偕潭蓟岷煤檬兆诺摹�
“……算了,快换衣服,弄得满屋子是土。”顾惜朝默然了一下,就皱着眉打断戚少商的“难以启口”,轻瞥了那间不能再唤作“白衫”的衣服,决定先向爱干净的自己妥协,先让戚少商换了脏衣服再说。
“哦!”戚少商扬起笑意,露出刺眼的一大一小的两个小漩,看来是有很得意地嫌疑。
戚少商走到屏风后,脱了身上穿了好几天的衣物,随便一丢,就迅速的跳进早准备好的浴桶内,不自觉地发出舒服的叹息。
“也不知道你这个大楼主是怎么当的——”顾惜朝蹙着眉,不甘心的收拾着戚少商丢了一地的衣物,口中振振有词。明明就是大剌剌的人,不拘小节的教人生气,却偏偏爱穿白衣,入主了金风细雨楼以后就更常穿白衫了。不知道这白衣易脏得很吗?!
“你让我当的啊——”以为他爱哦!戚少商心中忿忿不平,口中只敢小声吐槽。
“嗯?”顾惜朝光顾着收拾了,没有仔细听戚少商的咕哝。但是,不用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现在,还有他戚大楼主不敢讲的“好话”吗?
“没有——”戚少商很“狗腿”的应道。泡在水中,戚少商忽觉肚子传来一阵咕哝,遂不好意思地开口:
“惜朝——”
“干嘛?水不够?”顾惜朝没有细究戚少商语气中的“不好意思”,他现下正站在自己的衣橱前发呆呢!踌躇着哪一件适合戚少商,总不能叫他穿着里衣在戊语堂里,走来走去吧?!
“我刚才有看见杜鹃醉鱼——”可惜被人端走吃了,戚少商心中有些不平衡。
那明明是给他准备的嘛!
“嗯——”顾惜朝仍是随便应声,蹙着眉将衣柜最底层的,一件没穿过的黑袍抽出。黑衣,最适合夜黑风高做“坏事”用的,武林人士人手必有,以备不时之需,可惜他还从来没机会穿到。
“我打京城出来,一路上光赶路了,没有一顿吃得好的——”戚少商故意说的可怜兮兮,不过他也是没有欺骗顾惜朝。这一路,他的确赶得顾不得吃和睡了。若不是在去连云山的半路上,他忽得明白顾惜朝真正用意,才立刻勒马转奔杭州;否则,他此刻就等着站在空如废墟的“旗亭酒肆”前后悔了。
“笨!”顾惜朝愣了半晌,才就一字丢给戚少商,笨到这份上,戚少商真能好好管理金风细雨楼吗?顾惜朝不禁开始自问,是不是他太高估了戚少商?顾惜朝边想,一边将衣物放到屏风的边上:
“换了衣服,就到楼下来——”顾惜朝倒也是没想苛难这位大侠,转出屋外,就往厨房走去,想着还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吃的——
戚少商收拾好顾惜朝交待的活儿,已近子时,他轻步上楼,怕房里的人已经睡下,就算不是,也不好吵着别人。
“都收拾完了?”顾惜朝手持书卷,坐在窗下的躺椅上,像是在认真看书,轻语一句,连视线都没有投给戚少商,依旧盯在书页上。
“嗯——”戚少商看着顾惜朝安静的看书的侧脸,发觉记忆中还没有几时见过这样安宁的他,去了周身的戾气和决绝的气息,顾惜朝看来就像个普通的书生,江湖之事根本与这样的他搭不上干系。
戚少商安静的走到顾惜朝的身侧,在那躺椅上找了个位置,贴着他就坐了下来,安安静静的陪着他看书,享受难得的宁静。久历江湖的打打杀杀,此刻的安宁尤显得可贵了。不用时刻戒备,日日小心,这样的安静也许也只有顾惜朝能给他吧!在旗亭酒肆如是;在苗疆如是;在益州亦如是。只要有他在,戚少商就什么也不用去烦恼;什么也不必去操心;什么都不用说他就会明白。
“还不歇息?不是赶了好几天的路?”顾惜朝深吸了一口气,将书页翻过了一张,淡淡地开口。
“惜朝——”戚少商看着他的侧脸,轻轻地伸出手,将那没有握书的手放到手心里,细细的看着上面比记忆中更平滑了的老茧,仔细地将那温润的触感记在心底。今生,不想再让这双干净的手上,沾染任何的血腥和污浊。
“答应我——不要再单独逞强了!上山下海,戚少商陪你同赴。造杀孽,戚少商去就好了。答应我,不要再让你的手染上血腥——”戚少商粗实的手指,滑过那些修长的指间,紧紧地扣住那只手,放在胸前,盯着那双总是缀着星子的黑眸,认真地说道。
“……你这是要斩我的羽翼?”顾惜朝平静的眸子,直直的刺入戚少商的眼底,像是要找出半分的诡谋。要教“玉面修罗”不杀人?戚少商是不是侠义的毛病又患了?他可以不杀人,但是别人不会来杀他吗?顾惜朝永远学不会“坐以待毙”。
“顾惜朝!你怎么又要乱想?!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也绝不会让你再沾染上半点血腥。你不要再理会江湖、朝廷上的事,我只要你,心随所欲,无忧无虑,做你想做的任何事。你知道我从不立誓的。”戚少商正色的说道,不喜欢顾惜朝这样曲解自己的心意。虽然,知道他是玩笑一句,但是由他口中说出这样的话,还是狠狠刺了一下他的心。
“要我答应,也不是不可以——”顾惜朝放下手中的书,转首正面面对戚少商,脸上也是认真的表情。看着自己被握在戚少商胸前的手,顾惜朝的目光变得有微些的动摇,不再像是他一直以来云淡风轻的风格,里面浸了太多的脆弱挣扎,多的教戚少商来不及细究。
“顾惜朝可以答应你的要求,此生不再杀伐。但是,你必须保证,不管是什么情况,都要让我比你先死!——你若是大仁大义的死在我前头,顾惜朝敢保证,必让天下俱缟素,地狱永不宁!”
“惜朝,你不要担心,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让你看着我死的——”这样的绝然的保证,他怎么敢许给他呢?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想要他顾惜朝活得好好的呀!
“保证!”顾惜朝岂会不明白戚少商的心思,但是,他此生不想再看到,最重要的人死在自己面前。说他胆小;说他自私;说他懦弱都可以,今生他就是不要一再重复晚晴的悲剧。
“……我,保证,戚少商若到了最后一刻,定会让顾惜朝先死在我面前——”戚少商皱了一下眉,但还是应了顾惜朝,因为知道,不是这么说他就不会接受这个约定。
“大当家,我很自私吧?……”顾惜朝噘着唇,像是有些意外,又像是料中了般的懊恼,轻轻靠进那人温暖的怀抱,口中轻喃。他是知道戚少商不会想看见自己死在他的眼前的,就如他也不曾想一样。但是,他就是要戚少商这样的保证,他就是要这般任性。
“我明白的——”戚少商不怪他,也无从怪他,甚至更心疼怀中的人。守着傅晚晴的坟,顾惜朝当了两年的“疯子”,他是不会再让他当一个疯子的。他必定会守着这个人到老、到死,永远也不再会放他一个人。这样,就足够了——
“你身上的伤……”月光滑过窗棂,在顾惜朝白皙的脸上,映出淡淡的一层月晕一般的光华,戚少商轻碰那温润的脸颊,不由得想起在苗疆时,顾惜朝那微微凹陷的脸颊,想起他当时身上骇人的伤。
“……我以为玉奴会看着我死掉,没想到,却是他救了顾惜朝的残命。”顾惜朝思及玉奴,不自觉地泛起笑意,扬起的嘴角,呈一个漂亮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在月光下显得愈加的洁白明亮。
“不许说那个字,在连云寨我就跟你说过,可以说睡了、倒了,就是不能再说那个字!”戚少商微皱起眉头,不太喜欢顾惜朝提及生死边缘的时候的样子,那样对生死谈笑风生,在他耳内听起来实在的刺耳。
“——以后不会了,顾惜朝的生死全由大当家说了算——”戚少商伸手探进那卷曲的乌发间,轻轻地捧住他的脸,仔仔细细地将这张脸上的表情,一刻一划的烙进心底。仿佛朝圣一般小心翼翼的唇,轻轻地贴上那漂亮饱满的唇,轻轻地碰触,然后慢慢以舌,绘着完美的唇型,直到那双唇难耐的微启,怯怯的等待着他的“造访”。戚少商这一吻,吻得非常小心,就怕惊了他,毕竟,这一回,他们两个都是绝对清醒的,他不想顾惜朝留下任何不快的回忆。
顾惜朝的双手不自觉地爬上戚少商的衣领,颤颤的握着,像是寻找支撑一般,静静地依附在温暖的环伺之中。口中缠绵不舍的舌,忘情的相互纠缠,谁都不愿意离开,急促的呼吸,不仅烧烫相拥的人,也将房间里的空气,烧至灼热。
从躺椅到床边不过几步,戚少商环着顾惜朝的腰,仍旧不放弃的纠缠着那像是含了蜜的唇舌,贪婪的汲取着,跌跌撞撞的扑倒在床上——
本部分内容设定了加密;查看此帖需要威望:3000
拥紧怀中汗湿的身躯,看着他慢慢的沉入梦乡,戚少商的每个呼吸都是满足的,是生命的圆满;是心灵的满足——
兜兜转转了那么久,而今,终于可以身心贴合,戚少商终于明白,寻觅了那么久,他到底要找的是什么。不仅是一份足以动荡生命的感情,还有不需要语言的相知;生死相随的相守。
对于顾惜朝,也许戚少商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并没有这样惊天动地的“发现”,但是,冥冥中就已经注定了今天的结局——
后记
终于走到完结,三十章啊~~~已经突破了偶写文的最高纪录了。历时一个多月,真是“每天走的都好辛苦”啊!
发完终章,才觉得还有许许多多的话想说——
先说,名字。
“残烟”,聪明的大人在最终章就找到了答案——没错,就是柳永的'中吕调'——戚氏!偏就那么巧,被偶翻到这阕词,第一次看就马上“电”到了。细细品来,这词就像是特意描写戚少商寂寥一般。(还是偶的联想神经搭错了?—_—!!!!)
贴上完完整整的这阕词:
【中吕调】
戚氏
晚秋天。一霎微雨洒庭轩。槛菊萧疏,井梧零乱惹残烟。凄然。望江关。飞云黯淡夕阳间。当时宋玉悲感,向此临水与登山。远道迢递,行人凄楚,倦听陇水潺〔氵爰〕。正蝉吟败叶,蛩响衰草,相应喧喧。
孤馆度日如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