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病房门口站着很多黑衣人,看到严暄来了都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鞠躬,严暄没有时间理会那些,快步走进病房。
严信躺在床上,小脸泛着惨白,双眼紧紧的合着,早就不像平常一样充满朝气和活力。韩啸一直守在他的身边,看到严暄和舒煦染进门,连忙站起来,恭敬的退到一边。
“宝宝……都是妈妈不好,妈妈应该陪在你身边的。”舒煦染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脸,大滴大滴的泪水就这么掉在了孩子的手上,她连忙伸手帮他抹干净,紧紧的抓着那双没有挂着针头的小手。
严暄在韩啸耳边低低交代了些什么,紧蹙着的眉头无不揭示着他此刻的担忧。再转头看到舒煦染脸上的泪痕,对孩子的心疼又变成了对这一大一小两个人的心疼。
“韩啸,你先去办吧,我们电话联系。”严暄低低的吩咐到,转身走到舒煦染的身边,将她的头拥进怀中。大手轻轻抚摸着女人的侧脸,一下又一下,平静而温柔。
“别这么抓着他,让孩子躺舒服了。”严暄慢条斯理的说着,将孩子的小手放到被子中,大掌爱怜的抚了抚那抹小脑袋。
“都怪我。”舒煦染忍不住抽噎着,滚烫的热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侵湿了严暄的衬衣。如果今天,她没有去严家,如果她没有想着报复,或许孩子就不会出事了。平日里活泼可爱的孩子,现在却像是布娃娃一般的没有生机,只要是母亲,就一定会悲痛欲绝,舒煦染宁肯这样的折磨安在自己的身上,也不愿意看着孩子受罪。
“不怪你,别瞎想……”严暄轻轻说着,将舒煦染一把拉进自己的怀中,心疼的抹掉女人脸上的泪,“孩子没事了,严信醒来看到你哭成这样,会害怕的。”
叩叩叩——
病房的门忽然被敲响,霍营正斜倚在门边,满脸笑意的望着舒煦染和严暄相拥的情景。
“看看我们小染染哭得梨花带雨,真是我见犹怜啊。”男人调侃的笑着,双手放在白袍的口袋中信步走进来,走到床边,在严信的身上做了轻微的检查。
“水银的毒性很强,又无色无味,解毒必须彻底……”霍营淡笑着说道,又看了看一言不发的严暄,“扎点血帮他做个检验,可以吗?严总。”
“当然。麻烦您了,霍院长。”严暄疏离有礼的回复着,眼眸中却依旧不掺杂一丝温度,他记得这个男人,在宴会上和舒煦染谈笑风生的男人。VLoN。
“呵……”霍营低笑出声,摁了护士铃让其他人来取血,自己便优哉游哉的走到了舒煦染的面前,“你家男人好大的排场,弄了那么多黑衣人守在病房门口……怎么轰都轰不走,我们肖盾可是私立医院,他这样不就是挡了我的财路嘛……”13766901
霍营不去看严暄的脸色,反而是对舒煦染发牢骚,女人满眼满心都放在孩子上,自然顾及不了这么多,从严信的身上挪开视线后,有几丝抱歉的看了看霍营,“你刚刚说什么?”
“咳,我说……你的身体有没有调理好,这个……”男人边说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还想不想恢复了?”
“最近事情比较多,我哥哥出了车祸……”
“你说什么呢?”霍营有几丝惊诧的挑起眉头,“几天前我还和煦阳通电话呢……”
“昨天的事情,本来想帮他转来肖盾医院,可是情况一直不好……”舒煦染没有继续往下说,眼睫轻轻低垂着,掩住了自己全部的辛酸。最近她还真是和医院有缘,先是哥哥,然后是孩子,接二连三的出事总是让她莫名其妙的提心吊胆,严信这次中毒,直觉告诉她,一定不是偶然。
“人现在在哪呢?”霍营收敛神色问道,眼神转到了严暄的身上。
“仁心医院ICU。”男人轻轻的回答着,语调中却不见温和。
“小染染,你在这里陪孩子,我和严总聊聊。”
第044章 凛冽月色
医院吸烟区的走廊,在夜色昏暗的时候便没有多少人了。霍营身上的白袍和严暄身上的黑色风衣一起飘动着,扬起格外凛冽而肆意的弧度。
“严总,你似乎对我有意见?”霍营朗声开口,望向身边面无表情的侧脸,语气中依旧是与往昔相同的悠闲肆意。
“意见谈不上,但至少和八年前一样,没有好感。”严暄敛声说道,从风衣的口袋中拿出了烟盒,就着明亮的火光点燃。
“来一根?”男人将烟盒递到了霍营面前,万宝路的白色烟盒在黑夜中散发着隐隐的色泽。
霍营摇头,收敛了唇边似是而非的淡笑,“我不抽烟,你该记得的。”
开区暗白。“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心智也该成熟了。”严暄淡然的勾了勾唇,迎着月色的脸颊显得清冷异常,“我怎么会忘了你,在我和煦煦的家庭婚宴上喝得酩酊大醉,撒酒疯要抢我老婆的男人,这可是要牢记一辈子的……”
“呵……”霍营笑了,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一抹月影,“亏你还记得。”
“我当然会记得,只是煦煦……她忘记了。”严暄的手指拿下了香烟,淡淡的烟圈从性感冷漠的唇角散开,消失殆尽,“也亏得你敢骗她,等到舒煦染将一切记起来……该怎么想你?知道我们两个是夫妻的人着实不多,而你……竟然也知道。或许是因为最近的事情确实太多,舒煦染无暇顾及,否则,她又怎么会不对你疑心?”
“呵……呵呵……”霍营笑了,就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般朗声大笑,笑到最后,白皙的手指轻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严暄,你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可笑吗?”
严暄面无表情的瞪着自己身边的男人,眼睛如古井般冷若冰霜,不答话,更不理会霍营的嘲讽。
“就像是吃飞醋的小男人一样……哈哈哈……你不是严暄嘛,你不是富可敌国高傲冷漠嘛……对自己的女人不放心,还是对自己的魅力不够自信?竟然挖空心思的恐吓我……”霍营身上的白袍随着他的笑意一起抖动,一下又一下的,“结婚证都领了八年了,你还没有把舒煦染看牢?也对……这个丫头或许一辈子都不会被男人或是家庭束缚,你会紧张也是人之常情。”
“紧张那是自然的,有这么一个美丽聪颖的妻子,自然要帮她摒除了四周的苍蝇。”严暄的声音仿佛是从南极飘来的,冷若冰霜中还夹杂着挖苦讽刺,一般人或许早就被这超强大的气场震慑得不敢再多言,端正自己的言行,然而霍营,他也不是个普通人。
“吃醋就是吃醋,嫉妒就是嫉妒,给自己找那么多理由干什么……人本来就该有七情六欲,承认一下我又不会笑话你。”霍营伸手关上了走廊的窗子,悠悠的望着窗外的夜空,“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故乡夜色却依旧如故……”
“刚刚看着你抱她,总觉得你们才是最般配的,煦染就像是深邃幽静的井水,一眼望不到底,而你,才是唯一能够容纳她的古井。”霍营突然沉了面色,说出来的话也格外中肯,其实从一开始,他就认为严暄才是最适合舒煦染的那个人,而他,即使再喜欢她,也并不适合这个丫头……严暄可以给她一切荣耀和尊贵,而他作为医生,再富有也给不起。
“……”严暄不语,眼睛直直的向外面飘去,就连唇边那抹若有似无的笑都仿佛在睥睨霍营。
“你和舒煦阳就相当于小染染的两个父亲,二十岁之前煦阳把她养得很好,二十岁之后,你接手,让她展翅高飞……其实有很多都是我望尘莫及的,比如你的耐心。”
“我不能失去她……这就是理由。”一根烟的时间过去,严暄将烟蒂扔进了立在一边的垃圾箱中,玉树临风的身影缓缓向病房走去,他的老婆和孩子还在等他。
“严暄!”霍营轻轻叫住离开的男人,双手潇洒的放到了白袍中。13839170
黑色的身影停住了脚步,但却没有转身。
“我这次回来只是想帮煦染解毒,没有其他的意思,你放心就好。”霍营的话说得格外贴心,但严暄唇边的苦笑却越来越明显,他一直不觉得霍营会成为他和舒煦染之间的威胁,真正的威胁……其实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严暄的大手挥了挥,快步离开了。
小孩子的身体本来就弱,多做几次检验也是好的,护士采了血离开,严信就醒过来了,或许是被扎疼了,皱着眉头用黑漆漆的大眼睛打量着四周。
“宝宝醒了?你吓死妈妈了。”舒煦染起身坐到床边,揉了揉孩子苍白的小脸,连忙把自己眼角残留的泪水抹掉。
“妈妈抱,好疼。”严信抽了抽鼻子,委屈的瘪着嘴。
严暄走进屋,看到孩子已经醒过来了,连忙凑到床边探了探他的额头,好在体温已经正常了,“严信,来,爸爸抱你。”
男人的大掌轻轻将孩子抱在怀中,绕开了正挂在他手上的点滴瓶。
“告诉爸爸,今天除了幼儿园的三餐,还吃其他的东西了吗?”严暄耐着性子柔声说道,眉头却是紧紧蹙着的。
“严暄,孩子刚醒过来,等明天好些了再问吧。”舒煦染就算再精明,她也是个女人,看到孩子可怜巴巴的模样忍不住心疼,将严信的小手拉在手中,看了看男人格外严肃的表情。
“煦煦你应该知道的,这件事情拖不得。”严暄转过头看舒煦染,眸底的幽暗让她格外了然,只好皱起眉头看着严暄将孩子抱起来,让那抹小身体站在床上,稳稳的护住他。
“严信,告诉爸爸,出了幼儿园之后,你有没有吃其他人给你的东西?”
“恩……吃了晨晨妈妈给的糖,糖纸很漂亮的哦,我放在书包里了。”W4cq。
晨晨的妈妈,李鸿琴……舒煦染的心凉了,凉得浑身发颤,除了第一次在例会上的暗示,其他的时候,她都是对这个女人不薄的……怎么到了最后真正在背后捅她的却是自己好好对待的人呢?
“好孩子!”严暄的大掌轻柔的整理着严信脑袋上的头发,神情却是与平日不同的严肃,“严信,爸爸现在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
察觉父亲的神色变得严肃的时候,严信都会认真的把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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