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皇帝从来不去问他们。博士是有学问、能通一经的人。伏牛传的《书经》立了三家博士:欧阳氏、大夏侯氏、小夏侯氏。《诗经》博士也有三家:鲁诗、齐诗(辕固生)、韩诗(燕人韩婴),传礼的有三家:大戴、小戴、庆氏。《周礼》,从王莽到太平天国都有很大影响。《周礼》从河间献王出,他收集到了古文书《周礼》。但他所收集到的《周礼》缺了《冬官》篇,他用《考工记》补进去,是为《周礼》。《春秋》,汉初时由邹氏、夹氏所传,《左传》由张苍茫所传。《公羊》、《谷梁》两传都写成书,邹氏、夹氏所传的:后来都丧失了。《左传》由张苍传给贾谊,《春秋》只有《公羊》、《谷梁》立博士。
汉朝的博士,类似现代国立大学中国家所聘请的教授。数目有多有少,一般是十四人:
《易》博士三:施氏(施雠)、孟氏(孟喜)、梁丘氏(梁丘贺)。
《书》博士三:欧阳(欧阳生)、大夏侯(夏侯胜)、小夏侯(夏侯建)。
《诗》博士三:鲁(申培)、齐(辕固生)、韩(韩婴)。
《礼》博士三:大戴(戴德)、小戴(戴圣)、庆氏(庆普)。
《春秋》博士二:颜氏(颜安乐)、严氏(严彭祖)。
这许多书都立了博士,但最重要的是《公羊传》。汉武帝特别重视《公羊传》,这是有原因的。一方面,武帝在政治上需要利用孔子的名义来进行自己的统一工作,《公羊》第一句即讲“大一统”。“元年春王正月”,“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统也。”“王正月”,本来井没有别的意义,春秋时,各国历法不同,有建子(以十一月为岁之始)、有建丑(以十二月为岁之始)、有建寅(以正月为岁之始)、各不统一;“王正月。”
《公羊》传又说“复五世之仇”,这也很合汉武帝借口替高祖复仇而要打匈奴的口味。《公羊》兴起的另一原因,是《公羊》家出了一位大师董仲舒。董仲舒非常好学,用功读书“三年不窥园”。董仲舒的同学胡母生,把《春秋》经义系统化。由于他们两人的关系,《公羊》成了五经中地位最高的一位。汉武帝独尊儒家,归根到底是尊《公羊》。]
行三铢钱,行新铸半两钱,以此统一币制。(《史记》将相名臣年表谓本年行三分钱。“集解”徐广曰:“《汉书》云半两,四分曰两。”)
[何按:汉初诸侯国有铜者皆可自铸钱,富民亦可私铸。币制混乱,轻重不一。至此国家收回金融权,统一币制。]
5月,大蝗。
秋8月,广川王、诸河王薨,国除。
汉武帝新传之汉武帝生平大事年表22岁建元六年(B135,丙午)22岁
彗星见。
太皇太后病危。
淮南王刘安见彗星以为“兵当大起”。乃私“治军械,积金粟”,欲乘天下有乱而起兵。
春3月乙末,辽东高庙灾。夏四月壬子,高庙便殿灾。上畏惧,为之斋戒素服五日。
5月丁亥,窦氏太皇太后崩,合葬霸陵。
6月癸巳,免许昌丞相职,以田汀┫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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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太后崩,丞相昌,御史大夫青翟坐丧事不办,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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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闽越击南越。南越使求汉援助,武帝命大行令王恢等将兵出豫章,大司农韩安国出会稽,击之。
闽越王弟杀其王骆郢,汉兵还。
淮南王上书反对武帝用兵闽越。
遣司马相如入蜀告谕宣民。
[司马相如,蜀人。妻卓文君。卓氏先祖,蜀中之巨富,以盐铁致富。
蜀卓氏之先,赵人也。用铁冶富。秦破赵,迁卓氏,乃求远迁。致之临邛,大喜。即铁山鼓铸,富至僮千人。]
是岁,以汲黯为主爵都尉(司授爵事)。
[黯为人耿直,武帝为太子时,曾任太子洗马。曾当面责武帝“内多欲而外施仁义”,岂可得乎?]
任韩安国为御史大夫。
封东越王。命唐蒙入夜郎。
[汉武帝建元六年,唐蒙奉命出使夜郎,招抚多同。多同的夜郎原处于闭塞的地理环境中,对中原不甚了解。问特使“汉孰与我大”?其实夜郎仅有汉一州之地那么大,后人遂以“夜郎自大”比喻人妄自大。
唐蒙对多同晓喻大汉“威德”,并赠送丰厚礼品,双方约定在此地依汉制置吏。唐蒙回长安后,汉朝就在此设置犍为郡,汉对西南夷的管理也从此开始。]
汉武帝新传之汉武帝生平大事年表23岁元光元年(B134,丁未)23岁
夏4月,赦天下,赐民丧子者(无子者)爵一级。复七国宗室前绝属者。诏天下献书。命郡国举孝廉者为吏。每岁由诸州举秀才,成为常制。
[刘歆《七略》:“武帝广开献书之路,百年之间,书积如丘山。故外有太史博士之藏,内则延阁广纳秘室之府。]
5月,诏贤良曰:“受策察问,咸以书对,著之于篇,朕亲览焉。”于是董仲舒、公孙弘等出焉。
[董仲舒;汉惠帝三年(公元前192年)生,广川董故庄,(即今河北省景县河渠乡大董故庄村人)。“少治《春秋》,孝景时为博土。下帷讲诵,弟子传以久次相授业,或莫见其面〃,〃进退容止,非礼不行,学士皆师尊之。]
复诏举贤良、文学,亲策之。绌黄老刑名百家之言不得仕。延文学儒者数百人。
[武帝诏曰:
“今朕获奉宗庙,夙兴以求,夜寐以思,若涉渊水,未知所济。何行可以率先帝之洪业休德?咸以书对,著之于篇,朕亲览焉”。(略引)
《武帝纪》:于是董仲舒、公孙弘等出焉。仲舒,广州人也。景帝时为博士。“及其去位居家,绝不问家产业,以修学著书为事。朝廷有大议,使者就其家而问之,国家大议多仲舒发生。”
董氏传详录此次对策谈话。略曰:“朕之不敏,不能远德,此子大夫之所睹闻也。贤良明于古今主事之体,受策察问,咸以书对,著之于篇,朕亲览焉。(于是董仲舒公孙弘复出焉。)](董仲舒对策事,一曰在建元初年(通鉴),一曰在元光五年(《汉书》),考见王先谦《汉书补注》,及《吕思勉读史札记》“汉儒术盛衰”条。窃以为建元,元光各有一次。)
上亲策问以古今治道及天人关系,上书应对者百余人。董仲舒上对策三篇,史称“天人三策”。
董仲舒建议:
(1)建立明堂礼制,严格约束诸侯贵族行为,
(2)立学校,从民间选贤良,为平民知识分子开辟通仕之途,
(3)提出天人感应学说,用以约束警策皇帝,(天人感应学说,非孔门儒家所固有,而乃是源于墨子之天志明鬼神之论也。)
(4)限民命田,抑制土地兼并。
(5)以儒学思想统一政治思想。
[“复召董仲舒对策,建议推明孔氏,抑黜百家,立学校之官,州郡举茂材孝廉,皆自仲舒发之。]
[董仲舒又建议“限民名田”,“以塞兼并之路。何按:儒言所言之“名分”,以今语之即“所有权(产权)之明晰也。所谓“名田”,即田土之私有化。井田为公田。名田为私田。《汉书·食货志》:董仲舒言于上曰:“古井田法虽难率行,宜少近古,限民名田,以瞻不足。”上武帝书云:“(战国以下)故贫民常衣牛马之衣,而食犬彘之食。重以贪暴之利,刑戳妄加,民愁无聊,亡逃山林,转为盗贼,赭衣半道,断狱岁以千万数。汉兴,循而未改。”
(《史记·平准书》:“贾人有市籍者及其家属,皆无得名田,以便农。敢犯令,没入田僮。”《索隐》:“谓贾人有市籍不许以名占田也。若贾人更占田,则没其田及僮仆,皆入之于官”。《汉书·王贡两龚鲍传》)
汉代的土地制度,除国家直接控制与直接占有的“公田”或称“官田”,以及“假与”民的公田外,法典化的也就是在全国具有普遍性、持久性和稳定性的土地制度是名田制。师古说:“名田,占田也。”所以,名田制就是占田制,或者说是合法的占田制。名曰制的实质,是土地的国家所有权及私人的使用权(土地产品的占有权)。
汉代的名田制是从秦名田制直接继承而来。“名田”之称,最早就是见于《史记·商君列传》,它是商鞅变法在秦国确立,然后向关东六国地区逐渐推行的土地制度。《商君列传》说,商鞅变法,令“明尊卑爵秩等级,各以差次名田宅,臣妾衣服以家次”。司马贞《索隐》注:“谓各随其家爵之班次,亦不使僭侈逾等。]
[何按:董氏之天人感应论实际是一种试图约束皇帝的政治理论,其流弊成为言说谶纬的儒学神秘主义。而其本义,则是建立一个以天象示警约束帝王政治行为的舆论制约系统,以限制帝王的肆意和无上威权。
这个系统在两千年中国政治中,是有效的。又,武帝重用迷信方士,也与天人理论有关。天人理论用灾异吓唬皇帝。方士则称可用方术消弭天灾,消灾解难,助皇帝长生不老,天下太平。故武帝一度多引方士之流为国师,直到死前方彻悟受骗而尽驱逐之。
武帝与董仲舒所讨论的第一问题是天人关系,即天命与自由人意(帝王)之关系。若必尊天命,则事事无为,一切顺应天意。若人意可选择,则当求大有为。“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