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的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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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的另一边- 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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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明显是睁眼说瞎话的最后一句,听得连我在内的一众闲人无不绝倒。连那对平时事事抬杠的周家弟妹都受不了,异口同声地抗议:“什么这次没理智?姐姐,你也真说得出口!之韫什么时候理智过?”

    她要是有理智,外头就不会有那么多人称她是“半疯”的。

    我当然不会认为之韫是“疯”的,但谁都不应否认她在与魏东平有关的事情上的确没有理智。好象这次,无端连丹都激怒,无非是她在潜意识中已经把雷恩当成了魏东平,她拒绝任何可能令自己看清现实的事实。实际上,就该时的状况而言,每个长着眼睛的人都看得出,雷恩已成为足以左右之韫情绪的人物,面对他,她脾气反复无常到极点,上一分钟还是千依百顺,下一分钟却冷冰冰,不假颜色,但她却死不承认这一切正是自己时时刻刻挣扎在陷落和清醒之间的结果。

    光喝啤酒便已喝到两眼发直的阿楚还要借酒装疯地来发表个人高见,他把水吧台拍得嘭嘭响,大声叫道:“至可恶的就是那个雷恩,这招花不迷人人自迷最卑鄙,看上去什么都没做,实际上便宜全被他占了……”还没叫完,人已从高脚椅上掉了下去,躺倒在地作滚地葫芦状。

    我皱眉——才两扎生啤而已,阿楚的酒量实在糟糕。

    敲了敲大宋的肩膀,我示意他看地板:“就这样让他躺着?”

    大宋瞄都不瞄,手一伸,揪着阿楚的衣服领子,把他拽起来,放在椅子上,任他的下巴抵在水吧台,瘫成一堆泥。

    仔细想来,我们这群人也真够没天良的,眼看着阿楚象袋豆子般给拎来拎去,居然也不觉得有异,喝酒的照样喝酒,玩牌的照样玩牌,聊天的居然还能接着那小子的话头继续聊下去。

    小邱讲:“我觉得事情未必有我们猜想的那么糟糕。之韫是陷下去了,但我看雷恩应该也陷下去了。前一阵子,他对自己被人看成魏东平还常常自嘲自讽,十分幽默,现在却异议连连,动不动为这个就与之韫闹起来,风度二字完全抛到两边去。这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以前他没动心,所以不在乎,现在动了心,也就越来越不能忍受自己成为他人替身。”

    没人否定她这精辟的见解,但周蕙道,“这未必就是好兆头。”

    她说:“大部分人因为强烈渴望却得不到而感到绝望的时候,都会以伤害对方来发泄痛苦。老人说‘爱之切,恨之深’不是没有道理的,太爱他,自然就会恨他。我有时就觉得之小姐对牢雷先生脾气刁钻喜怒无常也不单单是她自己挣扎在迷失和清醒的缘故。”

    我静静地听着她们两人一来一往地闲聊。

    大宋转头问我,“想什么呐?”

    我把杯子里金色透明的液体一举干掉,抹一抹嘴角,以朗诵诗歌般的口吻告诉他:“爱之切,恨之深。”

    他笑起来。

    也许是酒精缩短了人与人的心理距离,向来少语持重的他忽然不怕冒昧地问我:“你也爱过?陈,你也恨过?”

    我?!当然。

    周蕙不是说“大部分人”么?我既然没有头顶出角,自然也属“大部分”之一,当然也曾尝过个中滋味。那一刻,我仰起头,眯眼看向吧台顶上。一列列整整齐齐倒悬的水晶杯在各种灯光的照射下,转折出流火般璀璨靡丽的耀眼灿光……说实话,这么多年下来,自己姑且不论,真也看了不少别人的爱与恨。

    倘若当真“太爱他,就会恨他”,那……丹恨过东平吗?

    周蕙是否也恨着丹……?

    ……
16
    就象阿楚说的——花不自迷人自迷,雷恩这个人本身所意味的威胁关键即在“自迷”两字之上,他根本就不曾有过任何实质的行动,已掌握了整件事发展的主动权。之韫的“自迷”令她自己明知那是团足以焚毁一切的烈火也无法抗拒他的光和热,豁出所有的要随之起舞,旁人如丹,即使为此特地逗留在EDEN,守住自己份内份外的每一分钟,待到事情要来的那一天,一样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发生,无力阻止。

    后来,外界将此有关的一系列事件当成商业事件,称其为“魏氏九月崩溃风潮”,但亲身经历其间的人都知道,这根本是牛头不对马嘴,整件事……至少在EDEN发生的这部分跟魏氏或崩溃半点关系都没有,只有那个“九月”还算点道理,因为所有事情的起始都是发生在当年九月八日前后的。

    美国那边的,格林为了挽回劣势,抢到美国宇航局的那桩大定单,终于决定与魏氏达成正式联合。

    九月二日,神秘的“金星”终于撩开了半遮半掩的面纱,与魏立峰进行会面,扫除魏氏与格林之间最后的信任障碍,两大集团的同盟随即达成公开,原本夺标呼声最隆的梅纳集团顿时声势大减。

    九月八日,合同案标底宣布的前一天,格林首席执行官的办公桌上出现了一张麦德林私人晚宴的精致请柬,他们邀请的是金星。苏雪不欲对方认为控制她即控制格林,在对自己几个得力助手做出安排后,从容赴宴。

    九月九日,美国宇航局关于宇航特殊用途铆钉及宇航头盔的标底揭晓现场,梅纳集团临时退出了竞争,由于有格林的合作,魏氏顺利得到了这份合同,但两个集团的现场代表却都面无喜色。

    苏雪没有平安回来。

    警方收缩搜索了约会的地址,但一无所获。

    那日清晨,7点,早餐时间,魏立峰收到一枚星状金质胸针。9点10分,他收到了一盒录影带。里面是多伦多当天早新闻的特别报道。多伦多警方宣称在市郊的一幢中型别墅中发生意图不明的恶性暴力案件。受害者是对华裔苏姓老夫妇,他们的家被人洗劫破坏一空,屋内有二十多具仆人的尸体,主人、主人的大孙女与小孙女的未婚夫失踪。鉴于失踪者在当地及北美的华人商业圈中都有一定的影响力,警方已成立特别专案行动小组进行破案工作。9点42分,魏立峰收到电话,“以魏立峰先生及夫人名下所有的魏氏的股份换取金星及其所有家人,意下如何?”10点,魏氏得到了美国宇航局的定单。一小时后,魏立峰在规定时限内答应了对方的条件,由此引爆所谓的“魏氏崩溃风潮”。

    而EDEN这一头,事情要从九月七日深夜说起。

    那一晚,雷恩向之韫摊了牌。双方谈话的内容和过程没有第三者知道,但事情的结果在次日却呈现相当戏剧化的发展。

    九月八日的晨报社会版突然出现附有之韫亲笔书写认可声明的叶氏父子与之韫种种纠葛的“真相内情”,商业版又爆出原本与韦恩呈全面合作状态的雷氏突然360度大转变,在所有投资项目上与韦恩摆出压制性竞争姿态,且大动作频频。

    消息爆出的同时,之韫自然成了各方急于“追缉”的关键人物,然而CLIE的定位系统却发现,女老板从九月七日夜里从雷恩在城里新买下的住所出来后,就丢掉了身上的定位器,避开CLIE所有信息收集网络体系,不知所踪。一时间所有的负面猜测都冒了出来,别说是CLIE整个特安部倾巢而出,连警方都紧张莫名,调动了一切可以调动的人力,甚至申请特警部队协助。

    之家方面也有坏消息。

    做了六月新娘的之家大小姐看到晨报后震惊过度,失去正常的反应能力,她急着要去找自己小妹,结果奔出餐厅时一跤倒地,摔得血流不止人事不知,被夫家送去急救,到医院检查后,才知道她已怀孕,但同时也以流产,小产大出血,引起休克,并发心脏衰弱。于是,原本一早看到报纸同样要去寻之韫的之家二小姐前脚刚跨出之宅大门,后脚接到姐夫电话,只得转去医院先看自己大姐。

    9点20分,EDEN国际机场传来消息,刚刚由香港飞抵的早班飞机的乘客中有一男子通关时看到附赠晨报头条突然暴起,通关手续尚未完成已硬闯而出。分发赠报的地勤小姐声称认出该人即为失踪两年多的叶达,但通关工作人员却说该人护照上的名字是“柯杰”。无论传言如何,四十多分钟后,CLIE已经可以确认叶达确实重现,AM系统上已出现他的身份标识代码,再多二十分钟,城中各处已陆续有CLIE特安人员见到叶达本人,他也在找之韫,最怪异的是雷恩也跟在他身边。连在城东海滨亲自负责搜索的泰和负责城西的道格都见过他们。

    中午11点36分,叶达自历居传回消息说找到之韫了,要求通知广正,让她的主治医生宋纬民博士第一时间赶过去,同时发布线上指令——对外封锁之韫行踪,有人询问一律答复尚未找到总裁,特安部所有行动人员原地待命,韦恩的幕僚团由周蕙率领,开始应对雷氏方面的压制性竞争行为,CLIE提供商业动态信息检索方面支援。

    至此,所有人等统统吁出一口长气。

    因为拥有A级权限,我很方便可以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线上通话。

    我看到丹向叶达询问之韫目前的状况以及他这两年的行踪,后者对之韫的状况很详尽,说到自己和那个叫做“雷恩”的表哥时却是“一言难尽”,准备稍后与丹见面再说。我还看到周蕙向叶达询问应对雷氏需要做到什么程度,后者的回答只得“放手而为”四个字。当然还有些内部底层职员的私下议论。大致上,都是觉得这次之韫与雷恩的事爆发得很突然,但叶达现踪得更突然,还有不少人频频猜测,可是又要换叶达来出面代管韦恩了?

    到午后1点,丹见内部局势已稳,便往医院走了一趟。

    他去探望整件事中最无辜的受害者之家的大小姐,另外也跟之家的人打个招呼,替之韫报平安。

    照往常,我自然是跟他走,可这次却留在了CLIE。

    这是因为鉴于晨报头条造成的舆论喧哗,之韫和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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