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酸痛的身体,双城步伐蹒跚的走到潇永的书房中,却被告知小主子去了练武场习武,知道潇永练武时不喜欢有人打扰,便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等待。
正是中午的份,阳光最为猛烈,照在雪地上,出现了一片诡异的风景,双城直直的看着门外的雪,脑海中开始沉思起来。
昨夜的事出乎他的意料,他本想得了圣令便立即离去,可是此时却犹豫了,双城自小在山中长大,对于情事一窍不通,以为只要做过了这种事,便是相爱。
也以为,一旦相爱了,便是一生的事,他正苦恼着如何有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此时,忽然扬起了一声琴声,时而悠扬脱俗,时而激愤似狂浪,转接之处,丝毫没有无突兀之感,但琴中的凄怆之感,却无时无刻的流露在每一声每一段之中。
双城听着听着,心中有种欲哭无泪的心酸,身体便要由自主的站起来,寻找着琴声的来处。
双城虽来了霜城一段时间,但却极少在霜宫的四周走动过,此刻只是单凭听觉去找寻,兜兜转转了好一会,行到了一个园子。
这个园子有一座竹屋,甚为清冷,却很整洁,布置素雅,是个宁谧舒适的居所。
奏琴人正坐在竹屋前,面向着竹屋,手肘一下一下的摇动,弹奏着一台古琴,正是双城所寻找的人。
那人便是雨知秋。
琴声仍是那么的悲恸,一下一下落在微风中,吹散到远方,双城一步一步的走上前,立在雨知秋的身后,默默的望着他的背。
纵使阳光映在他的身上,竟仍是那么寂寞,双城缓缓的蹲下,轻轻的从后抱着雨知秋,将脸颊贴上雨知秋厚实的背,希望能安抚雨知秋那浓浓的愁绪。
谁也没说话,但雨知秋琴声中的凄怆,慢慢的在退淡。
蓦然,琴声止住了,双城没有动,依旧抱着雨知秋,感受到他的胸口微颤,低低的向自己问话。
「双城,你觉得这里好看吗?」
「好看。」双城抬眼看着竹屋前那棵奇迹的生长在雪地中的梧桐树,一片叶子也没有,像一只苍白的手,在天空上张开了骨节清明的手指。
「那你以后就搬到这里住吧。」
双城感到自己抱在雨知秋怀前的手,盖上了一只大手,包容了他微凉的手。
「好。」
那夜,天空中下起了细雪,双城缩在雨知秋的怀中,丝毫不觉寒冷,一整夜,两人都携手同眠,直到天明。
两天后,双城正式搬到了那竹屋去,那竹屋的名字,叫牵情居。
第四章牵情上
潇永气冲冲的走到牵情居,双城正在飞雪中练剑,窄长的剑和双城无比契合,耍出来的一招一式精准十分,银光在雪地中流动,孤单的在呼呼作响,双城那黑墨般的长发沾上了碎白,随着双城飞扬。
潇永皱了皱眉,拔出了自己的剑,迎上双城的剑。
剑声随即神气起来,每一下相撞都发出清脆的响声,叮叮当当煞是好听。
双城愈战愈勇,竟一时失了分寸,剑尖擦伤了潇永的手,流出了一串圆圆的血滴,双城马上丢下了手中的剑,抓起了潇永的手察看,幸好只是轻伤。
「你进来,我给你包扎一下伤口。」双城收好了剑,向潇永道。
潇永却似没听见的,恨恨的盯着双城,捏紧着拳头。
「潇永......?」双城不明所以,疑惑的望着潇永。
「你为什么要跟了舅舅?!」潇永倏地大叫。
双城眨了眨眼,慢慢的走进潇永,想去拉潇永。
「你不要过来!!」潇永把手上的剑掷向双城,锋利的剑重重在双城的手上划出了深深的一剑,血不断的流出来「我以为你跟他们不一样,我以为你是不同的,你的眼睛是那么的清明纯净,让我都差点被你骗倒了......」
潇永瞪着双城,恨得咬牙切齿「都是骗人的,你们都是骗人的......我恨你!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疯狂的大吼完,潇永的眼睛布满了红丝,也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是多么的想嚎啕大哭。
双城还来不及解释,潇永便转身离开,那双眼中的恨意和悲愤,让双城震撼得久久不能反应。
当时双城怎么想也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使一个十三岁的男孩眼中存在了如此深沉的恨意,要知道,当他自己还是十三岁的时候,他还在满山跑,那么的快乐无忧,根本不知道恨为何物。
「潇永......我只是想让自己幸福一些而已,你为什么要恨我......」双城动了动受伤的手,满手冰冷得僵硬。
其实,真正的恨,只有在失去了所有的快乐的时候,才能够真正的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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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上留下了双城的血,一滩淡红的血,渗在雪地中,异常的鬼魅。
雨知秋身穿一身的绯红,走到那滩血迹前,低着头,默默的看着,一身的艳红彷佛是由那血染成。
不知为何,雨知秋的心有些刺刺的,随即便觉不安,他动了动脚,把脚边的碎雪扫到一起,积成一堆后,倒在血迹上,新的白雪掩盖了血色,回复了一片纯白,雨知秋这才眼露满意之色,走了进屋。
他进屋的时候,双城正坐在靠窗的椅上,旁边正煮着一壶茶,茶香馥郁,雨知秋素来也好茶道,知道此仍上好的茶,却分办不出那是什么茶。
「双城。」雨知秋见望着窗外的双城,对自己进来毫无反应,便唤他。
双城惊醒似的转过头,对雨知秋笑了笑,脸色有些苍白。
「煮的是什么茶?」雨知秋行自双城身边的位置坐,问道。
「这是长生茶,我从家乡带来的,来喝一杯。」双城伸出左手给雨知秋倒茶,他今日穿的衣服袖子特别长,遮住了双手。
「这场雪从前夜下到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下。」雨知秋尝了一口茶,不禁低呼「好茶!」
双城笑一声,也为自己倒了一杯香茶「你喜欢的话我便日日给你煮茶。」
顿了顿,忽问道「潇永他......这几天如何?」
「不知道,我也好些天没去看他了。」雨知秋道。
「他是你的亲人,你怎么爱理不理的!」双城有些生气,他想也许潇永正是缺乏亲人的关爱,才会如此愤世嫉俗。
雨知秋摇摇头「双城,有些事你不明白。」
双城看了看雨知秋,见他眼中有痛楚,心想也许雨知秋也是有苦衷,便不再作声。
「双城,我教你吹笛子好不好?」沉默中,雨知秋突然问道。
双城差点笑出来,他从小学武读书,不曾接触乐器,也自觉非风雅之士,直觉便想拒绝。
此时雨知秋又道「学完后,你我便可以琴笛和呜。」
「我刚刚练剑的时候,不小心弄伤了手,等我伤口好了再学。」双城始终不忍拒绝,答应了。
但见雨知秋在听到他弄伤的时候,目光闪烁了一下,又没了痕迹,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询问。
牵情下
后来双城去找了潇永好几次,一开始是刻意的回避不见,到后来竟变成对双城的来访下了禁令,雨知秋是知道这件事,却不曾出面说什么。
双城也不是那种纠缠不清的人,只当是与潇永的缘份已尽,罢了。
转眼已是一个月的时间,双城手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又收到了奶奶的信,说是决定要上长白山修练,要双城好好照顾自己,谨言慎行,又啰啰嗦嗦的写了一堆叮嘱。
双城很高兴,奶奶很已早有上山修行之心,只是一直都被些事情跘住,后来又收养了双城,如今他已经长大成|人,小有作为,奶奶也终于有时间好好做自己的事。
只是奶奶上山静修,一去便会是好几年,期间更是不便连络,想及此,便觉得有些许不舍,于是把信读了一遍又一遍,还觉不够,人便是如此,拥有的时候不知珍惜,失去时方知悔恨。
终于在读到快能背出来的时候,双城把信烧了,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只是奶奶规定,由她写出的信,一律不能给别人看到,双城不知她这么做的原因,只是自小遵守,也成了习惯。
雨知秋进来的时候,正看到双城在烧纸,便问「双城,在作什么?」
「没有,自己写了些东西,愈看愈觉不堪入眼,便烧了。」双城烧尽了最后一些纸未,抬头见雨知秋正把一只手藏在身后,好奇的问道「你把什么收在身后?」
「半月前我不是说要教你吹笛子吗?你看,我给你找了一根玉笛子。」雨知秋心情异常的好,平时不怎么笑的他,今日嘴角竟一直含笑。
双城见他如此欢愉,想他应该是对于快将可以跟自己琴笛和呜而感到兴奋,心中不禁一阵悸动,对此事也开始热心起来。
「好,那我们马上开始学。」双城笑靥如风,把雨知秋拉进屋内。
雨知秋今日仍是一身红衣,站在喜好淡素衣着的双城身后,手把手的教他,双城几乎是靠到雨知秋的怀中,红与淡蓝的衣服相衬着,别有一番味道。
双城的天资聪颖,很快便掌握了基本功,但仍是窝在雨知秋的怀中不肯离去,记得初时多由雨知秋做主动,到后来渐渐双城也大胆起来,当有些情人间的撒娇行为,此时他对雨知秋情到浓时,更是恨不得时时刻刻跟雨知秋在一起。
「总觉得这笛子看上去太单调。」双城把笛身通翠的玉笛子递到太阳下,刚刚他才学了不久,便拉着雨知秋到园子中走动。
雨知秋看着他手上的笛子,的确玉色极好,但也嫌有些单调,便于腰间解下了一块吊着红稳的白玉,抓下双城的手,把玉佩系了笛上,玉笛顿时明亮起来,生色不少。
双城拿起那玉佩细看,那白玉上雕了一条龙,在云中穿梭,栩栩如生。
「嗯,这样好多了。」双城把那笛子插在腰带上,转头向雨知秋问道「不如我们来练练剑好吗?」
两人以树枝为剑,就在园中比起剑来。
说是比剑,倒似是玩剑,两人刚开始还会正经的出招,到后来也不知是谁开的头,竟胡乱的耍起来,随心所欲的舞弄。
蓦然,雨知秋伸出一脚跘倒,双城不防他有忘一着,身体直往地上跌去,幸好双城用手撑住,翻身想发难,谁知雨知秋却整个身体压在他之上,制住他的双腕。
双城扭动挣扎起来,脸上笑意却愈来愈深。
「双城────」雨知秋叫唤他的名字,眼光深深的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