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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思想猥琐,我是真的不明白。
这样的幸福究竟是如何得来的?
不是说情人眼里不揉砂?看看周迅那小鬼?别说是看到,光是听“丹”这个名字都要一蹦三尺高,将后者痛恨得咬牙切齿?为什么同样的亲情到了之韫与旁人眼中会是这样弥足珍贵,不但包容欣赏,更多多呵护纵容?
当然,无论我的感观如何,这些在当事人的感觉里不过是日常生活中极小的一环。随着魏东平的清醒,围绕着所谓的三三强人组合的风云人物们,圣…菲达庄园充满着形形色色、足以引发普通人各种天马行空的想象能力地浓烈情感,魏氏太子党的兄弟情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虽然每一朵乌云都镶着金边,但乌云始终就是乌云。魏家大少的清醒,无疑令每一个爱他的人欣喜如狂。然而现实的问题也不容人回避——当日王子“意外亡故”,公主疯狂而肆意消耗生命,直叹去日苦多。如今王子“死而复生”,公主却已近油尽灯枯回天乏术。
昏迷四年多,一朝醒来追问这四年间发生种种是理所当然的,但这样的现实,谁敢照直对着魏东平实话实说?
每个人都赞成根本没有这四年的时间概念的魏东平目前最迫切需要的是一个安定宽心的环境休养恢复,不应忧虑太多。
首要的机密当然就是之韫的病况。
之韫亲口说过,“以东平的个性,若让他晓得我的病,情绪激荡之下,我怕他索性放弃一切,所以这件事现在绝对不可以告诉他。”她讲:“你们每个人都要帮我瞒住他。到真瞒不住的时候,我会自己告诉他。”
之韫甚至因为怕自己一“不当心”在未婚夫面前病发,令众人前功尽弃,十分小心地分割着每日自己与未婚夫相处时间,以至于如果不仔细计算,旁人会产生“每天陪伴魏少最多的人是丹少”的错觉。
当然,谁都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待到那最后一刻,真相总会败露。可每个人都直觉得想要“拖一刻是一刻,每多一分钟,东平便能多好一分”。
为此,每一个可能出入庄园、接触到魏家大少的人都在第一时间被要求看紧自己的嘴巴,连CLIE的信息系统都第一时间多加了两重锁。
对我来说,要禁口的事远远不止以上那点。
我尚被额外关照不得在魏东平面前提及之韫几乎日日慢性自杀式的超时工作、韦恩当日与叶氏的兼并大战、叶达出走的前因后果、苏雪卷款私逃、当日车祸的真相、丹那些涉及黑白两道的“兼职”状况、他报仇杀人的进展、魏立峰夫妇这两年的哀思和魏家大家长对养子们隐瞒实情……等等,甚至还包括我陈栋尧由EDEN31分区重案组组长会变成“影子陈”的原因和过程。更有甚者,话题不幸地引向前面诸多方面时,假若我在场,都要绝对“技巧”转换话题,不能坐视“场面”失控。
简直比干脆装哑都痛苦。
儒纳问我:“有用吗?”
我苦笑。
魏东平是什么人?
一个昏迷四年,清醒后,只凭当一个照面,便察觉到丹长久以来精神上的紧绷和渴望,可以对他说出“It’sallright!I’mhere。I’mback!”这种直接简单彻底得简直令人心悸的话,来安抚他早已濒临崩溃临界点的情绪的人……一个初初清醒,并知道自己昏迷其间发生过什么,却只凭自己兄弟闲谈,便已察觉他们心神不定,情绪不稳,而特意留兄弟与自己挤一床的人……
对于这样一个感触敏锐的人,别说在这资讯满天飞的世道下,能把那样严重且外界都有流传的事实隐瞒拖延多久,就算真的瞒住了又怎样?似他那样保护欲极强,惯于充当强大的保护者的人,怎会容忍自己长时间处于“无能为力”的状态?
最好的证明早就摆在眼前。
魏家大少清醒的当日,也就是我和丹回到庄园后不久,只与自己几个兄弟闲说几句自己“死后”家里的状况,即当场召来自己的主治医生和复腱师,要求马上开始复腱。
当时表示反对和罗嗦他复腱进度太过的医生护士连同他的父母全都被陆续赶出房间。最终,他只留下四个兄弟协助自己练习,没人知道他们关起门来到底进行了何种地狱式的锻炼,只知道一点——三个多小时后,房门打开的时候,一屋子的热气蒸腾,都是汗水的味道,魏家大少虽然仍然肩不能扛、手不能举、腿不能抬、足不能行,但他能凭着腰力,咬着牙,十分辛苦地自己坐起来了。
所有的医生都说他“这是乱来”。
在目瞪口呆地亲眼目睹过这种匪夷所思的复腱奇迹后,连我都忍不住跟要提醒丹:“欲速则不达,过度运动会对身体造成伤害,以他目前刚从长期昏迷清醒的身体状况,这样强度的复腱超太过了!”
但是,魏东平认为,“我可以。”
他与自己父母说:“我不否认我急于求成,但我不会笨到伤害自己。医生或许了解我的身体状况,却没人比我更清楚这样的状态下,我真正的承受能力。”
那些专业的复腱师根本没有向他提出建议的余地,每次复腱结束,他房间里的温度都要比外面走廊高上七八度,且不说他自己,就连陪他练习的丹荣刀泰都个个似从水里捞出来,人人精疲力竭。数天下来,就连反对得最厉害的医生也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
复腱的进度在魏东平自己的控制下,效果惊人。只不过一周而已,虽然手臂的力量并未恢复到常人的状态,但他已经开始练习使用筷子,一般的抓握动作已经难不倒他。这样一个强悍到连自身机能恢复进度都要牢牢抓控在手的人,若立定心思要追根究底,什么事能真瞒住他?
魏家大少清醒后的第六天,我就曾不出预料地被请到他面前单独“答辩”过,问的自然是自我跟着丹这些日子以来的所有见闻。其对抗过程,或许在旁人眼中并不怎样,在我个人的感觉中却称得上精彩。
而且,别以为这中间有多么迂回的巧辩过程。
彼时,魏少与我的谈话简直可说是开门见山。
他直率地告诉我:“陈,你的事,之之已经跟我说过,包括她把你放在丹身边的用意,丹也跟我提过不少,他虽然很烦被人牢牢盯住,但对于你本身却不是不乐意亲近的。你我都清楚,能够得到他的信任不是件容易的事。我想以你们之间的友谊,除了对之之的那份承诺,你与丹必然有着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然后不容我回避地要求:“我知道这令你为难,但仍希望你今天能把跟在丹身边这近两年来的所见统统告诉我。”
最后补一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样的开场白,简直令我要生出几分无所是从的无奈。
话说到这个地步,可见已全无隐瞒的余地,可是……难道由他一句点中命门的“心照不宣”,我就真要“认命”地对着他竹筒倒豆子,有一说一?好歹我也受过美国审讯学校特训,还算精通伪供技巧,更与丹他们串过供,且并不怕被揭穿,不是“心照不宣”么,他应该也会懂的。要我轻易认输,怎么可能?
而他,虽然与之韫叶达一样,同是CLIE的大老板,但……就目前而言,我的顶头上司好歹还是丹,不是他,更有甚者,我因何至今仍是CLIE一员也与他全无半分干系,我对他并无必须赤诚相对的自觉……
呵,我承认,对这位魏家大少,我有三分莫名抗拒。
或者,便如儒纳说的,我嫉妒。
不管我真正嫉妒什么,魏家大少总是引发我强烈嫉妒的祸首之一。
那种非常微妙的情绪,令我不喜欢痛快地跟他合作。
即使局势不利于己,未曾全尽全力挽回,便轻言放弃,这不是我陈栋尧的风格。
我按照丹曾经要求过的说话,避开所有风险问题。
可没想思路严密的全套“口供”得来的不是被抓出破绽的反问,而是魏东平犹如天外神来一笔的一句,“丹奈克基地的地狱周可还有趣?”
我因这句话当场噎住。
弗吉尼亚的丹奈克舰队战斗训练中心是美国海军发展大队(俗称海豹6队)的驻守基地,也是当日我驾机误闯的那个军事基地。在那里,我还曾为了跟着丹去参加持国天的任务行动捱过一个临时的海军特种部队资格测试。
这当然属于丹要求我禁口的一部分,而且也在CLIE信息库追加的两级加密防护网络之内。如果魏东平连我当初被迫通过“地狱周”的考验都知道,那么到目前为止,他还有什么事是不知道的?
诚然,对他那句“弗吉尼亚丹奈克基地的地狱周把戏可还有趣”,我可以装傻,甚至可以故作不知地反问他“那是什么”或表示“对不起,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此时此刻,我不认为那有意义。
心思电转,再顽抗就是无赖行径了。
而我,终究不适合耍赖——我又不是他魏东平的兄弟、情人、朋友,充其量不过勉强算一下属,哪有下属向上司撒娇耍赖的?
不过……哼,沉默也是抵抗的一种,总之,我不会与他合作。
“既然你都知道,魏先生,我就不再重复了。”我“无奈”地承认。
魏少微微扯动嘴角,那应该可算是个微笑,但笑意却全无传递到眼中。我想他是明白我的真意的,所以为此不悦也属正常。
但是,他说:“你误会了,陈。”
我还在想他是否一语双关,耳中以传来他的声音。
他轻轻地讲:“我知道的并没你想象中的多,只是些推论和猜想罢了。”终此一生,我不会忘记他当时,眉宇间那种极为特别的忧郁。
象一种切肤之痛。
那一瞬间,强烈的热辣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