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挑了个够偏僻的角落,毕竟一个人在酒吧里喝雪碧并不是什么光宗耀祖的事。
ROVI应该还在吧,他曾经说过,如果世界上所有的酒吧加起来只有一个客人,那么这个客人就绝对是他。他是酒吧的精灵,亘古不灭。
然而我没有去找他。他有自己的生活,不应该被我的郁郁寡欢所牵扯。于是我猛地打开雪碧,碳酸饮料固有的气浪发出巨大声响。我狂饮了一口,发现一直深爱的饮料竟然也变得索然无味了。而我,曾经还信誓旦旦地说什么会对雪碧情有独衷。
谎言,一切都是谎言。
我又灌了一口,然后莫名地感觉有些苦。
我愤怒地把这口曾说过永远都爱喝的饮料吐了出来。永远,其实离现实更远。
那么ROVI,你对酒吧的承诺真的可以做到吗?
一只手抢走了我的雪碧,我回过神,竟然是ROVI。
“雪碧稍微有一点点的甜,而你的心情却有着太多太多的苦,谁最后会被谁覆盖呢?这样根本无法解闷。跟我走,我教你如何去掩盖伤痕。”
我的意识有些混乱,所以听不清他的感情色彩。但我还是跟了过去,并且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带我进了一个豪华的VIP包厢,完美的隔音效果,避开了外面的所有开心和不开心的聒噪。
“下面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丘比特,一个是天使的玫瑰。你选择哪一种?”ROVI关上门,让我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我很认真地思考着。看他那严肃的表情,我想我必须认真。
“丘比特?你不觉得把这个名字念给一个沉浸在失恋的痛苦中的人是很残忍的行为吗?如果世上真有丘比特,那我倒挺想求他一箭射死我算了。”
“那么你的意思是选择天使的玫瑰咯?”他看着我问。
“无所谓,注定了不会属于我,再怎么挽留也无济于事。”我说话的时候应该很伤感吧,因为我看到了ROVI眼中的波动。
他最终还是笑了,很牵强的那种:“好吧。”说完拍了两下手,便有三个服务生推门而入。他们的手里各托了一个大托盘,分别由红布盖着,以至于我依旧读不懂ROVI有何预谋。但从形状上看应该是有酒的,而且还不止一瓶。
放下托盘,服务生关上门退去。我好奇地看向ROVI,一脸疑惑。
他笑着掀开红布,娴熟地打开一瓶威士忌:“这是美国波本威士忌,记住哦,波本威士忌,恩,好香啊!”ROVI陶醉地嗅了一口,然后指着另外一瓶洋酒继续说:“那瓶是君度利口酒。至于其它那些菠萝、樱桃、鸡蛋就不用介绍了吧?哦对了,调壶里也有一点酒,那是金巴利苦酒。这种酒只需要放一点就够了,放多了你或许吃不消。接下来兑入20毫升君度利口酒,20毫升波本威士忌,20毫升菠萝汁。鸡蛋白嘛,只要四分之一就差不多了,哦差点忘了,应该先加点冰块进去。”一切准备就绪,ROVI放上滤网和壶盖轻轻摇晃起来。
“记住,调酒时调壶一定要放在肩部和胸部之间,是横线水平状,摇和时手要做前后活塞式运动,大约15—20次之后,壶盖表面会生出一层薄雾,这样就差不多了,打开壶盖后要用食指托住滤网,酒杯要事先冰冷好的。调酒时手掌千万不可紧贴调壶外壁,要不然手掌的温度中和进去,冰块溶化,酒味也就淡了……”
第六十四章 别无选择
ROVI讲得滔滔不绝,手仍在胸前反复伸缩着。
我苦笑了一下:“没必要讲这么详细吧?你指望我一辈子都借这些苦酒消愁啊?”
“厄……”ROVI愣了片刻,最后笑了起来:“这倒是啊!喏,调好了,鸡尾酒杯的杯口呢,最好装饰半片橙片,然后再放上一粒红樱桃,恩,大功告成。”
看样子ROVI对他的作品还挺满意的。
我接过杯子,嗅到一股说不出来的气味。“这就是爱情?”我疑惑地想,然后仰起头将这所谓的天使的玫瑰一饮而尽。
“咳……”我被呛了一下,感觉自己仿佛一用力就能喷出火来。
ROVI瞪着眼睛愣了半天,终于露出一脸不知是哭还是笑的表情:“你……就这样给解决了?”
“不是吗?”我顾不上理会他的表情,提起旁边没有用完的菠萝汁放口狂饮。
“OH;上帝啊!”ROVI用力地拍着他的头:“你怎么可以把它一口搞定?你难道没看出来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调好吗?爱情是用来品的,你当这是雪碧啊?”
我有些语塞了:“厄,不过这样也不错啊,它更加贴切地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爱。”
“恩?”ROVI的惊讶程度不亚于麦哲伦发现了新大陆:“真的?”
“是啊。”我点了点头,语气十分地平静:“爱情就像这杯酒,苦心孤诣地酝酿了半天,却命定要在吞噬下消失殆尽。所以无论是你们的细品慢咽还是我的一饮而尽都改变不了什么,只是我的强制性结束更容易留下烙印而已。但是你看,再怎么烈怎么浓的难受不都被这区区一口菠萝汁搞定了吗?或许,我应该去找一下我命定的菠萝汁去吧。”
“菠萝汁?”ROVI不停地反复叨念着:“菠萝汁?嘿嘿,菠萝汁?虽然我还没有完全弄懂,但我终于发现了,原来菠萝汁也是个好东西。”
我突然想到了那纸沉浸过泪水的解约协议。
我把剩余的一点菠萝汁推向ROVI:“好东西你就多喝点,我先走了。”
“你去哪啊?”
我回过头,诡秘地笑了:“将爱情一饮而尽。”
离开酒吧之后我就一直在校门外坐着,目光呆滞,一动不动地看着美涵应当出现的一角。
然而我是在等文文。我已经没有再见美涵的勇气,我怕一个堂堂男子汉也会忍不住哭出声来。
我不知道文文是否会来,或者,是否会一个人来。因为从发出短信到现在她都一直没有回复。
或许她真的不想理我了吧。
我躲在幽暗的角落里,看着蜂拥的人群渐行渐远,猜想他真的不会来了。我走了出来,无奈地看了看手中已经褶皱了的协议----一张白纸,然后决定离开。
“就这样没有耐性吗?你应该等了没有多久吧?”
我欣然地回头,发现文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文文……”虽然喜不自胜,但我还是知趣地收敛了热情。
她冷冷地看着我:“我今天来主要是为了告诉你后天是张雨生日,伯父要在学校里开个舞会,顺便庆祝他们父子和好如初。张雨说很希望那天你能来,不过你即使不来我也不会介意。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你还有什么遗言要我转述的吗?有就快说,没有我就走了。”
“哎,文文……”我慌忙地喊。
文文把背影冷冷对着我:“说。”
“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不会怪你,更无权怪你,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把我当成仇人……”我的声音哽咽了。
“说完了?我没有时间听你念抒情散文。”文文不耐烦地打断我的话:“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等等。”我走过去:“帮我把这个交给美涵,就说这是我的协议……再见。”
文文接过协议:“再见就不必了,免得我生气。”
我目送她走出很远。云开始变得很淡,我的大学生涯难道真的就这样从此结束了吗?
心乱如麻,我把头垂得很低,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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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闷闷地坐在酒吧,人很多,我却倍感孤寂。我看着躁动的人群,听着无聊的音乐,心,却如同思绪一样满是空白。
这段时间我学会了品酒,不同的年代,不同的心情。一口一口地细品,轻微地销蚀着伤疤。
ROVI应该来很久了,却只是坐着,一脸的不开心。他的性格跟我不同,无论难不难过,他都讨厌寂静。
这应该就是他离不开酒吧的原因吧。
我想我应该过去找他。
他的座位离舞池很近,还没坐下就被“杀破狼”的嗓子吓了一跳,幸好对这群人物早已习惯,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怎么了?闷闷不乐的?”我的手轻轻放上他的肩膀。
“你来了?”他一脸狐疑:“你……噢对。”
我彻底懵了:“什么啊?”
“没事。找我喝酒?”他举起杯子:“奉陪。”
我知道他笑得有多勉强,于是接过他的杯子放在桌上:“你一直都很乐观的啊,今天怎么也玩伤感了?不会是我传染的吧?”
“我伤感?”ROVI笑了,这次的笑显然比刚才自然很多:“可能吗?”
“别装蒜了,笑得比哭都难看。”我也倒了一杯酒:“先干了,然后把烦心事说出来听听。”
他的表情黯淡下去,酒杯举了举,终于还是放了下来。
我一口气饮尽:“就知道你喝不下去,我早看见你端它很久了。你到底怎么了,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说出来心里痛快些吧。”
“知道我为什么叫ROVI吗?”停了片刻他才缓缓地问。
我愣了愣,随后笑了起来:“你的问题好有趣啊,你怎么不问我刘德华为什么叫ANDY呢?”
他很严肃地看着我:“我知道你猜出原因了。我没有中国名字,我是个混血儿。我爸爸是日本人,我妈还没有和我爸结婚就怀上了我,在我快要出生的时候,我素未蒙面的爸爸就抛下我们一个人回日本了。当时妈妈的家里很穷,又怀着我,所以她根本没有能力出国把他找回来。从此妈妈便怀着满肚子恨意努力挣钱。终于,她有了钱,有了公司,但却忘记了我一直都没有爸爸。”
“这个……好象也没什么大不了啊!”我说。
“可是她父母介意,说我身体里流淌着那个负心汉的血,怀疑我会像他那样不负责任。而且,那个负心的人偏偏又是日本人。”他举起杯子一饮而尽,脸上是痛不欲生的模样:“她知道我不会那样的,她怎么不说话?她为什么不说话啊?”
“你,很爱她?她是你女朋友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ROVI的情绪有些激动,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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