扑过去。
其实没救他的必要,但下意识的,我也同时扑了过去,将他那娇小的身躯摁倒在地上,躲过那野兽的袭击。
“哇!!狮子!!”随着烈的惊叫,我看到了一头凶猛的黄金色狮子。
它似乎已经锁定了我们是猎物,紧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如果手中有一柄利剑,或是一把长矛,这只狮子只能是我脚下的一具尸体。可是,现在我手中已无任何伤人的武器了。
我的死已经是决定的了,但至少,也要保护身下这个比想象中弱小得多的少年。
我这样想着,然后轻轻的对他说:“我去缠住它,你趁机逃跑。”
“可是……”
不等他说完,我猛地窜起来,往狮子扑去。烈似乎也觉察到自己在也帮不上忙,撒腿就跑。
狮子马上做出了反应,张开血盆大口想我咬来。早有准备的我往地上一滚,躲过了致命的一咬。对于猎物异常执着的它立即进行第二轮袭击,用锋利的爪子挖向在地上翻滚的身体。我没有武器,只能尽可能的滚过那只狮子锋利的爪子的袭击。
忽然,我听到草丛里面低微的嘶叫声,匆匆一睹,竟看到了两只小狮子在那里等待着。大概,是在等待着母狮的猎食吧?
成为小狮子的食物,这个死法还比较有趣呢……
想到这里,我完全停住了滚动的身体,慢慢的坐起来,等待着母狮的撕咬,然后成为小狮子的一顿晚餐。
母狮见我不再逃遁,疑惑地观察了我一眼,确定猎物已经不再躲避之后,发出了最凶猛的扑击。
我要回去了……
“哧。”鲜血飞溅的声音,洒在我身上的,却不是我自己的血。然后沉重的躯体砸压在我的身上。
在它扑向我的最后一刻,一直锋利的箭准确无误地射中了母狮的头部,从牠的左眼穿插至右眼,让牠瞬间死亡。
又……回不去了……
略带着微微的失望,我推开压在我身上的死狮子站起身来,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满的血液:“又是红色……”
“你想死吗?”救了我性命的人缓缓地走了过来。
你知道了?愿意成全我?
对上他冰蓝的眸子时,我这样告诉他。
“不。你是我的人,没有我的批准,你不准死。”命令,不是请求。
洞悉我的愿望,却不愿成全我,那说来也没用。
“奥雷!伊茨!你们还好吧?”烈匆匆赶来,大概是他找来了奥雷,阻扰了我。“伊茨!你怎么浑身都是血?!受伤了吗?!”当他看到我一身的血迹,慌忙跑过来检查我的身体,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带着点点的泪花,似乎为自己的脱逃而感到自责。
“我没受伤。这只是那头狮子的血。”不知为什么,总不愿见到哭泣的脸,能让他那双蓝眸不悲哀的流泪,怎么做都可以啊!
“那就好!”他眨眨眼,让晶莹的泪花粘到他浓密的睫毛上。
这时候,从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那两只幼狮的嘶鸣声,大概是在呼唤它们的母亲吧……但它们的母亲,再也不能用温暖的身体安慰它们了。
“那是什么?哇!是小狮子!好可爱!”烈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差点死于狮口的危险,作势要抱起那两只正处于幼年期的狮子。
“吼!”其中一只自我保护意识较强的幼狮龇牙咧嘴地吼叫着警告着来人不要侵犯它们。
“哇!好凶哦……不好玩的。”烈扫兴地走了开去,看了看他大哥,问道:“奥雷,这两只狮子要怎么办啊?”
奥雷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正走近那两只幼狮的我。
我并不是可怜它们,只是觉得,它们跟我好相似。
走近它们,从它们精灵兽性的眸子里,我看到了敌意和怯懦,它们还是孩子,就失去了母亲……
我伸出手将它们抱了起来,其中一只比较弱小的没有做多大的反抗,反而因为我身体的温暖而更加凑近我的胸脯磨磨蹭蹭的亲昵着。另外一只额头上有一个小小的伤疤,凶悍的个性不言而喻,它没有被我的体温所迷惑,对我充满了敌意。当我的手靠近它嘴巴的时候,它突然张看刚长全牙齿的嘴猛地啃住我的手臂。血从牠的牙造成的孔洞流了出来。
“伊茨?!”烈惊得大叫起来,想过来却被奥雷拉住。
我没有因此甩开它,反而将它抱得更紧,让他的牙更深的陷入我的手臂。希望能把它们失去母亲的悲哀让我来承担。
“呜呜……”过了一阵,那只幼狮稍微松开了嘴巴,从喉咙里发出像小猫撒娇时发出的呼噜声。它终于放开了口,然后稍稍地抬起那个金色的大脑袋,用那双金色瞳眸瞄了瞄我,仿佛确定什么似的。
而我在牠的眼中,也再看不到敌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亲昵和信任。
于是我把它们放回到地上。两只幼狮在地上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看我,又绕了回来在我的脚边蜷躺下来。
“伤口还在流血……快点止血啦!”烈冲过来,摘下面纱为我裹上伤口。
那两只狮子抬头看了看烈,见他的动作并没有对我造成伤害,便继续在我脚边蜷躺休恬。
有些困惑的看着它们对我的依赖,耳边传来奥雷低沉的声音:“它们承认你是主人了。”
“?!”主人?怎么可能……
“伊茨你好厉害哦!能驯服狮子呢!”烈欢快的拉着我,笑意盎然地看着地上的两只金色活物。
3
——淡红的色调——
“纯洁的天使呵,沐浴在圣洁的光中……
邪恶的魔鬼呵,沈醉在污血的暗中……
染血的恶魔身边,总是围绕着素白的天使……
魔鬼呵……
被天使所吸引……
忘记自己的罪恶……
用染血的手……
将天使玷污……”
黄昏的血将我染红,我不喜欢这种颜色,但却直觉着自己只属于这种色调。
烈趴坐在我身边的低树上,唱着不知名的曲子,被他清脆的嗓音轻轻包围,让他带我进入暗色的黑夜。
两只幼狮蜷缩在我的大腿边,吸取了阳光精华的金色毛发在夜色中似乎也能闪亮。
“唱的好听吗?”烈将枕在手臂上的脑袋转了过来,凝视着我。
皇家专属的歌唱家,在盛大的宴会上为那个我该叫他父亲的人献唱过,那时候我曾经想天籁之音也不过如此而已。但烈的歌,没有辉煌的伴奏,也没有华丽的声调,可我认为,当我到天堂的时候应该也能听到这样的歌吧?
不过,我能去天堂吗?
他见我没有回答,撅着小嘴巴嘟喃道:“讨厌啦!人家特地为你唱的,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好过分!”
自从算是我救了他一命之后,他在我面前就没有再带上过面纱。尽管我是奴隶的身份,但他却从来没把我当成奴隶使唤,反而经常跑过来拉我出去玩。
“对不起。”
我的道歉反而使烈更为不满,他突然跳起来,指着我大叫道:“我又不是要你道歉,你怎么老说些我不爱听的话啊?你就不会微笑着对我说:‘烈啊,你的歌好好听哦!是我听过的歌中最好听的了!’之类的话吗?真是笨蛋!”
烈模仿着那些媚献的奴隶们的表情,完全不适合他可爱脸面的表情让他看上去好可笑。
“耶耶耶!!你笑了!伊茨你笑了!”烈好象发现什么新奇古怪的事物般捧起我的脸,惊怪的盯着我来看。
我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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