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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不敢,干了,再危险,也比让鬼子举着刀枪来杀我们强,男子汉大丈夫,决不能怕苦啊、险的!”天长抢着表了态。
“那好,现在我命令,天长随我去获泽城执行特殊战斗任务,其他同志准备行装到沁源泉子沟参加业务训练,记住,这可是你们能不能干 好抗日工作的第一关!”梁局长有力地挥了下手,大家分头出发了。
获泽城边的一个土窑洞里,梁彤与天长在这里见到了长腿孙喜子。“怎么样,岳玫还好吗?”梁局长急切地问道。
“喜子哥,我媳妇受没受到啥伤害啊?”天长不等对方回答,也急切地问道。
“局长,天长,你们放心,岳玫姑娘平安无事,听说,鬼子还天天在听她唱戏呐。暂时,没有啥危险。我制定了一个解救计划,就等你们 来了。”喜子这才把和福成商定的方案细细述说了一遍。
梁局长听后严肃地说道:“同志们,这次咱们在鬼子的城防司令部采取行动,危险性极大,千万记住,只能智取,不能莽撞。否则,一旦 有误会给我们的行动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福成同志是位爱国人士,这次能够主动参加行动,非常可贵,咱们也要注意保护好他的安全。”
对解救计划细节作了补充后,梁彤决定事不宜迟当晚动手。
月亮还未露面,中华邮局大院几盏昏黄的汽灯在风中摇晃着,天苍少佐去本野指挥部开军事会议去了,费梨正在便衣队队部与几个喽喽品 尝着苗厨师送来的美酒,院子里只有游动的岗哨在晃动着。
回到伙房的福成急忙掀开炕板,露出一条与关押岳玫房间相连的炕洞。这炕洞原是木匠烘烤木材的通道,向西还能和邮局的防空洞连通起 来,限于防空洞处于关闭状态,营救岳玫的途径只好走地面了。福成钻进去扒开里面的煤炭,露出了中间的隔板。轻轻敲了敲,对面传来三声 回音。他蹲坐下去,展了展腿,一使劲踹开了隔板,轻声叫道“岳玫,钻过来吧”。岳玫很快钻出了炕洞,福成随手把一顶圆礼帽捂到她头上 ,正好与其一身男装配了套,俩人闪出伙房向后门摸去。
刚拐过墙角,迎面摇过来个身影,是肥梨!福成一看不好,忙拉着岳玫钻进路边的茅厕,谁知,那肥梨满身酒味地也跟了进来。
“福成呀,你闹得这瓶酒不错,够味,有劲。”他边说边解开裤子撒上了。福成忙假装系着裤子回言道:“队长,你这是喝多了,我送你 回去吧。”
“没喝多,再来一瓶,也能干掉。这位兄弟是谁呀”肥梨看见坑边蹲着一个人,低头凑过去察看起来。
福成一看坏了,这不要出事嘛!来不及细想,急伸手揪住肥梨的头发和身子顺势往那墙上使劲一撞,扑通一声,费梨趴那不动了。福成顾 不着察看,拉起岳玫赶往后门,掏出钥匙开门时,惊动了院子里巡逻的鬼子兵,那鬼子端着枪直扑过来:“站住,什么的干活?”
福成和岳玫急闪身出了院门,抬头一看街对面停着一辆马车,梁彤正招手示意赶快过去,福成拉着岳玫大步奔过去,梁彤忙伸手把岳玫拽 上了车。
追出来的鬼子兵发现了接应的车辆,正要举枪射击,躲在后门侧面的天长、孙喜子早侯着呢,手一挥把一柄匕首插入鬼子的后背,随手捡 起地上的枪支疾步赶来,飞身上了马车。
车上,为寻找丈夫受尽折磨的岳玫一声抽泣:“天长夫君,我可找见你了!”禁不住扑进了他的怀里。天长悲喜交加地捧起满脸煤灰的岳 玫说:“媳妇,我的媳妇,我也总算找到你了,跟上我,跟上八路军,咱一块抗日,打鬼子去!”
孙喜子一声吆喝,那匹辕马鬃毛飘起,蹄声急急,拉着五名热血青年直奔而去。这一去,天长夫妻与天苍鬼子再次拉开了决死的拼斗!
第十三章 交通好比一条条龙脉
沁源县泉子沟一处紧靠土崖的院落里,二十多名交通员席地而坐,太岳区首期交通员培训结业联欢活动正在进行中。
部队通讯分队的战士,地方交通队的同志,还有阎系政权中热心抗战的旧职人员,共同接受了一个月的时事政治学习、交通业务培训、军 事课目训练,还有革命气节教育,即将奔赴各分区开展工作了,此时,大家正兴高采烈地相互拉歌出节目呢!
苗福成站了起来,自从出了鬼子窝后他再也不用低头哈腰了,那腰板一挺直个子也显得高多了。他虽然没有多高的文化,说出话来可挺逗 人:“同志哥,大家听我说啊,咱那个女中豪杰岳玫女士,唱戏可是唱出名堂来了,别人唱戏在戏台上唱,她敢到日本鬼子司令部唱,你们谁 能做到啊,这叫啥,这叫能耐,大能耐!不是吹牛皮,听说日本人正在到处寻找大闹司令部的花姑娘。怎么样,咱们欢迎她和她的男人天长, 还有黎教官来段上党梆子‘对花枪’怎么样!”
“好,就唱阵前认妻那一段。”孙喜子、李达林、陈妙石、甘应明都在人丛中齐声呼应起来。
唱戏出身的岳玫毫不胆怯,大大方方拉起不好意思的天长,来到众人面前:“唱就唱,给咱们革命军人唱戏,好比是姥姥家里唱大戏,自 己唱己听。说好了,谁也不许捂耳朵,好好地听啊。黎教官,你也来,给咱领个头吧。”
前排站起来的黎教官,名叫玉桃,身材修长留着齐耳的短发,杏圆脸、圆噜噜的嘴,深沉的眼睛上挺立着粗粗的眉毛。黎教官本是北京的 爱国青年,“七七事变”后,她满腔热情奔赴延安投身火热的抗日斗争,接受了抗大的培训学习。此后,她跟随一二九师挺进山西开辟抗日根 据地,在战场上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此次开辟太岳区岳南根据地,她调任太岳区交通局培训部部长,担任交通员培训班的政治、文化教官。
天长和交通员们都非常喜欢听她讲课,那口标准的北京话听起来就像百灵鸟似的清脆悦耳。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她给大家讲述了中国共产 党的诞生,讲解了共产党为天下劳苦大众谋解放、求翻身,抵抗日军侵略的革命史。揭开了日本对外不断扩张,特别是日本的代表人物田中大 臣提出的“惟欲征服支那,必先征服满蒙,如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支那”的对华侵略企图。日寇为实现这一扩张野心,先后挑起了沈阳北大 营“九一八事变”,卢沟桥“七七事变”,大举侵占东北、华北、华东,华南,把大半个中国踩在军国主义的铁蹄下。黎教官说得好啊:打着 ‘中日亲善’幌子的日本军国主义者就是发起对华战争的罪魁祸首。为了我们中华民族能够生存下去,为了我们的国土不被强盗蹂躏占领,为 了我们的父老乡亲们不被奴役,我们要把所有的爱国力量、所有的民众团结起来,不停顿地向日本鬼子猛烈开火、猛烈战斗,直至把东方的法 西斯——日本侵略者全部消灭和赶出中国去!”
接受革命培训,天长感悟深、进步快、变化也大。他刚刚经历了娶亲的大喜大悲,在前期的对敌斗争中又得到了从未有过的磨砺,培训就 像为他这个山里人打开了一扇门窗,什么满洲国傀儡皇帝傅仪登基,什么平型关大捷,什么台儿庄战役,什么第二次世界大战等等,都让他耳 目一新,从中明白了很多的事理。他就像一块璞玉经过了烈火的炼烤,得到了工匠大师细心的打磨,显示出了朴实刚强正直的本色。他明白了 :天苍鬼子吹嘘的所谓日军辉煌战绩,全是侵略中国的罪行;所谓的大和文化,已被注入了军国主义野蛮扩张的侵略行径。是的,中国人太善 良了,日本鬼子都从东洋海岛闯到咱深山老林里恣意杀戮、疯狂掠夺、残暴统治了,难道作为黄土地生养的中国人,就不知道为扞卫民族生死 存亡抗争到底吗!
黎教官有着丰富的知识,也喜爱文体活动,这地方上的戏曲、小曲、鼓书只要让她听过两遍就会唱。此时,看见大家一个劲地鼓掌欢迎, 摇着手在人丛中站起来笑着说道:“人家两口子来个对唱就很好,让我唱这叫添乱,既然大家欢迎,就当个配角,全当娱乐了。”
交通员马孝泉、霍全有约好似的齐声说道:“唱戏干唱没味,我俩也凑凑热闹。”说着,他俩往土台边一坐,一个举起唢呐,一个拿起板 胡,吹拉出悠扬动听的上党梆子曲调,喜欢听戏的苗福成闲不住,找了两块木板权当木梆子有板有眼地敲打起来。
岳玫扮演“对花枪”中的姜夫人,只见她一个急急风来至场中,身子一扭头一抬来了个闪身亮相,脆生生地一声叫板:“我的夫君,难道 他不认自己的结发妻子和孩儿啦!”引得全场叫好。天长扮演的罗通出场了,面对千里迢迢带着儿子前来相认的姜夫人,面对黎教官充当的王 夫人责问,此时是左右为难,有口难言。三个人这场风趣的演唱,引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交通分局梁彤局长陪着首长进了院子,听完这段“对花枪”高兴地亮开嗓子说:“好,唱得真不错,等打走了鬼子,咱们到城里的戏台上 唱去,唱它个三天三夜,好不好!”
“那可太好了,咱们来个天下戏曲打擂赛!”众人更是欢笑不止。
梁彤迈步来至简陋的条桌旁,扫视了一眼现场的交通员:“同志们,太岳区党委根据党中央发出的《建立根据地秘密交通指示》,举办的 首期交通员培训班任务圆满完成了。一个多月来,参加培训的交通员,革命素质得到了加强,业务本领得到了提高,大家很快就要奔赴各地创 建地下秘密交通线,为根据地建功立业了。同志们都知道,以前,我们的交通联系是各做各的,军队作军队的,地方做地方的,没有形成一个 互通互联的交通网。着名的百团大战中,我们的军政指挥机关就因为情报未能及时沟通,指令不能及时传达,吃过这方面教训,受到了不应有 的损失。因此,晋冀鲁豫边区政府决定把太岳区交通办事处正式更名为太岳区交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