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听到册封与和亲事宜交由赵皇后全权打理,心中大大的震惊,这些事情算朝政国事吧,太常寺与鸿胪寺的官员是摆设吗?如今交由后宫处理,摆明了纵容后宫干政,宠信后党,难道满朝文武竟然无一人反对吗?
文昌公主文采斐然?这话从赵皇后嘴里说出来,委实让她吃了个大惊!她一时琢磨不透赵皇后是真心请求还是有意刁难。
投生这一世后,她尽力融入这个时代,研磨练字,抛笔做画,打小便诗名在外,便被诏帝赐了“文昌”的封号。
说起封号这事,挺让她心酸的,她自小在冷宫长大,直到十岁那年做了几首唐诗出来,才被诏帝册封为公主,而旁边那位朝阳公主则是在娘胎里就有了封号。
月如影低垂的眸中神色几变,心中万千波澜滚过去,最后只是怯怯地看了诏帝一眼,又迅速地埋首,“回母后的话,儿臣虽然文名在外,实不副之,怕一时间也想不出更好的名号,母后自己拿主意就好,儿臣不敢妄议。”
诏帝冷哼一声,这让月如影一阵难堪。
“文昌不必妄自菲薄,母后请你出面也是想让越国明白我们诏国的诚意,文昌公主文名远播,你提议的封号,显得更有分量。母后也不逼你,回去之后慢慢想,只是这册封一事不能过多耽搁,你当从速。”
耽误和亲与册封?你妹啊,给老娘扣这么大的帽子,月如影腹诽一番,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摆出小白兔的表情,弱弱地问了一句,“不若叫武阳公主如何?”
诏帝露出一丝赞许,随即冷哼了一声,看向赵皇后。赵皇后媚然一笑,“妙极!上阳郡主顾凝玉巾帼不让须眉,武略出众,诏国的这一辈公主中,都带一个阳字,武阳最是合适不过,陛下以为如何?”
“梓橦喜欢便好。”诏帝牵起赵皇后的手,不老实地画着圈圈,眼睛色迷迷地盯着赵皇后一眨不眨,赵皇后娇嗔一声“陛下”,娇滴滴地像二八少女,一对狗男女,为老不尊,月如影心中冷笑,将他们二人里里外外鄙视了无数遍,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局促不安,她努力表现出一副如坐针毡,如临深渊的样子。
她心中冷笑,扶住甘泉宫的女官,两股颤颤,装得愈发怯弱,花弄影要是看到她这副怂样,一定会竖起大拇指佩服她的好演技。
018 少年苏谨
“陛下,文昌已是及笄之年,又与弦国太子有婚约,将来也是要母仪天下的,您不能总是这么训斥她。臣妾想,武阳嫁到越国之后,也改为文昌准备嫁妆了,只是不知道赵寻太子是何意?是不是该修一封国书商议婚期?”
诏帝听此,脸色愈发阴沉,“瞧你出息的,真不知道赵寻看上你哪里了,娶一块朽木疙瘩回去怎么做他的贤内助?越国皇室的脸快要被你丢尽了。”
月如影心中恼怒,很想反驳几句,但是她实在懒得跟这两位一般见识,想跟她斗智斗勇斗毒舌,他们还不够格。她脸上愈发懦弱,似乎是被诏帝的训斥吓坏了,甚至颤抖的筷子夹不起一根青菜,终于,诏帝阴着一张脸对她下了逐客令。
从甘泉宫中出来,月如影有去找顾凝玉问清楚的冲动,她要是喜欢月清远,她就应该敢于抗旨不尊,勇于追求自己的爱情。如果她喜欢月清远又不敢反抗,她会将月清远夺过来,让她老老实实无牵无挂地嫁给那个越国国君,因为月清远需要一位强悍的王妃,跟他并肩而立,迎接帝王路上的种种磨难。
月如影一路上愤愤地想着,却不想撞上一个人,月如影心中所念所想皆是月清远与顾凝玉那终将逝去的爱情,盘算着自己寻个什么样的时机横插一脚才好。
谁伤害月清远,她就会跟谁急,顾凝玉也不行!
因此月如影的鼻子虽然撞痛了,也来不及喊痛,只是低咒了一声国骂,便朝顾府走去,脚就要踏上顾府的台阶之时,倏然反身。
她刚才撞到的那个身影,很面熟,抬眸,正好撞上那双冰冷得没有丝毫感情的眸子。
少年苏谨。
月如影眯眼打量面前这个神情冰冷倨傲的少年,在浓郁的夜色中露出几抹诡异的笑,“少年,还记得姐姐么?”
“少宫主,别来无恙?”苏谨抱臂,黑色的身影散发着完美的黑色气息,沉入夜色中。
“少年,你眼光不错,居然认出了本宫。”月如影拍拍他的肩,“姐姐请你喝花酒可好?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尽管告诉姐姐,姐姐帮你抢过来。”月如影真的很喜欢这位陌生少年,滔滔不绝地诉说着她的思念之情,说到情动之处,自己都想潸然泪下了,不着痕迹地加问了一句,“对了,姐姐该怎么称呼你?”
苏谨依旧是冷冰冰的一张脸,找不出一丝表情,自然没有落入她的语言陷阱。
月如影暗自佩服他道行之高深,然而还是忍不住腹诽他,你面瘫?还是脸上少生了几根神经?月如影不悦地盯着他,她是真的真的很想看看这位少年欲火焚身的样子,难不成他翻云覆雨的时候还能冷着一张冻死人的脸不成?这让人家姑娘情何以堪啊!
019 卖身卖笑
“这么没情趣,小心娶不到媳妇。”月如影哼哼唧唧说了一声,苏谨的小白脸刷的红了。这下月如影欢乐了,“少年,你脸红了哦。”
“冻的。”两个字,言简意赅,毫不拖泥带水,酷得不得了。
月如影莞尔,这少年太有喜感了,长得这么俊俏,各种冷艳啊!于是某人的咸猪手摸上了那张冷俊的脸蛋,“乖,笑一个,让姐姐看看。”
苏谨的眼中再次露出复杂的神色,那譬如看白痴般的表情,鼻子里哼出一个单音节,脸上的表情却无一分松动,任由月如影捏着 他的脸蛋胡作非为。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纵容她,难道仅仅因为她是陛下喜欢的女人?
月如影玩了一会,递给他一个玄铁牌,上边浮着一朵黄色的芍药花,“若遇到麻烦事,你就拿着这个去找听云阁的叶掌柜,他会帮你。”月如影看着对方略显呆愣的神色,乐呵呵地说道,“你猜的没错,这的确是芍药宫的令牌,可不许拿它做坏事,听云阁知道么?华阳街上最大最奢华的那家茶肆。”
苏谨接过令牌,眼中流露出几分暖意,抿了抿唇,最后没有说话,甚至连一个感激的眼神都没有甩给她,月如影也不在意,“乖,姐姐又要紧事,改天请你吃酒。”
然后她进了顾府。
苏谨望着月如影的背影,紧紧地攥着玄铁牌,心中涌出无限暖流,不管她给他令牌的目的是什么,她对他的关怀让他感动了。
良久,奔向客栈。
将今晚的见闻向穆靖禀告了一番,还把那张令牌递给了穆靖。穆靖摩挲着令牌,有些追忆,有些回味,素来冷厉的眸中一片柔和,良久,他淡淡地问道,“如此,她真的是顾凝玉?可是寡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依你的描述,她身上穿的应该是诏国的公主装。可是,就算上阳郡主不日便会被册封为公主,可是依照顾凝玉那自矜自傲的性子,应该不会逾矩,更不会如此招摇过市吧?”
苏谨沉吟不语,心想她如果不是顾凝玉,您还能悔婚不成?那可是政治联姻啊,请婚的国书都递上去了,您如果把顾家得罪了,就等于得罪了诏国的军方大佬,一个谈不拢,便会再兴刀兵之祸,为了您的子民,您就当卖身得了。
当然这些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当然更不会表露在脸上,所以穆靖看向苏谨是,看到的依旧是一张冰冰冷冷面无表情的俊脸。
“慎之啊,你怎么看?”
“陛下,和亲的国书已经压在诏国御书房的案几上了。”那意思就是,甭管您乐不乐意,这身跟笑都得卖定了。
“她可好?”穆靖憋了半晌,还是问出这个最想问的问题。
“略烦。”苏谨冷冰冰地吐出俩字。
听到苏谨的回答,穆靖眸色暗沉,略烦?她难道在烦闷和亲的事情么,她不想嫁给他么,不太可能吧,越国与诏国连年交战,他好几次御驾亲征,在沙场上留下赫赫威名,她应该仰慕他这样的英雄才是。
020 身不由己
顾府,桃林通幽径,直达顾凝玉的闺房。
“玉姐姐,我只问你一句,你可喜欢我皇兄?”月如影凝视着顾凝玉,不肯放过她一丝的表情变化。
“英王爷温润儒雅,器宇轩昂,我自是仰慕,不过婚姻之事自当由陛下与父亲大人做主,我们只需顺从便好。”顾凝玉很冷静,冷冰冰的语气倒像是谈论别人的事情。
“玉姐姐,我深夜来访,自然不是来听你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我想听你的真心话。”月如影对她的回答很不满意。
顾凝玉自嘲一笑,“你还小,有些事情你不懂,这世上总有一些事情让你身不由己,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人在朝堂,更是身不由己。我不仅仅是我,我的背后是顾府,是军方,是越国的荣辱兴衰,是百姓的安居乐业。”
“玉姐姐,你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压在自己肩上?诏国的荣辱兴衰用一个女子的终身幸福来交换,这像话么,你觉得公平么?你为什么不反抗,你为什么不说不?难道你真的喜欢那个越国的国君吗?听说他性格暴戾,阴狠薄情,你要把自己的下半生交给这样的男人吗?我皇兄这样的男人,温文尔雅,文韬武略,你嫁给他,他会给你一世的宠爱。你……”
“够了!”顾凝玉冰冷地眼眸中燃着怒火,“你凭什么来对我的事情横加干涉?我承认我爱慕英王,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抗旨不尊,会有什么后果?破坏和亲,就这一条罪名,足够陷顾府于万劫不复,众叛亲离,万民唾弃,更甚者,诛九族,我不能这么自私。”
“玉姐姐,你如果真的爱我皇兄,你所说的这些都不是借口,你不过是贪慕虚荣,你觉得做皇妃比做王妃尊贵是不是?”
顾凝玉脸色一白,粉拳紧握,恨不得一拳砸向她的脸,最后忍住了,“你……我就是爱慕虚荣,我就是要践踏他的真心,你能拿我怎样?”
“顾凝玉!你如果敢伤我皇兄一分,我还你十分,你敢让我皇兄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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