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触到门锁之际,恰巧门铃“滴……“的一声破空响起。
直接拧开门,在看清对方的面孔时,脑子“轰“地炸开。
此刻,震惊拧痛了心智。
对方怔了怔,接着又扬起了招牌式天使甜美的笑容:“柯莳玟,没想到你‘逃’到这里来了。你的靠山还真不少啊!”
我立马恢复好正常的表情,佯装不在意地瞟向她,心里不死心地猜测她的来意。
宋棂扬起手里拎着的饭盒:“我来送饭。”
……
“你的靠山的确不少,但却全都不怎么可靠!”
我抿了抿干涩的唇,目光震惊地盯视她满是得意与仇恨的双眸。
寒潮侵袭,那冷裂浸骨的寒潮一波一波地向我涌来。内心被疑惑涨得严严实实,期待答案却又无比的恐惧它。
宋棂与杨峙……
我从没有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身后“咚咚”的脚步扬起,接着我听到杨峙讶异的声音:“阿棂,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失去了回头的勇气,只是很死静地听着自己脆弱的嗓音在问:“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莳玟,”杨峙急促的声音透出几许慌乱。
“让我来说吧。”宋棂踱到我面前,脸凑到我跟前几公分之处,傲骨警告我决不能回避她的挑衅,明知会牺牲,也要死得坚强,我挣大双眸直视着她。
“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23 只想要解脱
我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一切,而对于失去了一切的人,无论再遭遇什么打击,也不可能再心伤的。因为他失去了所有,自然也失去了所有令他心伤的东西。
可是,为什么我现在仍是觉得心痛?
现在不仅是笑很困难,连呼吸也变得异常难受。
为什么他要瞒我?
为什么当初他为我做那么多的让我很感动的事,却在我逐渐接受他作为我的朋友,在信任的之后却又狠狠地捅我一刀?
如果今天不是凑巧碰到他,碰出了这个真相,他,是不是一辈子都要瞒着我?这样,他就能一辈子在我背后像观赏名戏那般旁观我的悲伤与绝望。
一次次的希望幻灭,又一次次的绝望突袭,让我对什么都不敢确信。怀疑让我不觉间将防备层层垒起,让深藏在心房里的热血冷却。
季姨,是逼死我母亲的凶手,是我毕生的仇敌!
蓝婕,我不愿面对她。
如今,她知晓了我的一切,在她面前,我再也不能掩饰伪装,那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令我羞愧不堪,我不愿见到她清澈眸光不时的闪现出那种无意却又能刺伤我的同情。
我不要同情!
什么都不想要!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为什么要承受那么多的痛苦?
尽管我恨宋棂,可是如果她没有出现,我又怎会在伤痕累累时发现自以为牢固安全的象牙塔是那样的脆不可击?还以为自己是最骄傲的象牙公主!这些全都只是用可耻的谎言修建起来的,可我,却悠闲地生活在里面用那虚伪的基料自欺与被欺。
怔怔地盯注着沉静潭面上隐现着自己的面孔,在紧皱的眉头,红肿的眼睛,因受泪水冲刷而显得褶皱的颊,分解出了无限的鄙夷意味。
曾经那个相信希望,懂得感恩的自己哪去了?
不只是杨峙想找他,不论他是真心或是假意。
其实,我也很在意她的去向。
可是,我寻找得越深,她就躲得越远越隐蔽。
又一次退却了,真的要找她出来吗,面对这一切,让她受伤?
连这么冷漠的我都快忍受不了了,又何必找她出来惹嫌呢?
我根本就不坚强,也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去独自面对,我只是擅长用微笑来伪装掩饰自己。
可现在我连这样的力气也渐渐流失。
不经意注意到潭面那点点余辉,略昂起酸涩的头,才发现自己竟在这呆坐了大半天。
他们会不会还在寻找我,会不会因为找不到我而心急?或者根本不在乎我的离去?
季姨……
察觉到远出踩在茵草地上发出的凌乱脚步,心猛的一悸,低喊道:“不许过来!”
“为什么?”熟悉的声音透出几许无奈与关切,“莳玟,我找了你很久!”
~~
为什么你还来找我?何必徒增自己烦恼?
我哽咽一声,绝情地说:“我不想见你们,你们是我的仇人!”
傅皙砚快步走过来,抓住我衣领轻松地将我拎至他面前,逼迫我直视他,面对他的满腔怒火:“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亲人和仇人你真的分得清楚吗?”
我奋力挣扎。
“莳玟,”傅皙砚叹了口气,手上的劲没有放松半分,他以着兄长般疼惜的口吻安抚道:“跟我回家吧,恩?”
“不!”我大声哭喊着拒绝,放弃了徒劳的挣扎,索性将紧握的双拳挥向他的胸膛,每一拳都不会手软。我现在只想这样发泄,即使这样像自暴自弃的懦夫,即使我要伤害的是我最亲近的人!
“跟我回家!”他没有闪避,也没有制止我,只是温柔的一再重复着,“跟我回家。”
耗完了力气,我腿软跌坐在草地上,他连忙松开手,蹲下身扶着我的肩膀,他那手心传来的温柔与温暖似乎在无言地诉说着他诚心的关切与在乎。
“我没有家。”
“……傻了?怎么会没有家呢?”
我冷笑一声:“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他抓住我的肩膀的手紧了紧,有些疼。
他紧皱着眉头,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半晌,他严肃地注视着我,一字一句认真的说:“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我瞅着他眸中闪射出的坚定的光芒,一阵心痛划过:“如果现实是依你所说的那样,那为什么那晚之后你会搬出去?”
他明亮的眼睛瞬间暗淡了下来。
“‘她’根本没把我当做一家人!我是她情敌的遗孤,要她收养我是很容易,可要她把我当成一家人就比登天还难!”
“莳玟!”紧锁的眉宇倾诉着某人的愤怒。
这是我第二次看见他冲我露出这副怒容,这时的他清冷得让我觉得好陌生。
“回家!”他紧闭上双眼,睁开眼时是一片坚决的怒海,他站起身,同时将我拉起来,用力地要拽我走。
“你有没有听见我说我不要去!”我吼。
缓缓,他停下一切动作,以让人听不出情绪的语调问:“不回家,你要去哪?”
是了,我要去哪?
真的没想过,只是知道我没有家了。
我能上哪去?闹了半天才惊觉这片天地虽大,却无我容身之处!
我愣住,头脑一阵空白。
这份茫然叫我无措,让我连挣扎连拒绝也觉得无力。
“你要去哪?除了回家,你能去哪?”傅皙砚像是看穿了我的思绪,一遍一遍地逼问我。
我捂住耳朵,摇头:“不要逼我。”
他又叹了口气,放软了语气:“我没有逼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都爱你……”
“你骗我!你又骗我!”我退后几步,退到草地的尽头,“我不需要你们施舍的同情,那种廉价的爱!”
“莳玟,”他喊,“你别任性了!”
“任性?我还有任性的理由吗?还有这权利吗?”
我转过身,在我面前的是清澈平静的碧潭,对,很平静,它的平静刺痛了我的眼,也刺激了我的神经。
对啊,我还是有可以容身的地方的。
真的,这份平静难道不是我一直渴望的吗?
我回头看了看傅皙砚:“我们都错了,除了不回家,我还是有地方可以去的!”
深深凝视着他一眼,他清俊疲惫的脸孔牢牢地铭记在我的脑海里,然后纵身跳下水。
在清楚地看见因为我而在潭面溅起飞扬的水花,我仿佛在晶莹的水珠了看见了我那与世隔绝的妈妈,她在冲我微笑,伸出双手向我召唤:“孩子,过来,到妈妈怀里来。”
仿若没有听见傅皙砚在我身后惊惧地大声叫喊,此刻的我,甘愿做一株随水轻摇摆动的水草,只要能获得我想要的那份平静。
24 赧颜的转折
我竟还没有死!
再次艰难地睁开眼时,应该是当天的凌晨左右吧。
环顾四周,只觉得一片白,刺眼!
是在医院吧。只有医院才有如此无暇又清冷的白色。
很安静,能后听的很清楚自己“扑通”的心跳声。
为什么还没死呢?死了就自由了,解脱了啊!
此刻是很安静 没错,可我很清楚,它只是暂时的!
接下来该怎么办?还要面对季姨他们?还是不能撇清与他们的纠葛?
我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女生,为什么要我承受那么多?而且,连死也不能!
猛得听见门外传来的脚步声,紧接着那扇门被拧开,我连忙闭上双眼,佯装还没有醒过 来。
屏息等待那离我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随即,温暖的被子轻轻地覆在了我的身上,将我包裹得严严实实,我感觉到一双温暖的大手爱抚着我的额头。
一声叹息,轻轻的脚步声离去,我睁开双眸,泪水湿润了整张脸。
是季姨!
她轻轻地将门带上,惟恐吵醒我。
霎时间,一股暖流沁入骨髓,伴随着奔腾的血液畅游全身。
我蜷缩着身子,两手紧紧揪住棉被的一角。
那是什么?目光被枕头旁一硬物吸引住。
像,像是一本日记薄。
是季姨刚才留下来的?
我探手将它拿到胸前,刚想翻开一睹究竟,忽听见门外有人在交谈。
“妈,您守了这么久,也累了!去休息吧,这里有我。莳玟醒了我会在第一时间告诉您的!”傅皙砚的声音。
“我还不累。”
“妈……”
“皙砚,你去睡吧,明天你还要上课!别耽误了学业!”
“我已经请了假了。”
“……”
“……妈……”傅皙砚的嗓音充满了哝哝的迟疑,“莳玟很恨你!”
“我知道。”话音里的苦涩味让人心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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