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倾澜听得瞠目结舌——
居然……居然还酒后驾驶?!这还叫没啥大碍?!
她一言不发,掉转头提着塑料袋就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邵京期期艾艾地出现在厨房门口,“澜澜,你就别生气了,啊?”她头也不回,邵京举起三个指头发誓:“我保证没下回了!”
她还是不吭气。炒完菜,只盛了一碗米饭,摆了一双筷子。见这架势,邵京也不敢吃饭,搓着手站在一边。叶倾澜不看他,自顾自吃饭。
邵京耐心地等她吃完,一脸讨好地说:“吃饱了么?小的给您添饭去?”叶倾澜瞪他:“你还好意思嬉皮笑脸?”邵京赔着笑:“还没消气啊?要不你打我一顿,也在我身上开个口子?”
叶倾澜搁下碗筷,靠在卧室床头看起了电视。邵京很狗腿地过来给她揉捏肩膀:“澜澜做饭辛苦了,小的给您做个全身按摩如何?”他把她转个个儿,让她趴在床上,假模假样地做起了按摩,一会儿揉腿,一会儿松肩,还不忘自吹自擂:“舒服吧?我这可是在美国专门学过的,保证专业水准!”
叶倾澜眯起眼睛:“现在知道错了?”
邵京点头如捣蒜:“知道知道,我再也不敢了,您大人大量,不是都说,要给犯了错误的同志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吗?如果再有下次,不用等交警动手,你直接把我的驾照没收,总行了吧?”
叶倾澜虽不搭腔,但邵京知道她的怒气已经在他的歪缠软磨之下消去大半。他从背后环住她的腰,蹭着她的耳朵柔声说:“对不起,宝贝儿,我不该让你担心。”
邵京偶尔会亲昵地叫她“宝贝儿”。父母离异以前,父亲就喜欢叫她“宝贝儿”,孩童时期的她最喜欢父亲宽阔的胸膛和温暖有力的大手。自从父亲这个角色从她生命里销声匿迹,“宝贝儿”这个称呼也随之消失……
叶倾澜双眼合拢,放松身体半躺在邵京怀里,享受此刻的亲密无间。邵京把她搂得更紧些,轻轻吻着乌亮的长发。她颈背的线条修长优美,他忍不住在那微微卷翘的小碎发上也落下一吻,然后嘴唇便本能地往下滑行,双手不老实地抚上前胸。叶倾澜嘤咛一声,开始挣扎。
“今天不行。”
“为什么?”
“大姨妈来了……”
邵京哀号:“好一个不识相的‘亲戚’啊!”他一边努力平息,一边仍恋恋不舍地在她身上蹭擦。
她有点急了:“真的不行呀!”
怀里的身躯温软柔美,每一寸他都看不够摸不够,仅仅稍作想象,原本努力压制的□□便犹如野火燎原一发势不可挡,呼吸也像火一样炙热,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饥渴难耐的急于获得解救。他喃喃地哀求:“澜澜,我实在忍不住了,你帮帮我吧!”
叶倾澜有些手足无措,他的痛苦,他的急切,尽管她不能完全理解,却也让她心生怜惜。
邵京粗重地喘息着,在她耳边苦苦相求:“好澜澜,求你了,试一试嘛,好不好?就一下下,求你……”
她还在犹豫,他不耐地用手把她按向自己的腿间,她闪电般用力推开他,冲进洗手间。
邵京倒在双人床上粗重地喘息。那一晚KTV包厢里的情景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那晚,他醉意朦胧间忽然感觉到身体的异样……邵京恍惚了几秒钟之后猛然清醒,发现自己衣冠不整,长裤半褪,而刚才陪唱的一个KTV小姐正伏在他的……
当时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奔向了两个极端,一半全部涌进大脑,令他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另一半则全部向下,突如其来的快感让他颤抖得几乎无法自制。
邵京和时下的很多年轻人比起来思想更为传统守旧,父母家教一向很严,高二时他喜欢上同班的一个女孩子,父母察觉后立即把他早恋的苗头掐灭在了萌芽状态。遇到叶倾澜之前,他没有真正谈过恋爱。相应的,在性事上也较为保守,这是他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新奇,恐惧,羞耻,抗拒,矛盾,期待,心悸……千万种滋味一股脑涌了进来,令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那种滋味的美妙不仅仅在于性事本身,而在于看到异性以一种近乎“屈辱卑微”的姿态匍匐在下,仰视自己,取悦自己,此情此景,极大地满足了作为男人与生俱来的征服欲。这种致命的诱惑几乎是每个男人都无法抗拒的,也是邵京从清高孤傲的叶倾澜身上无法得到的。
叶倾澜的脸容在他被欲念冲昏了的头脑中电光石火般闪现,理智在一瞬间重新回到他的身体。邵京咬紧牙关推开匍匐在身上的女人,草草提上裤子,这才心惊肉跳地找寻同来的几个同事,他们都喝醉了,横七竖八地睡在包间里,似乎没有人目击这一场“真人秀”。
他略微松了口气,扔下一叠钱落荒而逃。一路上心跳如鼓,无论如何也平息不下来,就这样昏头昏脑地撞上了路障。
这两天邵京一直沉浸在愧疚和焦虑的情绪之中,他虽然不是有意的,但毕竟第一次做了对不起倾澜的事情,他更害怕被她发现,被她鄙夷嫌恶。所以这两天他都躲着不敢见她,只想赶快把那件事忘掉,彻彻底底地从记忆里清除。
可是就在刚才,他才恍悟到什么叫“食髓知味”,他已经完全记不起那个女人的模样,他却无法忘记那一幕令他心脏狂跳的画面,在潜意识里他仍渴望重温那一晚的滋味……
邵京懊悔地用左手捂住脸,不敢再看叶倾澜的表情。
☆、王晓莎1
第10章
博士英语下了课,叶倾澜慢步走出四教,手机突然响起来,号码很陌生,第一遍铃响她没接听,铃声停了一分钟,再度响起。
她接了起来:“你好。”
“小澜……”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在叶倾澜耳边炸响了一道闷雷,她倏然一惊,手机几乎脱手。这个声音——她曾以为这辈子只能从电视里听到了,她甚至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她手机号码的……
“小澜,小澜,你还在吗?”迥异于电视节目里的从容知性,这位家喻户晓的主持人在电话里的声音显得焦急而不安。
叶倾澜眼眶酸热,下意识地握紧手机:“……什么事?”
听出她声音里的微微颤抖,郑韬隔着话筒沉默了良久,似乎叹了口气:“小澜,我有急事要告诉你。前几天我和王晓莎因为小丰学习成绩不好吵的很厉害。我一时情急……哎,提到了你……”
听到这个名字,叶倾澜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缩成一团,小丰——她素未谋面的同父异母的弟弟……
当年父母离异,她在外婆家住了近五年,13岁才回到E城。郑韬到她就读的初中去看她,这是8岁之后叶倾澜第一次见到父亲,也是最后一次。她记得他塞给她很多零用钱,最后用轻描淡写的声音告诉她,她有了个弟弟。
那时她的心也是这样又酸又痛。小孩子是敏感的,叶倾澜很小就意识到爷爷奶奶不喜欢自己,因为她不是男孩儿。幼小的她甚至想,假如她是个男孩儿,也许父母就不会离婚,她就不会变成无家可归的小孩。
弟弟么?爷爷奶奶终于还是如愿以偿……
13岁的叶倾澜已经学会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她当时只是故作平静地问,他叫什么名字。
“瑞丰,他叫做瑞丰。”
“瑞丰,郑瑞丰……”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郑韬脸上闪过一丝难堪:“是王瑞丰……”
好几年之后她才想明白,父亲和王晓莎所生的弟弟为何跟了母姓,爷爷奶奶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男孙,继承的却是王家的香火——还真是讽刺!
“王晓莎很生气,她扬言要找你麻烦。我当时以为她不过一时说气话,今天早上才听说她带了几个人去你们学校了,说要做个专题报道,我担心……”电话那端传来很多人声,似乎有人在叫他,于是郑韬急促地交代道,“小澜,你能不能先出去避一避?我还有个节目要录,现在没法脱身,录完了我马上赶过来。小澜……”
远处的人群有些骚动,叶倾澜抬起头,十米远的地方,一个身穿橙色套裙的女人带着几个人正快速朝她这边走来,其中一人手里扛着摄像机。
叶倾澜咬了咬嘴唇,对着手机说:“已经晚了。”然后切断通话,直接关机。
来人在距离两米远的地方停住。这是叶倾澜第一次和王晓莎面对面,这个令她一辈子牢记不忘的女人也同样在审视她,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鄙夷还是忌恨。
难不成,她担心自己这个被父亲扔在一边十几年不闻不问的人,还能威胁到他们母子的地位?
想到这,叶倾澜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如此看来,人生又何尝不是一出狗血剧呢?
王晓莎看起来比电视上要老几岁,厚重的彩妆在明亮的日光下显得有些油腻,身上的套裙似乎买小了一号,紧紧裹着肉呼呼的腰肢。不难想象,即便在当年,王晓莎的容貌气质也远不及她的母亲叶亭,然而,一好遮百丑,有个当电视台副台长的父亲足以弥补她的一切不足。
察觉到这里有状况,下课的学生们纷纷聚拢过来,看起了热闹。
王晓莎举着金属话筒走近几步,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叶小姐,我是XX电视台《社会一角》栏目主持人王晓莎,请你就杜娜娜割腕自杀事件接受我们的采访。”
听到杜娜娜的名字叶倾澜微微一怔,她知道王晓莎今天是来蓄意生事的,但她没想到她选择了这么个借口。不过叶倾澜仍然保持平静自若的神情,有招接招。
“杜娜娜的事已经过去半年多了,是非曲直早有定论,如果你们有兴趣,不妨去查阅公安局的案卷。”她冷冷地扫了一眼拿摄像机的男记者,“还有,你们未经我允许随便摄像,已属侵权行为。”
拿着摄像机的年轻记者瞄了瞄王晓莎的脸色,眉眼一低,只当没听见。王晓莎不怀好意地笑笑:“公安局的记录我们已经看过,不仅如此,我还采访了当事人杜娜娜,你不想知道她说了什么吗?”
“我没兴趣浪费时间,她的事和我无关。”
叶倾澜转身欲走,王晓莎拦住她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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