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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天长与孝泉、黑贵为给家里挣点生活上的贴补,相约着来大凹村挑送矿石,担起百多斤重的矿石跋涉在山岩小道、急水险滩的古道 上,像祖祖辈辈的挑夫们一样传唱着忧伤的“蟒河行”:
起五更,下蟒河,蛇形小道把腰扭,哎嗨吆,不小心,阎王鼻子碰箩筐。爬石板,晃吊桥,窟窿山里过刀缝,哎嗨吆,我的娘,一脚踩空 喂黑龙。媳妇想,哥哥唱,千筐换来三小钱,哎嗨吆,老天爷,来年再也不受这个苦。
天长边走边想,耳旁传来一阵人喊马嘶声,他忙跳至路边土梁之后,抬头望去是两个鬼子骑着马带着几个乡丁喧嚷着直奔过来。
巧了,哪不就是我的枣红马吗!天长的眼睛立即瞪得溜圆,双手紧握,这马被抢走不说,还连累几个小伙伴被抓走了。怎么办,纵身跳到 马背上,把耀武扬威的日本兵扔下去,不行,自己人单势薄,手里连个棍子都没有,岂能得手!一眨眼,鬼子驱马远去,天长气得捡起个土圪 哒扔向远方。
“天长哥”有人在小声叫他,天长回头一看,哎,土梁侧面还爬着黑豹子黑贵、小秀才妙石和忽灵鬼达林呢。嚯,真巧,在这里见面了, 小伙伴们一跃而起拥抱在一起,手脚齐舞捶打在一起。
黑贵人黑嗓子粗,抢先嚷嚷上了“它娘的,天长哥你还活着呀,可想坏我们了。”达林忽闪着眼睛急得说道:“就是,你妈、你爹、还有 你媳妇,想你想得都快疯了!”还是文静的妙石沉得住气“都别吵了,别吵啦,先让大哥讲讲他是从哪里回来的。”
“我的好兄弟,可想死我了!黑豹子,小秀才,忽灵鬼,你们是怎么跑出鬼子窝的?孝泉呢?你们遭罪了没有?啊!”天长急切地问起来 。四个小伙子手拉手地讲起了各自分手后的遭遇。天长这才知道,自他被鬼子抓走后,附近的几个村子都被蚂蟥鬼子筛箩似地扫荡了一遍,乡 亲们为此遭了大难,死了很多人。
“焦狗子的爹,就是那个老虾米,给日本人当了乡维持会长,可它娘的坏呢!整天带着鬼子兵到处查封矿洞,说是要断绝啥八路军的铁矿 资源。刚才骑马过去的两个小鬼子就是来巡逻的。”妙石气恨恨地说道。
“我说枣红马咋会让鬼子给骑到这里啦,瞅机会,咱还得把它夺回来。哎,兄弟们,你们也巧了,咋都赶到一块来啦?”天长奇怪的问道 。
黑贵把脸一沉,说道:“它娘的,天长哥,要出大事呢!鬼子要来大凹村抓木匠,抓铁匠到石柱峰据点支差。小秀才他爹给老虾米写布告 听说了这事,赶紧让忽灵、石头来报个信,我们这才一起躲出来,要不,咋能在这见面呢。”
黑贵说着拉紧天长的手说:“大哥,你看太阳快压山了,别走了,想见媳妇也不在这一晚上,住我家好啦,咱们也多说说话嘛!”天长早 在送矿中与黑贵一家结成了亲密的关系,黑贵家挖出的矿石,大部分就是交给他送到蟒河的,历经磨难的朋友自然想多说说,多聚聚,几个小 伙伴相跟着回到了黑贵家。
黑贵的父母正急呢,一看几个年轻人一块回来了,也就放下心来。黑贵妈拿起火柱通开煤火,用玉米面作了一锅稀饭,煮了几个疙瘩,几 个年轻人沾点酸菜吃喝起来。
黑贵的父亲卢明清原来姓成,祖籍河南,性情豪爽,自小跟随父亲打铁为生。哪知天有不测风云,父母在一年之内竟先后染病去世,他只 得到处流浪,以打短工、帮农活,讨饭为生。有次,路见一个讨饭孩子饿得难受挖吃了财主家的猪食,被那纨绔少爷没命地追打,他挺身而出 当街拦住,岂知,义愤之中挥出的打狗棍“扑哧”戳瞎了那少爷的眼睛。这一棍闯出了大祸,为逃避财主的追杀他躲到王屋山中不幸摔断了腿 ,落下残疾,后来,他碾转来到大凹村以打铁为生。村中的卢大爷看他干活勤快性情直爽,随招他为入门女婿,改姓为卢,立门立户养家育子 已有二十多年了。吃过饭,卢明清和几个孩子拉起闲话来,妙石的木匠岳父、定了亲的未婚媳妇麦花闻讯也过来串门,七八个人围在那盏豆粒 大的油灯下,天南海北地唠开闲话。
说话中,被铁炉熏得黑红黑红的明清大叔气得说道:“孩子们,我算看透了这世道,老虾米,这老东西就跟那没有骨气出卖大宋江山的秦 桧一个样,天天嚣张地跟在小鬼子后封闭矿洞、糟贱乡亲,迟早落不下好下场!东洋倭寇小鬼子,迟早也得被赶走!”
麦花父亲感慨地说道:“俗话说得好,:有斧能砍柴,有枪能打豹,这阎锡山跑了、国民党退了,一没有杨家将、二没岳家兵的,剩下咱 穷苦老百姓,怎能抗击东洋外夷呀。”
“大叔,你们听说过打日本鬼子的八路军吗,他们就是抗击外夷的杨家将啊!打鬼子,那可真是天兵降临,神将逞威,让人解气!”天长 当着众人的面把自己如何被鬼子抓差进山,如何见到八路军,如何亲眼目睹他们痛打鬼子的传奇经历细细讲述了一遍,只把那黑贵、达林、妙 石和麦花听得张大了嘴,就连见多识广的卢大叔和麦花父亲都听得入了神。
“自古以来,当兵的那个不是糟害百姓的货色,真有给咱乡亲们当家作主的?真有给咱保家卫国的?”卢大叔疑惑地说道。
麦花父亲兴奋地接口说道:“天长侄讲的也许是真的,你说老虾米撅个跟着鬼子查封矿洞,和啥八路军作对!这不明摆着,同小日本、大 汉奸作对的人,那肯定同咱老百姓是一事的!这要是真的,我宁愿天天给他们烧香磕头!”。
“爹,烧香得烧到佛跟前,才能显灵呐。可恶的小鬼子还霸在五岳大庙!”麦花姑娘插嘴说道。她原本快要嫁给妙石了,鬼子在大凹村周 边地区到处封闭矿洞,天天闹得人心惶惶的,只好度过这段时间再说。天长说有打鬼子的八路军,她自然急切地希望早点过来,那样,自己就 不用天天躲鬼子了,也能早点与妙石完婚了。
“大叔,大婶,小兄弟、小姊妹,我说的话是真的,没有一点含糊和瞎说。八路军亲口给我说的,是中国人决不当亡国奴,咱老百姓只要 合起伙来,拿起菜刀也能杀鬼子,你们瞧着,八路军很快就要来咱四龙山打鬼子啦!”天长看大家有点不相信,急得分辩起来。
“天长娃,但愿你说的是真的,真的还不好啊,大伙都盼着天上能飞来一支人马除妖灭鬼,改变世道呐。”卢大叔和大家兴奋地议论着, 直到半夜才各自息了。
天刚亮,村头有人惊慌地喊叫起来“鬼子来啦!鬼子来啦!”声声报警惊得村民们手忙脚乱,急惶惶地跑出家门躲往后山。
老虾米带着鬼子封了主矿洞后,村民们又悄悄在以前荒废的小洞里重新寻矿,挖一点攒一点,一来为日后的生计作些打算。二来把这矿洞 当作藏身之处;还有人干脆备上吃水、粮食,铺上厚厚的谷草,洞口用树木、杂草、秸秆遮挡掩盖起来,做起了长远的打算。
黑贵领着天长、妙石、达林躲到了一道三丈高的土梁之上,土梁后有眼深深的矿洞躲藏着很多乡亲,这矿洞地处偏僻,只要鬼子上不了梁 ,就不会发现任何踪迹。
嗒、嗒、嗒,一阵马蹄声传了过来,一胖一瘦两面带怒容的鬼子兵直奔村里而来。
早晨,这两小鬼子刚挨了蚂蟥队长一顿狠训:“巴嘎,大凹村有人在挖矿,八路军仍然在冶炼铁器,制作军火材料,这,大大地有损皇军 的经济“绞杀”战略,必须严厉地检查,抓住挖矿的支那人,给我统统枪毙,杀掉!”蚂蟥队长心中恼怒,上司发来电报训斥他封矿不彻底, 他只好拿两个士兵来出气,训斥完了,又转身赏给两鬼子几个巴掌。
日本军队的等级制度非常严厉,军官打士兵那是司空见惯的事情。鬼子兵“哈伊、哈依”地忍受完蚂蟥队长劈头盖脸的训斥后,带着一肚 子火催马来到了大凹村头,谁知,今天来早了,老虾米配合巡查派出的乡丁还没到。两个鬼子也不等,气冲冲跨马奔进村子转了一圈,又抽打 着马匹直奔山后而来,正撞上了慌慌张张的村民原圪浪。偏偏原圪浪的黑衣服沾有红红的矿粉,鬼子像发现猎物似的堵住其去路,你一巴掌, 我一脚的殴打起老实巴交的原圪浪,把在蚂蟥队长那里吃得怨气一股脑地发泄出来了。
胖鬼子曹长还嫌不解气,挥起刺刀划破了圪浪黑红的胸膛,皮肉翻起一股红殷殷的鲜血直涌而出。胖鬼子狼嚎似地叫道:“快快的带路, 为皇军寻找矿洞。”
圪浪是个老实巴交,平常连话都不多言语的人,见了鬼子他比谁都躲得快,不巧,今天却头对头的和鬼子打上了照面,被毒打一顿不说, 还被毫无人性地刺破了胸部,急得他两只手都捂向那伤口,眼见殷红的鲜血从手指间不停地流淌出来,此时,他木然的脑子里涌起了仇恨!恶 鬼,你吃我,杀我,还让我找矿洞做背良心的事,做你的臭梦吧!他心里想着抬脚却踉踉跄跄向山下跑去,瘦鬼子举起枪来“叭”的一声撂倒 在山坡上。
鬼子走近一看,圪浪两只手捂住流血的肚腹,大口喘着气,仍是无言地瞪起仇恨的目光。鬼子一阵狞笑,端起山坡上的石头,残忍地砸向 原圪浪,直咂的他惨叫连天、脑浆四溅,这才从地上发泄似地拔起几棵草扔了出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