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亮,背着岳玫向石旺沟撤退的毛齐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岳玫几次要下来,那毛齐就是不允。此时,秦田利追了上来,马福子和李民 科已先后中弹牺牲,掩护的重担全落在了他的身上。
一阵密集的枪弹扫过来,他们三人全被压在一道土沟里,突然岳玫一声痛苦的,毛齐也“哎吆”一声歪倒在地上。毛齐顾不着自己被打伤 的腿,急忙喊道:“岳玫,岳玫,你怎么了。”他把岳玫身子翻过来一看,敌人的枪弹击中了她的后背,鲜血正涌流出来,染红了那件披在背 上的衣裳。毛齐哭喊着扯开一条衣襟给她包扎起来。
岳玫强忍着疼痛,向毛齐和秦田利说道:“你们快走吧,不要管我了,不然咱们都得死在这里了!”她说着就昏了过去。
鬼子小队长眼见接近目标,狂喊道:“突击!”指挥着士兵冲了过来,此时,秦田利射击的枪哑火了——子弹已经全部打完了,枪眼睁睁 地看着鬼子越逼越近,眼看着费尽心机实施的解救行动就要成为泡影,只得大喊一声:“小日本,我和你拼了!”作势就要扑向鬼子。
紧急关头,身后的山头上猛然响起清脆的机枪声,冲在前面的鬼子小队长被子弹扫得浑身是洞地跌倒在土沟上。老方与黑贵带着小分队及 时赶到了王庄,战士们呐喊着冲杀下来把鬼子狠狠地打了回去。
部队并不恋战,把他们三个人救出来即撤离了王庄。昏迷的岳玫被送进了军区广华医院,院长李雪蜻一看伤势严重,赶紧调来几个医生实 施抢救。
闻讯赶来的天长看见护士吴美雨从手术室出来了,心急地问道:“小雨,快告诉我,岳玫现在怎么样了。”看见美雨欲言又止的样子,旁 边的黑贵急啦:“有啥,你就说吗!”
吴美雨眼噙泪水地说:“岳玫失血太多,很危险的。”
“那赶快输血啊!没血,输我的。”黑贵又喊叫起来。
“已经输上了,你们先别急,我去拿药了。”美雨说完急冲冲地走了。
梁彤、玉桃、妙石、兰花、福成都赶来啦,同志们一边安慰着天长,一边焦急地等待着。
李院长掀起手术室的门帘,朝天长直奔过来急冲冲地说道:“你快进去看看岳玫吧。”说着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岳玫、岳玫,我是天长,你醒醒啊!”天长抓紧岳玫的手急促地喊着。
岳玫感觉着自己正轻盈地跑向山头,天是那样的湛蓝,地是那样的碧绿,所有的花草都向她绽开了笑颜!啊,多么舒畅醉心的空气,让她 飘飘然地飞起来,那么的自由、那么的惬意……一个熟悉的声音回响起来,好像是天长在呼唤自己,她笑着转过身来向天长招招手说,夫君, 你快来呀!这里没有鬼子啦……
满头虚汗的岳玫终于睁开了眼睛,眼前的天长已变成了泪人,那双紧握着她的手颤动不止!岳玫潜然一笑,喃喃地说道:“夫君,咱们胜 利了!蛮娃子来了吗,天亮啦!”说着,说着,她紧握着丈夫的手闭上了那双美丽的眼睛……
青草碧绿的千峰寺前,身着八路军军装的岳玫好似熟睡般地躺在那里。天长捧起了那条被血染红的裘毛围脖,轻轻地摆放至她的身上。兰 花沉重地走过来,她把一面“妇女之光”的牌匾庄重地摆到岳玫的遗体前。李敏哲部长蹲了下来,再次把自己题写的这幅牌匾擦了擦,悲痛地 说道:“岳玫同志,你安息吧,你的死比泰山还重,你的英名永留太岳,你为咱太岳区的姐妹们树立起了抗战到底的好榜样!”
梁彤、梨玉桃、陈妙石、李雪蜻、吴美雨,还有老方、毛齐、秦田利肃穆地低首致哀,旁边,那位远智和尚正在为这位女英雄——岳玫, 念起了长生经。
黑贵领着战士刷地一声举起枪来,一排急促的枪弹声震天际
一曲古老的“菟眉花”婉转地回响在这片广柔的原野上:
菟眉花、早开开,金黄黄花蕊紫衣裳。雷响雷来龙抬头,亲亲的闺女走他乡,娘啊,娘啊,娘的心,思儿思得倚门望。
菟眉花、早开开,活灵灵流水黄土粱,草连草来花摇影,热热的泪珠淌心窝,儿啊,儿啊,儿的情,想娘想的登高坡。
菟眉花、早开开,上天天白云红日头,春盼春来秋结果。辈辈的儿孙留血肉,唱啊,唱啊,唱得欢,高天厚地咱的魂。
尚杏、尚秋手中捧着的菟眉花灵性般地把一丝丝的黄色花蕊撒向了大地!
本野挥起手对着面前的天苍“啪、啪、啪”就是几个大巴掌。岳玫居然在皇军重兵之中被八路军抢走了,气得他把怒火全发泄到眼前的这 位少佐身上。一郎脸上火辣辣疼着,心里却似解脱般感到无比轻松。
扫荡西路的鬼子全部退回城里了。本野紧急命令东路的扫荡队伍快速退回城里,他要保存皇军最后一战的实力。
东路由石庭、横山带领的扫荡大队与相遇的太岳直属团发生了几次小规模的战斗后,正沿着大泽河撤回城中。今天的阳光出奇的耀眼,天 气变得闷热不堪,连日来不停的行军打仗令800多名身负长枪重弹的日伪军感到十分疲惫,身边就是哗哗流淌的大泽河水,这么热的天跳到水里 去该是多么地凉爽舒服。
日益糟糕的战况,不断缩小的占领区,率领这支日军的石庭少佐更加心烦意躁,现在日军走到哪都像瞎子、聋子一样得不到情报的支持, 过去那些依附日军的汉奸走狗在八路军、抗日政权的严惩下明显减少,连配合行动的伪军也不尽心卖力。石庭半闭着眼睛坐在汽车里正摇晃着 ,那车“吱”一声停住了。司机下车打开车盖一看,水箱里冒出了滚烫的热汽。石庭抬腿跨下车来,抬头看看跟在车前车后汗流满面狼狈不堪 的军队,挥手命令先头大队“哑丝姆”(休息)。
前面的队伍一停下来,连绵五华里的日军全都靠着河边休息起来,士兵们纷纷到河边喝水,洗脸,放松起来。一个鬼子曹长干脆脱掉上衣 ,尽情地把河水撩到身上,几个日军士兵开玩笑地把他抬起来扔进河水中。这曹长兴奋地在那水潭里畅游起来,“噢!噢!噢!”喊叫着显示 着自己强壮的身体。日军士兵们情不自禁纷纷把枪架到一旁,脱掉衣服赤身裸体跳跃着冲进河潭之中。很快,长长的大泽河谷中,清水荡漾的 水潭里到处都是戏水的日军士兵。
这一切,被一直沿着河道两侧山头监视日军行动的侦察员发现,军分区司令唐东得到这一飞报,赶至山头举起望远镜一看,高兴地大喊一 声:“天助我也!鬼子都跳进水潭啦!”当即命令十七团从黄崖岭的位置由东向西出击,直属团由半腰庄自西向东攻击,十九团火速向中间攻 击,迅速分割消灭敌人。传令县大队改编的独立二营火速赶到夹马峰两侧负责拦截突围的鬼子。
命令一下,陈九汉所在的十九团抢先从正面向水里的日本鬼子发起了攻击,几挺机枪一起欢叫着把子弹射向敌人,飞出的手榴弹像下蛋似 地扔进了鬼子群中。正在水中嬉戏的鬼子兵毫无防备在弹雨中倒在河水之中,没死的鬼子兵哇哇乱叫、光着向架枪的地方直抢过去。此时,十 七团和直属团相继从东西两侧发起攻击,部队全力对着河谷中的敌人倾压过来,鬼子死伤惨重哀号声起,倒毙的尸体把河水都染成一片红色。
石庭少佐在河边刚用毛巾擦了擦脸,骤然响起的枪声把他惊得急忙躲到汽车旁。他喊叫着指挥岸上的士兵手忙脚乱支起机枪向外射击,阻 击八路军的突袭。掩护着那些仅穿着上衣,仅穿着裤子,光着身子的鬼子兵滚爬上岸拿起武器顽抗。
战争的胜负往往就在这短暂的先机之中。激烈的射击之后,嘹亮的冲锋号紧跟着吹响起来,八路军战士端着寒光闪闪的刺刀冲杀过来。冲 在前面的张扑闹、大锺毫不留情地把刺刀捅向裸露于河谷间的鬼子兵,整个山谷间激荡起一阵阵惊天动地的喊杀之声。
残余的鬼子兵三个一组、两个一对的摆成了战斗队形,与八路军战士在水边,岸上拼杀起来,河道里到处血光飞溅,尸横遍野。19团2营的 大刀队冲了上来,这群战士个个武艺不凡,远者举枪射击,近者挥刀砍杀,那大刀寒光闪闪、上下翻飞,唰唰唰地砍倒一排顽抗的鬼子。前方 开道的伪军试图返回增援鬼子,已被独立一营的火力截击在河口动弹不得,附近村庄的民兵闻讯纷纷大喊着“走,打鬼子去!”自动赶来参战 ,长长的河谷变成了军民歼敌的好战场。
横山少佐率领的鬼子集结的较快,在八路军还未对他形成彻底的打击前,迅速带领残余鬼子发疯地向东面出口扑来。喘过气来的石庭也集 中所有的迫击炮、掷弹筒、重机枪,向河谷两侧轰击。独立营的战士利用两侧有利地形,在炮火中跳跃着、射击着,把手榴弹扔进敌群之中, 像钳子似的咬着敌人狠打。百多名鬼子兵在炮火的掩护下,护卫着横山、石庭打开一条生路跑出河谷,狼狈地直奔夹马峰而来。
第三十三章 神秘的蓝花雕龙瓷瓶
夹马峰下,独立二营爆破班班长李土珠、布雷大王魏明珠带着民兵在大道两侧布下了专打敌人行军大队的连环雷,石头雷,路中间还竖起 一个带着皇军帽子的草人,上书“我的下场就是灭亡!”几个大字。
侥幸逃出来的鬼子来了,骑马跑在前面的正是惊魂未定的横山少佐。只见他军衣不整,容貌黑污,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满肚子 的怨火烧得他张着大嘴没处发泄,此时,一眼看见路中间立着个羞辱皇军的草人,竟恼怒的举起指挥刀直劈下去,“轰”地一声引发了地雷, 当场被炸死在那里。紧跟着这枚地雷的轰响,连环雷接二连三轰响起来,飞起的碎石、滚滚的浓烟,把鬼子吞没在一片哀号声中。神枪手张天 玉、岳诚义乘机向四散的鬼子打起排子抢,点名似的撂倒了几个敌人。
石庭眼见身陷绝境更加惊慌失措,两边险峻的山峰就像一片火海直向他的头顶压来。他拚命指挥着十几个鬼子端起机枪向山口突去,扔下 几十具尸体狼狈地跑回了获泽城。见到本野大佐,他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