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晓岚西域东行记 作者:陈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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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晓岚西域东行记 作者:陈继光-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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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120余程中,从乌鲁木齐到哈密共有20余程,途中先后要经过黑森林、柴窝堡、达坂天险、吉木萨、群展、吐鲁番、胜今口、善鄯、七角井、巴里坤等处,这里天山、辟展山、巴里坤山纵横交叉、到处可以遇到雪崩、坍方,戈壁飞沙则经常将王路淹没,有时往往连同人马也一起深深地埋进沙堆之中。在这里,大自然给人们的惩罚经常是充满力度的,甚至是肆虐的。山中还有凶兽、怪兽成群出没,不知有多少行人被吞噬齿啃。还有比野兽更凶残的玛哈沁(译名即强盗)。因此这20余程,可以说是最为凶险的地段。
  乌鲁木齐巴彦弼将军,又在这时,给了纪晓岚以有力的援助。原提督府派了一个伍员送至哈密,已将军感到这段路程险恶,就主动选派了一员亲信,已将军的四位骁骑校之一的额鲁特,带路护送纪晓岚到哈密。巴将军在饯行时,悄悄对纪晓岚说,额鲁特原已编入一支规模较大的护送队,这支护送队由提督俞金鳌、参赞大臣舒赫德亲自安排。送你后即启行。巴将军见纪晓岚也不知详情,就不再深说了。
  接谁?送谁?为什么规格如此高?如此机密?
  这又是一个谜。
  纪晓岚一行,六骑、四车、一犬,出乌鲁木齐西门,在秀野亭与送行者王别就继续向西转入黑森林,然后再迄迹绕王东去。纪晓岚为什么不从东门行,反而绕王折向西门。这是因为那时的乌鲁木齐城的地形的关系。东门外就是山;南门因为已开始融雪涨水,已关闭城门:北门谯楼也在山周抱之中:惟有西门是通衙。纪晓岚曾有一诗写乌鲁木齐的地形情貌:
  半城高阜半城低。
  城内清泉尽向西。
  金井银床无用处,
  随心引取到花畦。
  三天来,他们已驰过了黑森林、柴窝堡。他们要争取在天黑之前,驰抵达坂天险的山麓。
  带王的是额鲁特,约摸30余岁,骑一匹黑骏马。身材壮实,一双膺眼、一只膺勾鼻,看上去灵敏而又猛挚。身穿戎装,手中提着一把日月斧,背插箭囊,腰间斜插一把蟒皮匕首。
  第二位就是跨下赤骏骠骑马的纪晓岚。约摸40余岁,宽广的额头,一双凤目,丰颐、隆准,雍容轩昂,仪表堂堂,嘴角经常噙着微笑,——似乎,随时都会从他的口中爆出一个充满睿智的笑话,腰挂一把宝剑,气概非凡。——相面术的人,把纪晓岚的这种面相,称之为天庭饱满、地角方圆,贵人之相也。然而,他此刻只是布袍一身。一匹小黑犬,时而在他马前,时而马后,时而左,时而右地奔跑跳腾。
  紧随纪晓岚之后的是年近花甲的老仆施祥。瘦高个,骑一匹灰骗马。他原是纪晓岚之父纪容舒的忠仆,曾随纪容舒远赴云南姚安,这次又万里远戍陪同纪晓岚到西域。会几手棍棒以防身,手中提着一为风岭;第七重阴影幢幢,称为呼阁岭,呼阁岭:译名就叫鬼岭。
  夕阳已经西下,乌岭在夕阳余辉的照耀下,像镶嵌了金边的一锭擎天巨墨,又如熠熠放光的矗天乌金挺,又似一座镶金的黑铁塔。
  纪晓岚正凝眸仰眺着这乌岭奇观,忽然,在乌岭峰顶的千仞石壁,像巨斧劈削,中开一门,洞府很为深远,像是贮满了巨帙书册,每架玉函都闪着金光。石门四开四阖,时隐时现,仿佛是向他开了回次书库的石门,然后消失了。纪晓岚十分诧异,一行中,只有他看到了这样神奇的情景。
  这时,额鲁特与额楞已选了一块地,架起帐篷。施样、刘琪在溪边饮马。玉保在准备晚炊。
  纪晓岚下马后,将马交给施祥、就在山麓散步,松散一下因长途飞驰,而臂部、胯部及腰部肌肉的胀疼。
  他三年前西行时,走的是另一条路,从古木萨经阜康到乌鲁木齐,走的是北线,多绕了好些路。现在这条路,对他是既陌生又新奇。
  这里有一片悬崖。一泓小溪,从山涧中流出,水清冽,奇寒。悬崖的石壁上,离地数丈处长出一棵奇树,树枝呈红珊瑚色,叶呈蓝色;伸展出五枝又,每枝结出一只青色的,形状如葫芦似的瓜。
  这是一块沙馈地,地上长着各种奇花异草,除了沙枣、芨芨草外,大多不知其名。这里异香扑鼻。香气出自一种苍术形的花草。这股藏香味,让人联想到唐人的诗“沙际风来草亦香”。
  奇怪的是,这里并无人迹,但奇花异草长得很整齐,仿佛是有园丁整修过的花圃。
  一百步外,一棵参天的古松。纪晓岚绕这棵古松一周,看来至少要5个人才能环抱。树干与乱枝,像是古花石状,然而,松冠依然绿得很精神。忽然,这古松变成了一个高大的银髯飘逸的老汉,正对着他笑。这老汉的形貌,有些像他的曾伯祖公纪光吉,康熙初曾任这一带的镇边守备。又像是他年幼时,从挂在中堂的画像中看到的他们的祖先高祖纪厚斋公。忽然,这银髯飘逸的老汉,又披戴上了绿色的盔甲,显得神武超迈,仿佛又像是汉朝时威震西域的班超……忽然,这些幻象又倏然消失。他仔细地又绕了古松一圈,只见上镌刻有三个大字:万年松。非篆非隶。也非钟鼎,非石鼓文,而类甲骨文,字与树干已融为一体,已不知是何年何月何人所刻。
  帐篷已经支好。额鲁特与额楞动作十分利索。
  额鲁特走夹,在草丛中拔起几支像苍术般的野草,然后给六匹马,各喂上一支。马边嚼边打着响根哨棒。施祥的坐骑,还拉着一车书。纪晓岚西行时,没带什么行装,却带了一车书,在乌鲁木齐期间,又搜集了一些有关西域的典籍,以至装了满满一车。
  第4个是20岁左右的年青汉子,是汉人与乌孙人的混血儿,名叫玉保。歪戴着一顶复盆式花帽,脸上有粉刺疙瘩又有天花瘢痕。有点蛮气,还有点流气。有一张阔嘴,还有一个好肚子,是个挺能吃的家伙,使一根摈铁齐眉棍,靴简里暗藏着一把匕首。骑一匹黄骠马,拉了一车食品。
  玉保身后是一个年龄相仿的年青人刘琪。这刘琪与玉保处处相对照。玉保顽蛮焦躁,刘琪坚忍沉着。刘琪原是宜隶沧州人,他的父亲罪戍西域昌吉,后病死在当地。只有十二三岁的刘琪,想把他父亲的遗骨运回故土,但苦于贫困无钱。一天,他获得数升红豆,想出了个办法,把豆碾成粉末,和水揉成一枚枚小丸,就装成卖药者,沿徐叫卖。说也奇怪,有人吃了小红丸,居然病体痊愈,转相传告,小红丸卖出了好价钱。刘琪就以这笔钱,开动铁脚板,横贯中华,实足走了三年零六个月。终于在乌鲁木齐西北的昌吉,问到了埋葬父亲遗骨的地方。他洒泪祭奠,怀藏遗骨负筐东归。在接近乌鲁木齐的黑森林中,刘琪遇到了三个玛哈沁(强盗),他背着箱筐急奔。玛哈沁以为筐中藏的是贵重的细软之物,追上迫令开筐,打开一看,是一筐骨殖。刘琪涕位陈述经过,强盗们都怜悯起来,不仅开释他,还资助他返程的盘缠,还向刘琪指出、如要他父亲魂灵东去,必须到将军府开具冥司文牒,这样,刘琪就与纪晓岚相遇。纪晓岚考虑,刘琪单身东去,沿途凶险,就提议随他一起同行,这样,刘琪也就加入了这个行列。如今,在他的马后是一车行装,在车初的一角,还栏起一块专放刘琪父骨的箱筐。
  殿后的是提督府派的伍员额楞,骑一匹青鬃马,马后拖着一小车,车上载着篷帐之类的物品。
  这一行人,还每人背一只羊皮水壶。这羊皮水壶除了灌水外空囊时,只要口上加一只哨子,还能奏出一支短曲,必要时,还可作呼救用,如坠入深涧,地井等……
  这时,他们一行已来到达坂岭下。
  纪晓岚勒马仰视,只见这重重山岭确是十分雄险。俗话说:天险达坂峰,纵横有七重,一重险一重。第一重,像黑墨也似,因此称为乌岭;第二重岩石坚硬如铁,因此名为铁岭;第三重,山似猛虎状,山体的岩石也像虎皮斑,因呼为虎岭;第四重终年冰雪封山,因此唤为雪岭;第五重,如巨蟒盘绕,因此名为蛇岭;第六重,两峰夹峙,狂风呼啸,正当风民因此定鼻,仿佛很愉快。额鲁特一边喂,一边说:
  “纪大人——”虽然三年前纪晓岚被乾隆下旨夺去侍读学士之职,至今只是赐环东还,未曾复职,额鲁特仍然以大人尊称,“刚才马饮了溪水,这溪水是山上冰雪融化,水性特寒,马饮了易得寒证,吃了这支玛努,就立即温血解寒了。”
  “玛努——?”
  纪晓岚从额鲁特手中取过一支。
  “这是否就是佛前供焚的佛香草玛努?”
  “真是。”
  佛香草玛努,是佛前焚供的珍贵供品,大祭奠时,由活佛主祭祖自执草供佛。因这佛香草玛努十分稀少,就特别的珍贵了。纪晓岚曾在一部《西阳杂谈录》上看到这样的记载,当年乌孙与大宛还发生过一场争夺佛香草玛努之战,为了一畦玛努,数以千万计的人血洒疆场。相传玛努的血筋,就是僧徒与战士的鲜血浸成。
  经晓岚看着手中的玛努,金黄色的叶,玉白色的根,筋筋叶脉果然呈血红色,这股藏香味,就是从块根处发出。
  没想到,在这达坂峰前却看到了这稀世珍品。
  纪晓岚就选了数十支交施祥珍藏起来。
  旅途的晚餐了很简易,一块羊肉,一只生洋葱,两只羌饼。此外,每人还可喝上一杯热茶——这是旅途中难得的“奢侈品”了。
  只有一只空酒杯。纪晓岚按当地风俗,请大家不分彼此,传饮。
  施祥与刘琪显得拘束。
  额鲁特见情,就从腰问抽出匕首,来到悬崖边,敏捷地攀藤而上,来到那棵珊瑚树旁,一连砍了四只葫芦状的瓜。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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