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奏 第二部:大刀鸣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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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奏 第二部:大刀鸣奏-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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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听到了一个骇人的新闻,狄健人仿佛受惊的兔子,头也不回地逃出了树林。 

  (五十九) 
  他又逃了! 
  狄健人急剧地喘息著,确定已经有一大段距离後才慢慢地放缓脚步,然体内的热流却仍久久不去,不论是唇上、脸上、颈上,还是其他的部位,凡被陶宇桓触碰过的地方都像遭到电击似的,炙入骨髓。 
  为什麽?为什麽会这样?! 
  他不喜欢那个男人,被吻也不是第一次,就当作被狗咬了…… 
  是一样的,不是吗? 

  狄健人抓著胸口不断地逼问著自己,还是无法理解这难言的悸动从何而来。 


  ──你是纯粹讨厌我还是因为我们同是男人才感到厌恶? 

  他当然是讨厌他的,同时他也不是同性恋,可是……为什麽没有厌恶?! 
  太奇怪了! 

  只是吻……温柔得仿佛在呵护宝物的吻,偏偏在这个时候唤醒了他小时侯那受人宠溺的感觉,那令他眷恋不已却又不得不随著长大而丢弃的宠溺…… 
  曾经,他一度口是心非地认为那是对男子汉的一种羞辱,他不要有人扶持,不要有人同情,不要有人保护,他只需要靠自己的力量,因为只有自己才不会背叛自己──这是从父母离异中得出的一个定理。 

  久而久之,他忘了受宠的感觉而习惯了去保护去照顾他人,在敬辉身上,他可以轻易地找到自信,确信自己是被需要的,而不是可有可无的,他给敬辉以关怀,敬辉予他以一种类似成就感的满足,这几乎成了他现有生活的定律,谁有会料到在忘了那麽多年以後,竟然会冒出个男人对他说要保护他? 
  ……可笑透顶! 


  昏昏沈沈地来到校医院,正好与江夜撞上。 
  “小心。” 
  江夜扶住他,巡视著他的面孔。 

  “昨晚没事吧?谁叫你乱来!” 
  他有些责备地道,为狄健人昨夜的卤莽。 
  这种时候还玩跳楼,存心要吓死人。但在医院守了一夜,他也没有多余的力气训话了。 

  狄健人迫使自己清醒过来,问道: 
  “邵云怎样了?” 

  “暂时救回来了,今天凌晨结束的手术,但还留在加护病房里观察。” 
  江夜把他带到加护病房外,只见高彬正隔在玻璃外伤心欲绝地望著里头那全身插慢了管子的人儿,嘴里一直低喃著别人听不清的话。 
  那痛苦的神情任谁看了都不得不难受。 


  “另一个呢?” 
  狄健人看看周围,没有见著司马鸿飞。 

  江夜明白他指的是谁,只淡淡地道: 
  “一山不容二虎。” 
  这场复杂的三角剧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解释清楚的。 


  狄健人把目光放到高彬身上,惊讶地发现他憔悴得不成人样,什麽意气风发什麽潇洒英俊全都不知跑到哪去了,整一个为情所困的人。仅仅只是一夜,竟令一个人变化如此之大! 

  这就是所谓的爱吗? 
  忆起昨天高彬吼向邵云的话,他还是难以理解。 
  如果真如高彬所说,他们是彼此相爱的话,邵云又何以故跳楼? 
  是不爱还是不信? 
  恐怕後者的成分多一些吧。 


  对了,高彬也吻过他。 
  虽然是不愿想起的可耻记忆,但为了比较一下与刚才的吻有何不同,狄健人还是强迫自己试著往回去想。可才忆到一半,他的脸也跟著白了一半。 

  转身疾步走出大楼来到医院的庭院,面对绿树浓荫深吸了一口气,情绪才稳定了下来。 
  算了,高彬的吻,还是不要想的好,免得胃不舒服。 


  除了陶宇桓和高彬,吻过他的,还有敬辉吧……? 
  才刚一想,马上又被一股罪恶感填充了。虽说当时敬辉只是在他嘴唇上停留了片刻,但也足以令他震惊了。 
  过於纯洁的天使,还是不该与情欲联系到一块的…… 
  吻他的是敬辉,愧疚的却是他自己,因为他总觉得是他令敬辉受到了玷污。 
  这个也还是不要去想了,否则是心不舒服。 

  接下来呢?没了…… 
  狄健人这下才惊觉不妙,怎麽吻他的全是男人?! 
  从什麽时候开始,他竟对同性恋这种事情见惯不管了?那是否表示接下来就轮到他身上……? 

  可一旦想到要和其他的男人接吻,他就一阵恶寒,什麽恶心想吐的反应都出来了。 
  不行! 
  他还是无法忍受与男人接吻,不仅鸡皮起来了,连胃都在造反。 

  这是否表示,他还不算是同性恋? 
  庆幸地安抚著自己,忽又转念一想,那麽和女人接吻又会如何呢? 
  不是同性恋的话,应该会喜欢和女人吻吧? 


  不可能马上抓个女人来实验,因而也只能利用想象。可想象才刚刚进行,还没等他与想象中的某女进行嘴唇上的亲密接触,他立刻又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不行! 
  还是恶心得要命! 

  如此一来,不会令他感到恶心的就只剩下敬辉和陶宇桓两个人了。 
  敬辉还好说,同是打小长大的,彼此的身体都熟悉得不得了,碰碰嘴唇就像碰碰手、碰碰脸一样,虽然惊讶,但绝对没有讨厌的成分在内。但对於陶宇桓,他死想不通。照理说,他那麽讨厌他,应该会觉得恶心才对,可最近一阵子,确切说也就是从昨天开始,原本的厌恶就转变成了不舒服,而这个“不舒服”偏偏又是因为太舒服了才引起的不舒服……! 


  完了…… 
  完了! 
  完了!! 
  他是不是得了什麽病?! 

  狄健人欲哭无泪地想著。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他都没有办法吻下去,光是想象都做不到!除了那两个人外,男人令他恶心,女人令他反胃,是没有感情基础的缘故还是…… 

  越想就越可怕,越想冷汗就冒得越厉害。 
  不是吧?他二十岁还不到耶,要告诉他生理和心理上都有问题! 


  清晨的一派明媚春光之中,有一个阴云罩顶的男孩正在唉声叹气,与周围的鸟语花香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 

  大刀鸣奏(六十) 
  更新时间: 11/29 2002 
   
  “你真的没事吗?” 
  正当狄健人冷汗涔涔时,江夜的声音在身边响起,骇了他一大跳。 

  “你……你怎麽在这?” 

  江夜古怪地打量著他,脑中迅速转动著。 
  才一出来,就瞧见这小子一个人呆站在外边,脸上千变万化,先是疑惑,再是错愕,後是惶恐,继而哀叹连连,有趣得令他忍不住要打听个究竟。 

  忽然他眼尖地瞥见狄健人脖子上的淡淡红痕,不禁促狭地挑了挑眉毛,顿有所悟。 
  哼哼,他当是什麽能让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鬼苦恼成这样,原来是春天来了。 

  这个发现令他暂时忘了疲劳与心忧,有意调侃了起来: 
  “怎麽,在思念情郎吗?” 

  狄健人一听立即气红了一张脸,欲盖弥彰地大叫: 
  “你少胡说八道!我才不会想那个大变态!” 

  话一脱口,两人同时一愣。 

  “大变态?谁呀?” 
  江夜像抓到了小辫子似的兴奋地直问。 
  “他是你情郎吗?” 
  想不到这小鬼这麽好套,才一句话就露了馅。 

  狄健人又羞又恼,直想咬掉这根患了神经错乱的舌头。 
  他怎麽会冒出这麽一句话来,这跟不打自招有什麽两样! 

  慢著! 
  ……什麽不打自招? 
  他招了什麽?! 

  ……啊啊~~~~~~~~~ 
  他什麽都没说! 
  什麽都没想! 


  江夜愉悦地看著那张半红半青又半白的脸,索性在台阶上坐下来,一手冷不防伸出去扯住欲遛之大吉的他。 

  “干、干嘛?!我还要去看维拉!” 
  狄健人急得大叫,却又不敢正眼去看江夜,只怕什麽都还没说,就被这只老奸巨滑的狐狸把心事给读了去。 

  江夜硬拉他在身旁坐下,收起玩笑的口吻一本正经地道: 
  “有什麽事闷在心里,不妨和我说说。” 

  “我才没有事!” 
  没错!本来是没事,後来都怪那魔头害的,弄得他一大早心情就不爽! 


  没事?没事用得著一直脸红到耳根子吗?又不是发烧! 
  江夜看著他的侧脸道: 
  “你和邵云有一个同样的毛病,就是总爱口是心非,不管什麽事都闷在心里,总有一天会出问题。我虽是学这一行的,却连自己的朋友也劝不回,还搞到要跳楼……” 
  说著浮起一丝苦笑,那股无力的郁闷又再度袭了上来。 

  狄健人心下一动,转头看向他,眼中的防备不觉减了几分。 
  江夜依然淡淡地笑著。 
  “如果你能够当我是朋友的话,有什麽烦恼尽管说,心事这种东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始终是一个隐形炸弹,尽早拆除绝对没有坏处。也许是我说得夸张了些,但这次邵云的事情给我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明明是几乎天天都在一块的朋友,却连他欲自杀的念头都没能及时发现,这让我很挫败,也很惭愧,我不想……再看到那样的事情……” 


  一番话下来说得狄健人都不知该怎麽好了,他一直以为江夜是个吊儿郎当的家夥,却没想到还有这麽感性的一面。他只得抓抓头发企图含混过去: 
  “……放心啦,我的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严重到那个地步。” 

  不要说得好像下一个自杀的就是他一样!他虽然不怕死,但也没有不想活啊。 

  江夜注视了他几秒锺,移开了目光。 
  “是吗?但愿如此。” 

  从昨晚那跳楼的举动看来,这小鬼绝对也是个超偏激分子,只是不晓得什麽时候发作,和他在一起的人心脏承受能力一定要好,否则先死的一定是那倒楣的护草使者。 


  江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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