氖钦庋÷娴囊彩钦庋�
小骆很苍瘦,像一棵秋天落叶的梧桐树。“其实,小时候的事总也忘不了。”小骆说。你觉得小骆这样说怎么有点儿矫情,你就笑了,可当他在房间里脱去大衣露出了领口,你看到他颈上垂着的东西。那是一根红线,拴着一个铅字,是一枚细小的印刷厂遗弃的活字。你看着它,它已经被小骆的身体打磨得这样光滑了——你忽然觉得了可怕,原来小骆什么都知道,他什么都懂,只是他不肯先说。
那一晚你们在那房间里紧紧拥抱,只是拥抱。小骆想要你,你拒绝了。你忽然觉得,有时候,爱情,成全一些人,也会毁灭一些人。如果小骆向来毫不知情,你会允许自己的感情泛滥成排山倒海之势,因为,这是一件只有你一个人知道的秘密啊。就像在没有人的舞台练习着疯狂的台词,你可以大大方方。
可是,当你发现原来暗中一直有一名观众在耿耿地注视你,等你把台词练好,等待,他不停地等待你,而他,正是你最想表演给他看的人——你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饿了吗?我们吃点什么吧。”你说。
小骆冰箱里有肉,也有鸡蛋,再穷的冰箱都会有这两样东西吧。你把肉解冻,鸡蛋打碎,你给小骆炒了一盘木樨肉。
小骆毫不迟疑地把它吃光。
九
你后来回到你的公寓,男朋友已经搬走了。你又开始过一个人的日子,夜来冷了,你开开电热毯,电热毯太干燥了,你上火,嘴唇长出水泡。
你坐在深夜寒冷的房间里吸烟,嘴唇的水泡开始疼,你开始想念。在你二十八岁这一年,你发现你的想念已经不再单纯,你不知道你是想念小骆,还是想念男朋友,或者你只是想念曾经的自己。
你开始给玩一个游戏,硬币的正面是小骆,背面是男友,你掷出硬币,是哪一面,就给哪一面的人打电话,然后永远不再去想另外一个。
你抛的是正面。
你拔了小骆的电话,电话响了三声,你却忽然掐断了,然后你迅速拔了男友的电话,那边,在一声之内就接听,他说:“我想你。”
后来男朋友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你碰巧感冒了。他嘟嘟哝哝给你做饭,你看着高大的他做着细碎的家务,你忽然觉得其实这件事情就叫做安全感,或者也可以叫做亲情。
你指名点姓要吃一个木樨肉。
你裹着被子看他做。
猪肉选里脊,顺着肉丝向方,横放砧板上,切成半寸长细条。
鸡蛋打碎,搅均。
木耳冬笋切成片。葱、姜切成丝。
炒锅上火,加油,烧热后加入鸡蛋炒散,即为木樨;再重新加油,将肉丝放入煸炒,肉色变白后,加入葱、姜丝同炒,至八成熟时,加入料酒、酱油、盐,炒匀后加入木耳、冬笋、木樨。
女人一生里会遇到很多次爱情,有的爱情只能供人想念,有的却是可以吃下肚去。
你珍爱前者,你更需要后者。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