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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鲜儿 农历的五月节后, 有推着小车儿卖煮熟的新玉米的, 吆喝五月鲜儿, 活秧儿的老玉米咧。嚼着又嫩又香。如果把玉米粒儿用香油酱油一炒,味道更好。
冰糖葫芦 有山里红的、海棠的、葡萄的、荸荠的、山药的、核桃仁的、桔子瓣儿的等, 用竹披儿穿上。用铜锅熬冰糖或白糖, 一串一串的往锅里蘸,平搁在石板上晾凉了, 糖如玻璃薄似纸,吃着香脆不沾牙。从前, 春节时厂甸儿卖的大糖葫芦, 则是另一种, 用几尺长的细荆条, 穿上几十个山里红, 抹上糖稀,顶上插些红绿纸的小旗子。这种大糖葫芦, 只是春节时逛厂甸的一种点缀而已。天津人管糖葫芦叫糖墩儿。从前天祥市场后边有几份儿卖糖墩儿的, 山里红夹澄沙馅儿, 上面有金糕、青梅、核桃仁儿、瓜子仁儿, 既好吃, 又好看。晚上,摆在玻璃格子里, 电灯一照, 真是五光十色, 看见就想买几串儿。
老北京交通
方围拱顶的老式骡车, 昂首负重的骆驼队, 以及后来出现的往来穿梭般的人力车, 构成了旧京街头的一幅幅剪影。它们虽然已经消失了,但至今依然清晰地留在老北京的记忆之中。
旧京交通面面观
曹绥之
几百年来, 北京始终为帝都所在。其物质、文化生活冠于全国之首, 交通运输亦比其他地方发达。但是, 自清末至解放前夕, 北京则与其他地方一样,政治黑暗, 经济落后。那时, 交通运输多靠畜力和人力。电车、汽车载人运物是后来才出现的, 而且为数很少。下面,我把这期间以牲畜和人为动力的运载工具和运输方式, 作一简略叙述。
畜力
驴 驴易于豢养, 骑坐方便。早年,北京城内以驴为代步工具。清朝人吴长元所著《宸垣识略》一书中说:康熙丙辰年(1676 年) 五月初一, 有人骑驴过正阳门, 御风而行空中, 至崇文门坠地,人驴俱无恙。这大概是碰到了龙卷风,由此可以证明那时城内是有人骑驴的。后来, 城内骑驴的逐渐减少, 只外城附近或内城东西北三面, 尚有少数营业驴。如东四至朝阳门外, 交道口至安定门外,新街口至西直门外等线路上, 即有此种运输之驴。再远, 还有可直达通县、清河、海淀等处的营业驴。
此外, 在庙会上( 如正月白云观、三月东岳庙, 五月南顶等), 有赶趟子之营业驴。宣武门外东城根扩城河南, 至今有赶驴市之地名。此名即由人们常在这儿雇驴去白云观而来。
一般营业驴是驴夫执鞭步行, 赶着一头或数头驴驮载乘客, 俗名赶脚的,执业甚苦。惟赶驴市至白云观之驴, 雇客付价后, 驴夫并不跟随, 用手在驴身上一拍, 驴解人意, 即开始驰行, 到达后,便竖立不动。那里驴夫接收后, 亦照样办理。从前, 我由赶驴市骑驴至白云观,又由白云观骑驴至赶驴市, 都是这样。
清末, 京内市民养驴以为代步之工具者, 已属稀罕。就我所知, 梨园界的刘赶三及较晚之穆凤山二人, 每日都是骑驴上戏院的。刘赶三之驴名墨玉。他常用此驴上台, 演《探亲》之乡下妈妈。
那时, 用驴驮物在城内亦不多见。有的是郊区农民骑驴进城时带些东西。早年, 倒是有用驴驮石板、缸盖、桑椹、柿子等, 在街头叫卖的。
驴车 驴车有营业与自用之分。营业驴车又有站口儿及跑趟子之别。站口儿车系备一人或一家雇用; 跑趟子车则与今日公共汽车的性质差不多。
清光绪年间丁立诚著的《王风》一书中, 载有站口儿一则, 说:京师之御者, 自备驴车, 日至通衢大道, 憩于胡同口, 以待过客赁坐, 有定处, 都人谓之站口儿。简单地说, 这种车就是在一定的处所, 等候雇用的包趟车( 或一送,或来回)。有人前来雇车, 车夫首先问明是几个座, 即几个人乘坐( 这种车虽系包趟, 仍有按人计价之意); 在哪儿上车,坐这种车的人( 如老人、病人、妇女等),往往在家等着, 由别人至站口儿雇车到家, 而乘客的家又有远近之别, 车夫问清这些情况, 以计价多少。如果雇主需来回乘车, 还要询明需耽误多少时间( 这里亦含有按时计价之意)。雇主乘车后,如有戚友搭坐, 或超过预定时间, 均须加价。
跑趟子又名跑海或趟子车。这种车全系敞车。夏季用竹竿四根, 支布作棚, 以蔽阳光。一车可载十数人。在天桥至永定门, 东四牌楼至朝阳门, 西直门至海淀等路线上都有这种车。乘车人先到者可坐前辕, 两腿下垂, 较舒适且安全。后至者, 则要进入车厢内, 须盘膝而坐, 有不惯者, 殊以为苦。最后来者, 只能坐在车尾, 有时因颠簸( 旧石路凸凹不平, 俗称湍涡) 而附地。好在驴车不甚高, 车尾又坡下, 距地不过尺余, 摔下亦伤不着, 仅惹得同车人一场大笑而已。
趟子车由某处至某处, 均有定价,每次只几文铜钱, 后来涨至铜元二三枚。御者在行车前高喊:到某某处去, 上车就走, 不用等!但一俟乘客上车, 非等至车上客满不肯走, 御者高喊, 谓之让座儿; 乘客在车上坐等车走, 谓之等座儿。
清末, 城内住户已没有自用驴车,仅粮店等处备有驴车, 以为外出送货之用。此外, 郊区农民尚备有驴车。他们常于天色未明之时, 驾车进城, 用铁锹挖取地面黑土, 遇有人畜粪便,亦随走随捡,充当肥料。民国以后, 此种驴车亦逐渐绝迹。
另外, 在大街上还时有一些卖农产品( 如倭瓜、冬瓜、白菜、白薯等) 的驴车。有时, 在迎神赛会上也可见到载运演员的敞篷驴车。
骡车 北京地方昔年皆以驴驾车,后渐用骡驾, 但仅为商民试用, 讲排场的多不肯乘坐, 仍用驴驾。至于用马驾的仅太监乘车, 商民亦不屑乘坐。以后,驴马车日渐稀少, 骡车又成为普遍的代步工具。骡车也可分为营业和自用的两种。
营业骡车只有站口儿一项, 故骡车畅行后,跑趟子的驴车仍照旧营业。营业骡车成本较高,有自赶及雇人代赶之别。起初多系自赶,等收入渐丰积有余资再拴一辆, 雇人执鞭, 盈亏均由车主担负。自用骡车有大鞍小鞍之别。
马 马能远行, 都市内原非必要。但有的场合则必须使用, 清朝政府规定,满族京官无论文武, 均乘马。故在早年,乘马进入东华门西华门之官员甚多, 后因官员们日益图享安逸, 渐渐改乘车轿。
至乾隆十五年(1750 年)间, 朝廷又明旨规定:文大臣年过六旬, 实不能乘马者, 照常坐轿, 其余者禁止。这大概是为了保存满族尚武之精神。但清末此制又渐渐松弛, 仅武职出门有骑马的。我曾在步军统领衙门左近, 看见武职官员带领一群仆人骑马蜂拥而来。前清又有前引、后从的制度, 即官员出门时,无论以何种工具代步, 均有仆从骑马前驱后随, 俗称顶马、跟骡。
马车 清末, 马车由津、沪流传至北京, 且日益盛行。有马车出租之车; 亦有官僚富商自备之车。车的式样,有带顶及敞篷两种。袁世凯当国时,对外交官所用车的式样及马匹数量,还有特别规定。
那时, 民间结婚、送丧, 亦雇用马车。前者车上扎红绿二色彩绸, 车之四周遮有红底乡花窗帘; 后者则扎蓝白二色彩绸。
水车 水车用骡马驾辕。车上系一大桶, 桶盖上有方口, 桶底有圆洞, 为运取饮水之专用工具, 清朝宫内饮水, 一向用水车拉运。水由京西玉泉山运来。水车每日出入西直门, 行走甚慢, 车上覆以花纹苫布。行人、车辆每遇此车, 都要立即让路。尔后, 一些达官显贵之家纷纷仿效, 用水车由右安门内姚家井运取饮水。
骆驼 过去在北京城内的大街上, 常见驮运灰煤的骆驼。
我小的时候, 家中烧煤, 一向由姓马的驼户用骆驼运送。每只骆驼驮载块煤两大袋。每次送煤的来, 都要我替他看守跪伏街上之骆驼, 以防人窃取驼毛。
那时, 有跟随骆驼伺机窃取驼毛之小偷。记得光绪末年, 大栅栏广德楼为某省灾荒演义务夜戏, 随戏票送奖券一张。戏散后, 当场开奖。其奖品中就有骆驼一只, 并限即时取走, 戏园不管代存。得奖者无法处理, 弄得啼笑皆非。
牛车 旧社会常有抛弃婴儿特别是私生子之事。当时有育婴堂, 专门收养遗弃婴儿。育婴堂墙上有洞, 洞旁有拉铃。送者将婴儿放入洞内, 拉动铃铛; 守者知有人送婴, 即行接人, 彼此不交谈。育婴堂还备有牛车, 于每日拂晓出去捡拾婴尸。捡回之婴儿有的尚未断气, 还可以救活。牛车上有一大木箱, 箱后开一小洞, 为放入婴尸之进口。洞上悬一黄色布匾, 上书陆地慈航四字。当时北京人以上牛车为骂人之隐语,即因牛车拉的婴孩尸, 多为被掐死之私生子。
羊车 此为少数住户因家有小孩, 特制造小型敞车。豢养山羊一头, 使之驾车。驮载一两个小孩以为出门游玩之用。山羊虽小, 但百十斤的重量可以载行。
人力
轿子 轿子又名肩舆, 直至解放前夕, 有些地方还有这种载人之工具。
据明朝人史玄著《旧京遗事》记载,明代北京曾有出赁大轿之业, 供民间雇用。清军入关以后, 对乘轿限制极严。都城内满籍一品文官, 年老疾病, 不能乘马者, 始许乘轿。大清律例礼律还规定,城中不许随便设赁轿店。那时, 惟骡马市大街路南, 大概在果子巷北口外附近,有一家出租大轿之店。民间有病残人急用轿子, 可去彼处租赁。此店一直经营至清末, 我幼年时见过。
喜轿与白轿 上面说的轿子是纯粹代步之轿, 这里再说说北京人结婚时用的喜轿和送丧时用的白轿。老北京的习俗是, 结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