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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炮弹的呼啸声,等待它爆炸。 院子里响起了他那洪亮的喊声:“同志们,明天再接着睡吧!
现在起床。 起——床——!“
炮手们都睡在大炮跟前。他们和政委一样迅速地跳起来。只有西多尔丘克一个人磨磨蹭蹭,他懒洋洋地抬起睡昏的头,说:“这帮畜生,天刚亮就呜呜乱叫,真是坏透了!”
扎莫斯京大笑起来:“哎,西多尔丘克,敌人真不自觉,也不考虑一下你还没睡够。”
西多尔丘克爬起来,不满意地嘟哝着。几分钟之后,修道院里的大炮怒吼起来,炮弹在城里爆炸了。佩特留拉部队在糖厂那座高烟囱上搭了一个瞭望台,上面有一个军官和一个电话兵。他们是攀着烟囱里的铁梯爬上去的。整个城市的情况历历在目,就像在手掌上一样。 他们从这里指挥炮兵发射。 围城红军的每个行动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今天布尔什维克军队非常活跃。 用蔡斯望远镜可以看到红军各个部队运动的情况。 一列装甲火车一边打炮,一边顺着铁轨缓慢地开向波多尔斯克车站。 后面是步兵散兵线。 红军几次发起进攻,想夺取这个小城,但是谢乔夫师的部队隐蔽在近郊的战壕里,固守着。 战壕里喷射出凶猛的火焰,四周全是疯狂的射击。 每次进攻,枪炮声都异常密集,汇成了一片怒吼。布尔什维克部队冒着弹雨进攻,后来支持不住,退却了,战场上留下了不动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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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对这座城市的攻击一次比一次顽强,一次比一次猛烈。空气在隆隆的炮声中震荡。从糖厂的烟囱上可以看到,布尔什维克的战士们时而匍匐在地,时而跌倒又爬起来,不可阻挡地向前推进。 他们马上就要全部占领车站了。 谢乔夫师把所有的预备队都投入了战斗,还是没有堵住车站上已被打开的缺口。 奋不顾身的布尔什维克战士已经冲进了车站附近的街道。 守卫车站的谢乔夫师第三团的士兵,遭到短促而猛烈的攻击之后,从设在城郊花园和菜地的最后防线上溃退下来,凌乱地朝城里狼狈逃窜。 红军部队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继续挺进,用刺刀开路,扫清了敌人的零星阻击部队,占领了所有街道。谢廖沙一家和他们的近邻都躲在地窖里,但是,现在任何力量也不能迫使他再呆在这里了。他非常想到上面去看看。尽管母亲再三阻拦,他还是从阴冷的地窖里跑了出来。 一辆“萨盖达奇内号”
装甲车隆隆地从他家房前急速驰过,一面逃,一面胡乱向四周射击。 一群惊恐的佩特留拉败兵跟在装甲车后面逃跑。 有个匪兵跑进了谢廖沙家的院子,慌慌张张地扔掉身上的子弹带、钢盔和步枪,跳过栅栏,钻进菜园子,不见了。 谢廖沙决心到街上去看看。 佩特留拉的败兵正沿着通往西南车站的大路逃窜,一辆装甲车在后面掩护他们。 通往城里的公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这时,突然有一个红军战士跳上了公路。 他卧倒在地,顺着公路朝前打了一枪。 紧接着出现了第二个、第三个……谢廖沙看见他们弯着腰,边追赶,边打枪。 一个晒得黝黑、两眼通红的中国人,只穿一件衬衣,身上缠着机枪子弹带,两手攥着手榴弹,根本不找掩蔽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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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劲猛追过来。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非常年轻的红军战士,端着一挺轻机枪。 这是打进城里的第一支红军队伍。 谢廖沙高兴极了。 他奔到公路上,使劲地喊了起来:“同志们万岁!”
他出现得太突然了,那个中国人差点把他撞倒。 中国人正要向他猛扑上去,但是看到这个年轻人这样兴奋激动,就停住了。“佩特留拉的,跑到哪里去了?”中国人气喘吁吁地冲着他喊道。但是,谢廖沙已经顾不上听他的。 他迅速跑进院子,抓起逃兵扔下的子弹带和步枪,追赶红军队伍去了。 他和这支队伍一起冲进了西南车站,直到这个时候,红军战士们才注意到他。 他们截住了好几列满载弹药和军需品的火车,把敌人赶进了树林,停下来整顿队伍。 这时,那个年轻的机枪手走到谢廖沙跟前,惊讶地问:“同志,你是打哪儿来的?”
“我是本地人,就住在城里,早就盼着你们来啦!”
红军战士们把谢廖沙围了起来。“我的认识他,”那个中国人高兴地笑着说。“他的喊‘同志们万岁!
‘他的布尔什维克,我们的人,年轻人,好人!“他拍着谢廖沙的肩膀,用半通不通的俄语夸奖他。谢廖沙的心欢快地蹦跳着。 他马上就被红军战士当作自己人了。 他刚刚同他们一起,参加了攻打车站的肉搏战。小城又活跃起来了。 受尽苦难的人们都从地下室和地窖里走出来,涌到门口,去看开进城的红军队伍。 安东尼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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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西里耶夫娜和瓦莉亚在红军队伍里发现了谢廖沙。 他光着头,腰上缠着子弹带,背着步枪,走在战士们的行列里。安东尼娜。 瓦西里耶夫娜气得两手一扬,拍了一下巴掌。谢廖沙,她的儿子,居然也去打仗啦!这还了得!想想看,他竟在全城人面前背着枪,大模大样地走着,以后会怎么样呢?
安东尼娜。 瓦西里耶夫娜想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她大声喊起来:“谢廖沙,你给我回家,马上回来!
我非给你点厉害看看不可,你这个小混蛋!要打仗,你回家打!“说着,朝儿子跑过去,想把他拦住。但是,谢廖沙,这个她不止一次扯过耳朵的谢廖沙,却严肃地瞪了她一眼,红着脸,又羞又恼,斩钉截铁地说:”喊什么!
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他连停也不停,从母亲身边走了过去。安东尼娜。 瓦西里耶夫娜这下可气坏了:”好哇!你就这样跟你妈说话!往后你就别想再回家!“
“我就是不想回去了!”谢廖沙头也没有回,大声回答说。安东尼娜。 瓦西里耶夫娜惘然若失地站在路上。 一队队晒得黝黑、满身灰尘的战士从她身旁走过去。“大娘,别哭了!我们还要选你儿子当政委呢!”有人大声地开了一句玩笑。队伍里发出了一阵愉快的笑声。 连队前头响起了洪亮而和谐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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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们,勇敢向前进,在斗争中百炼成钢,为开辟自由的道路,挺起胸膛走上战场!
整个队伍跟着高声唱了起来。 在这雄壮的合唱中,可以听到谢廖沙嘹亮的声音。 他找到了新的家,他成了这个家庭里的一名战斗员。在列辛斯基庄园的大门上,钉上了一块白牌。 上面简单地写着:“革委会”。
旁边有一张火红的宣传画。 画面上是一个红军战士,两道目光逼视着看画的人,一只手直指看画人的胸膛。 下面写着:“你参加红军了吗?”
夜里,师政治部的工作人员把这些无声的“宣传员”贴遍了大街小巷。 同时还贴出了革委会第一张告全体劳动人民书:
同志们!
无产阶级的军队已经占领了本市。苏维埃政权已经恢复。我们号召全体居民保持安定。 血腥虐杀犹太居民的匪徒们已经溃逃。 为了不让他们卷土重来,为了彻底消灭他们,希望你们踊跃报名参加红军!
希望你们全力支持劳动人民的政权!
本市的军权属于卫戍司令员,政权属于革命委员会。革委会主席 多林尼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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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辛斯基庄园里,进进出出的全是新人了。“同志”这个称呼,昨天还要为它付出生命,今天却响遍全城,到处都可以听到。“同志”——这是一个多么激动人心的字眼啊!
多林尼克忘记了睡眠,忘记了休息。这个木匠正在忙着筹建革命政权。别墅里一间小屋子的门上贴着一张小纸块,上面用铅笔写着:“党委会”。伊格纳季耶娃同志在这里办公。 她是一个沉着镇静的女人。 师政治部委派她和多林尼克两个人建立苏维埃政权机构。只过了一天,工作人员就都坐到办公桌旁边了,打字机嗒嗒地响着,粮食委员会也成立了。 粮食委员瓦茨拉夫。 特日茨基是一个活泼而性急的人。他以前是糖厂的助理技师。苏维埃政权刚刚建立,他就以罕见的顽强精神投入斗争,向工厂管理部门那些隐蔽起来的、对布尔什维克心怀仇恨的贵族分子发起猛烈进攻。在全厂大会上,特日茨基用拳头愤怒地敲着讲台的栏杆,用波兰话向他周围的工人们发表了激烈而坚定的演说。他说:“过去的一切,当然别想再回来了。咱们的父兄和咱们自己,一生一世给波托茨基伯爵当牛做马,已经当够了。 咱们给他们建造宫殿,可是这位高贵的伯爵大人给了咱们什么呢?
不多不少,刚够咱们饿不死,好给他干活。“什么波托茨基伯爵呀,桑古什卡公爵呀,那些伯爵、公爵大人骑在咱们脖子上有多少年了?难道波兰人不是跟俄罗斯人、乌克兰人一样,也有很多人给波托茨基当牲口使吗?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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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现在那些贵族老爷的走狗却在波兰工人中散布谣言,说什么苏维埃政权要用铁拳来对付波兰人。“同志们!
这是无耻的诽谤。咱们各族工人还从来没有获得过像现在这样的自由。“所有的无产者都是兄弟,可是对那些贵族老爷,请你们相信,我们一定要狠狠地收拾他们。”
他用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弧形,又使劲敲了一下讲台的栏杆。“是谁逼着我们弟兄去流血,去自相残杀呢?
是国王,是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