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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往而不来者,年也;不可见者,亲也。」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们现在对于刘姓的亲戚和宗族的人,吓得一下都不敢相信了。谁知道这是不是又一个圈套和又一个阴谋呢?女婿、外甥、重外甥都是那个德性,到姥爷身上又能好到哪里去呢?不是刘家的天下还好些,谁知到了刘家的天下社会反倒来了一个大倒退。一下就倒退到了封建社会。过去看着挺平和挺平民几辈子捏脚和变狗的人,是最底层的劳动人民,谁知一上台竟这么狠。看来从阶级立场出发看问题也是靠不住的。第三个问题看来也是非调查不可了。什么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呢?这才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呢。一大家子的人开始在那里为所欲为和洋洋得意。本来小刘儿对第三个问题也就是关于梦的调查已经不准备再说什么了,就像是对第二个问题一样,他也懒得说和没什么好说的了,但是现在看到形势的变化,他立马也来了精神。他咳了咳嗓子和抖了抖精神,拉出也要说些什么也要编些什么和创
作些什么的架式。他的表情告诉我们: 「我本来是不想说什么了,但是现在又想说一些了。」
当然他事后给我们说: 「当时我也是强打精神和顾全大局。」
但是他当时打起精神来,也是了不得。一下就出口成篇和开始长篇大论起来。这时我们倒觉得我们以前小觑了小刘儿平日的才华和临时应变的能力了。他当时的头颅马上就红光满面。虽然他事后还谦虚地说:
「当时也是凑巧,是一缕夕阳的红光打到了我的骷髅上。」
但是这缕红光放到当时,却很给他提气、提劲和给我们一种震撼力呢。甚至一下子让我们都觉得和怀疑是不是自己又错了接着调查还是对的。他红光满面地说:
「原来我是没有梦的,现在我的梦一下又蜂拥而至和蓬勃发展了。在平常的日子里,哪一个晚上不做梦呢?如果天天晚上不做梦,不就等于承认我满足日常生活的现状对前途没有考虑和追求了么?不但前边所说的对日常生活的描绘和描述站不住脚,就是单说天天晚上不做梦,就等于在这法庭上承认我是一个傻冒。这和说自己不胡思乱想还不是一回事。不胡思乱想还能证明一下自己的品质,现在不做梦哪里受得了?鸡和狗都做梦,更何况我的生前?我就是平日不做梦,现在我也得说自己做梦。这可是大是大非和原则问题。说到这里我还得感谢我亲爱的儿子法庭调查员小小刘儿呢。不是他的提醒和固执,我又差一点为了大家的利益而使自己误入歧途。不是小看我们刘家,看着我们过去过于平常和老实,但那是韬光养晦和卧薪尝胆。现在偶尔有了机会,我们不就露出峥嵘来了吗?我们不动则已,一动就大动,不杀人的时候是一个瘪三,真到了该我们杀人的时候,我们白刀子进去和红刀子出来连眼也不眨。当然我们有时候无非使的是软刀子罢了。就像现在。我们的人生原则是宁肯我负天下人,而不让天下人负我。当然这也是当年曹大叔的一种品质和发明了;没想到几千年之后,在我们身上又得到发扬光大。我们是烟火不断和子孙延绵。前辈已经丢下和忘记他们理应感到惭愧甚至应该交出发明权的东西教导,现在成了我们的家训和座右铭。第二个问题虽然懒得回答和没有调查,让你们和我儿为了难,但这不证明第三个问题也以此类推地可以不调查了。怎么可以不调查呢?怎么会没有梦呢?当年我的日常生活不也是很枯燥和没有说头的吗?但是我不还是说了一千四百多页吗?日常生活还是眼见的和真实的,在编造这些事实的时候,我还得考虑当年我们就生活在同一蓝天下这样一个前提;现在说到梦可就不一样喽,做梦可是我自己的一种操作和行为,我想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身边没有一个人,就是当你们出现在我梦里的时候,也是我自己的创造而不是生活中的你们了。这下我可自由了。说到这里我不禁也产生了一点深刻和辛酸呢。日常见不到的,梦里都能见到;日常的生活是那么连缀和逻辑,到了梦里却是那么地跳跃、突进和变幻。日常生活是那么地现实,而到了梦里是那么地现代;日常生活是那么地经典,到了梦里就是那么地先锋;日常生活的情节和结构是那么地具有规定性,我们是在规定性的结构和情节里描摹和积累,骚动和煽情,到了梦里一切都成了假设,到了假设的阶段我们才可以随心所欲、大喜大悲和痛哭流涕;现实生活中不要说我们的笑只是一种应付和形式,只是给别人看的而不是自己心绪的自然流露,所以我们看似已经很开怀了却从来没有开怀过,就像是异性关系的时代一个从来没有怀孕和开怀的妇女一样,但是到了梦里我们不但笑了──梦里我们都笑出声来了──同时它又是多么地真实和彻底呀,从心的最底层翻涌上来。白天我们的村庄鸦雀无声,但是一到了夜里,我们村庄的每一个角落都响彻着『嘀嘀嘀』和『哈哈哈』的笑声。这个时候如果你是一只野猫从村里穿过,你一下就感到是到了坟场──而实际上它却不是坟场而是现实的人生。按照我们似是而非和顾左右而言他的艺术原则,这也就是人生和生前的一种极致了吧?你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