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获-2007年3期》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收获-2007年3期- 第7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颊涞男幕故潜淮烫哿恕!�
  “云生啊,说来嗡在你们身边那些女人肯定是些蚂蟥一样的吸血鬼,你也得多注意自己的身子,要你不和她们来,日子长了也难,来多了,只怕亏了你的身子,再说,那些女人的家里肯定还有自己的男人,时间长了,要是遇上一个不讲理的,闹起事来也是丢人的,要你呆在家里,守着一家老小,一家人在一起,哪怕是缺吃少穿,这心里也是热的,你走了,总是让人牵肠挂肚,要你不走呢,孩子就得回家放牛了,你说和松林的事,他身边没有个女人也怪可怜的,再说村里的事多着呢,谁家也少不了他,你就别往心里去。”兰珍的这番话把云生的心说软了。 
   
  5 
   
  打工的人走了两个月后,林桦又到了村里,这次来,他的神色并不好,他从乡政府附近的村子里请了一个人,雇了两匹骡子,驮了几箱易拉罐,有红牛的、芒果的、椰奶的、菠萝的,他把这些东西分送了村里的老人小孩,松林自己分到两罐。 
  这天,林桦用袋子拎了十罐易拉罐,提着松林家的铜锣上了山,他来到了小七子的墓前,只见小七子的坟头上已经长满了茵茵的杂草,草梢上跳跃着些娇嫩的蚂蚱,他咣咣地敲了几声锣后,把这些罐子统统打开,嘴里轻轻地念叨着:“小七子,醒来吧,叔叔看你来了,你不是想喝城里的甜水吗?今天叔叔就让你喝个够,有芒果的、菠萝的、椰子的。这些都是山里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之后,他一罐接一罐地把汁液倒出来,环绕着坟淋了一圈。倒光后,他把这些空罐子踩扁了,一只只排起来,插到了坟头上。 
  奇怪的是,三天后,林桦再去看时,竟有一株旱芦苇芽从坟头里拱出来,穿透了一只红牛瓶子,把瓶顶了一米多高,在山坡上发出了一团耀人眼目的亮光,仿佛聚集了山谷里所有的太阳,这亮光把村里的人都引了去,他们都惊得张大了嘴巴。在人们的眼光中,芦苇慢慢弯了下来,紧接着一簇火焰腾了起来,接着坟的四周就“哗”一声烧了起来,熊熊燃烧的大火烘得人们连连后退,这大火足足烧了一小时,大火熄灭后,坟头仿佛成了个烤焦了的窝窝头。 
  这一次,林桦在村里只呆了四天,松林怎么挽留,他也急着要走,看他的神情萎靡,松林问,是不是碰上了什么不遂心的事,林桦说,刚和媳妇离了婚。林桦告诉松林,他老婆是个记者,经常出入楼堂馆所,是个到处拿红包的人,看的东西多了,就有些眼花缭乱,嫌他这个搞社会科学的人穷,就提出分手了,好在他们还没有孩子,要不,就可怜了。 
  松林安慰说:“这女人的心,是男人最搞不懂的,常常有一层雾遮挡着,说变也就变了,不定哪一天,她又回心转意,回到你身边来。” 
  林桦说:“就由她去吧,反正,我这一辈子是注定成不了富翁的,她跟着我就只能受穷,我看出来了,她不是一个能过穷日子的人。” 
  林桦回城一个月后,松林到山顶上给他打了电话,林桦说,他到一个建筑工地上看了村里那些打工的人,还和他们交上了朋友。从电话里,他听出了林桦的声音里有了亮色,以为老婆和他和好了,他问林桦,林桦说,人家跟一个贪官出逃了,如今去向不明,临走时来过一个电话,留下了一堆唠叨和抱怨。 
  这天,松林往山下走时,他的脚步有些沉重,彩云已经急不可耐地在半路上等了,她解开衣裳来,向他炫耀了一副绣着暗花的奶罩子,不用说,这是她男人买回来的,松林笑着说:“多好的奶子,为什么要把它套上,箍住,它们又不会伸出嘴来偷食路边的庄稼。” 
  “不吃庄稼,我怕它咬了你的舌头。” 
  这一逗,松林动了情,他和彩云双双躺到了路边的草丛里,这里的蓑草又厚又滑,松林和彩云在上面翻动着,顺着长长的斜坡滚了很长的一段。 
  和往常一样,松林依然帮各家干活,他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回家时别人已把家里的猪喂了,牛关进了厩栏里,爹的饭吃过了,心满意足地坐在火塘边,咂着旱烟。 
  他想,日子要是能这样过下去,也就知足了。 
  谁知,这天松林干活回家,门口却站了一大一小的两个人,一看竟是桂花,桂花面前的地上放着又黑又破的蛇皮袋,她十分憔悴,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身后怯生生地站着个小男孩,小男孩戴顶灰褐色的摇粒绒帽,不停地用衣袖擦着清鼻涕,见了松林,桂花想说什么,又把话吞了回去。 
  松林本不想搭理,一看孩子,动了恻隐之心,说:“进家吧,外面风大,别冷着孩子。” 
  桂花拾起地上的口袋,跟着松林走进了家门,看到松林的爹,她小声地叫了一声:“爹,我回来了。” 
  松林的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拄着拐棍站了起来,桂花急忙放下口袋前去搀扶,她又叫了声:“爹。” 
  这一次,松林的爹听清了,他伸出手在桂花的脸上用力摸了一把,沙哑着声说:“桂花,这些年,你都到哪里去了,怎么连个招呼也不打就走了呢?” 
  “爹,都是我不好,对不起你和松林,让你们牵挂了。”说完,忍不住捂着脸大哭起来。 
  松林的心突然硬了,冷冷地说:“你不是到外发大财了?有什么好哭的,是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一说,桂花的哭声更大,猛地转过身向松林扑来,松林偏过身子,使她扑了个空,搂到了屋里的栗木柱子上。 
  听到桂花哭,小男孩也跟着哭了起来。 
  松林的爹说:“嗨,都到家了,就别哭了,吓了孩子多不好,走了一天的路,肯定饿了,赶快去做点吃的吧。” 
  这一劝,桂花才渐渐停止了哭泣,拉过儿子让他叫,爷爷。可是孩子并没有喊,桂花说:“铁豆这孩子,整天呆在山沟里,见的人不多,胆子比老鼠还小。” 
  “叫什么?铁豆,这名不好,把人叫僵了,难长。” 
  “爹,就请你给取个好的名吧。” 
  饭后,桂花讲了自己的经历,她并没有出省,经人介绍,嫁到了一个滇黔交界的小村子,后来又随丈夫到离家很远的一个小煤矿,在不久前发生的一次矿难中,丈夫被压死了,和他一起遇难的有十几个外来的民工,矿老板给了桂花一笔钱,就把她送出了山外,走投无路,想到了松林就回来了,她本想给松林和爹在城里买点东西带回来,谁料,矿老板的心比煤炭还要黑,给她的四千元钱,竟没有一张是真的,因为用假钱买东西,她被人报了警,抓到派出所关了一夜,讲清问题后,公安局派人把他们母子俩送到了县城,她才得以回来。 
  说了话,桂花就领着儿子去睡了。 
  第二天起来,松林盯着桂花问:“今后,你打算怎么办呢?” 
  “松林,要是家里还能容得下我,我就不走了,从今往后,我就一个心眼,跟你好好种地养孩子。” 
  松林摇摇头说:“好马不吃回头草,这家又不是马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在这里住两天,养足了精神,你还是走吧。” 
  “你不容我,就把孩子收下吧,我就是讨口饭也到外面去。” 
  “你的孩子,怎么要留下来呢?” 
  “实话说吧,这孩子是我们的。” 
  “啊,你没有发烧吧,说什么昏话,我还没问你从哪里带来的野种,这孩子怎么就变成了我的儿子了呢?” 
  “是这样的,真是你的,我离开时已经有他了。” 
  “有了?怎么就看不出一点反应,连吐都没有吐,看不出有喜的样子。” 
  “有的人会吐,有的人不会,真的不骗你。” 
  “那,怀着别人的孩子去嫁人,你后来的丈夫就容得你?” 
  “他是个好人,我有孩子他很高兴,他有病,什么都不能,更不会有孩子了,嫁他只是给他做个伴,给他做做饭,下工回来能给他一盆热水,他也就满足了。”说完,抖抖索索地从衣袋里掏出一张彩色照片来,把它递给松林,照片是桂花他们三个人照的,看这男人长着满口大黄牙,一脸憨厚的样子,也真是个老实人。 
  听到松林和桂花的对话,松林的爹在屋里大声说:“来,把孩子带来,让我摸一摸。” 
  桂花把还在睡着的儿子从床上抱起来,送到爹面前,松林的爹伸手在铁豆的脸上反复摸了摸,又凑在身上闻了闻。之后,十分肯定地对松林说:“松林,你就认了吧,错不了,这孩子就是我们家的种,你看,他的眉楞子有多高,鼻子也挺直,一根葱似的,活脱脱就是你小时候的模样,你再闻闻他身上的气息,也是我们这家人发出的。” 
  经爹这么一说,松林仔细看看孩子,还真像自己,一个模子里脱出来似的,心里也就默认了。 
  这天,松林的爹给铁豆改了个名,把他叫小树子,这一改,人也仿佛往上蹿了一截,看去变得可爱多了。 
   
  6 
   
  傍晚,松林又到山顶上给林桦打电话了,他想问一问,上次村里的人说的黑熊咬死羊和野猪糟蹋庄稼的事,向上级反映了没有,因为最近黑熊野猪又变得更加猖狂了,接连咬死了十几只羊,野猪的数量也猛增了不少,真拿它们没有一点办法。另一件,是想告诉他,桂花带着儿子树子回来的事。可是不知怎的,拨了半天,电话老不通。 
  松林坐在山坡的草地上,看着山下的村子,一道道炊烟从绿树丛中的木屋顶上悠悠晃晃地升了起来,这炊烟时浓时淡,时断时续,有的蹿到空中,有的绕着树梢,有的贴着屋脊。这使他想到了炊烟下面的爹、桂花、小树子。他想,这日子虽然平淡些,枯燥些,可是饭菜还是香的。 
  明天,他又该给山菊家干活了,接下来还有兰珍和彩云家。 
城市灯光
韦昌国  
(本文字数:2800)       《收获》 2007年第3期 
字号: 【大 中 小】  
  石老幺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