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壮士立刻取来一支木棍。我见他窝在一旁,两手夹紧木棍,使劲摩擦,棍头顶在船板上疙瘩直响。我好奇的问:“尊下在干什么呢?”壮士用鄙夷的语气回答我:“当然是钻木取火!”我在一旁呆了半个时辰,火苗还没冒出来,便先回舱睡了一觉,大概过了一个时辰,肚子饿得呱呱叫了,出舱一看,壮士依旧窝在那里,累得满头大汗。见我走过来了,他兴奋地说:“看,快起火了!”
果然一团微弱火苗开始冉冉升起,即将照亮我们狰狞而得意的面孔。
这时候一团寒风徐徐袭来。
“火灭了,妈的。”壮士愤怒的说。
我叫他别生气,接着拿出一包火石,“哒哒”几声响,船板就着火了。壮士嘟噜道:“妈的,不早说。”我取出屠猪刀,等火势一大,便跟他们二人一同踩着礁石上岸。
刚到岸上,遥遥听见水里头有人喊叫。回头一看,果然是那帮兔崽子以为我们早已白白地走掉,回来取船来了。只听见洛阳船主趴在江里头大骂:“畜生啊!没人性啊!拿的还不够俺们再造条船啊……”
我们仨湿漉漉地走了几里。看见一面大旗高高飘扬,上书曰:“汉津口”。总算快到襄阳了,我连忙向一个妇人打听怎么走,结果妇人说:“这里是江陵地界。”我着急地告诉她我们的遭遇,妇人同情地说:“你们被骗了,襄阳隔这儿几百里。”听罢壮士又破口大骂起来,妇人安慰说:“官爷莫生气,不嫌弃的话,可去我家住一夜。”我们又冷又饿,自然愉快地接受了邀请。
妇人领着我们去往她家,房子很残破。妇人说:“四方战乱,别看江陵农家破烂,已经比北方好多了,起码还有饭吃。”说完盛上几碗热粥。大伙一边吃一边聊,她告诉我们,从她家一直向西北走五天五夜,就可到襄阳地界。我谢过她之后,又问道为什么家里只有她一人,农妇泣不成声:“愚夫听说刘豫州大人到了襄阳一带,执意弃我投靠他去了。”我们都表同情,阿三安慰说:“夫人,我这儿有点小钱,你分一点去吧。”壮士则气得直跺脚:“投靠谁不好?跟了刘备这个狗种!夫人你放心,到时我亲手宰了刘备,你老公就会回来了!”
吃完饭后,妇人安排我们去里屋休息。忙活了一天,头一次安定下来。直到此时,我才有机会和壮士扯谈起来,壮士不欲多说,只告诉我他是五原郡九原县人氏,向来骁勇善战。我问他为何要去襄阳,他说:“杀仇雠去。”我又问阿三,我们去襄阳你去哪,阿三表示,反正也穷得回不去了,不如跟着我们一齐闯荡九州。
第二天早我们启程,路上阿三用剩下的钱买了些干粮。我们按妇人的指示向西北前进,沿途见一支支骑兵队向南驰去,卷起滚滚尘土,我猜是不是南方和孙权战事又起。
去襄阳路途凶险遥远,只可惜这乱世竟连一匹马都租借不到。好容易在一个小村庄边碰到一辆牛车,我问车夫去不去襄阳,车夫说曹操打过来了他不愿意去。于是我又问牛愿不愿意去,不愿意去就吭一声,结果牛不吭声。我对车夫说:“好吧,你回家,我们和牛去。”
就这样,我们驾车开赴襄阳。临走前阿三不忍,把嵌有宝石的外套脱下来送给车夫。车夫见我和壮士皆非善类,再三推辞不敢要,阿三执意要给,车夫这才领了情灰溜溜地跑了。
行至一个叫“葫芦谷口”的地方,一群贼寇骑马俯冲下山。阿三吓得面如土色,连忙掏出经书唧唧喳喳念了起来。我和壮士大怒,我拿屠猪刀,壮士拿木棍,逆骑冲将上去,我的祖传武艺大显神威,一路砍下十七八个贼兵。壮士更不得了:只见他口是嗷嗷乱叫,手是呼呼生风,脚是电闪雷鸣,周围则是鬼哭狼嚎。壮士兀自一人直冲到贼首前面,寇首大窘,回马就想奔逃,壮士眼疾手快,“叭”的一棒,贼首连人带马被打翻在地。
此役我们全歼葫芦谷贼众百余人,缴获马三匹,寇首戟一支,寇副刀一把,搜刮降贼得金银珠宝等辎重一麻袋,还花一个铜币雇了寇副当我们的向导。临行前,刚做完手术的寇首强忍疼痛,语重心长的对寇副说:“牛一德啊,你要好好听郭大人他们的话,别再给山寨添麻烦了!”
牛一德是个虬髯大汉。我们叫他驾牛车载着辎重,我们仨骑马跟行。我背负四尺青面獠牙刀,壮士手握丈二精钢倒卦戟。众人雄赳赳地又上路了。
一路跟着牛一德走了两天,到了一个叫夷陵的地方。我说大家行了几天路,人马疲惫,不如在这儿修整一天再走。大家都觉得这个建议不错,于是捡了一家农户,安扎下来。壮士大大咧咧地给了当家的老农一锭金子,叫他管吃好、管住好。
我对阿三说,我们出去走走吧。阿三同意了,于是我们二人去了附近的集市。战乱年代,虽说荆州现在还是苟安于周围战祸之中,然而集市的现状已将民生之凋敝明显的暴露出来了。再比如说我,之所以能抽空去襄阳转转,很大的原因是我那家肉铺上缺货源,下乏买主。阿三逛了逛后也直摇头说:“这和多年前的大汉完全不一样了。”
之后我们回家,壮士正和牛一德切磋武艺。只见牛一德蹲在地上,头顶一个柿子,面部表情痛苦。壮士在一边舞戟生风。我走进屋去,想叫老农一家人备好晚饭,却不见人影。我刚想出去问问,正好壮士自个回屋了,边走边嘟囔:“妈的,这破戟连个柿子都打不中。”我赶忙问他老农一家哪去了,壮士一愣:“是吗?他们出去了吗?”我立刻感到蹊跷,说:“那他们只怕是走的后门,你出手这么阔绰……咱们还是小心为妙。”
事不宜迟,我立刻收好行李,阿三正在一旁捧着书叽哩咕噜,我督促他快点准备出发。我问壮士牛一德哪去了,壮士不屑地摆摆头:“看,正光着屁股在那洗裤子!胆小鬼,吓得尿滚屁流。”半柱香的时间后,牛车也已准备好。
关键时刻,老农一家回来了。
只见老农拎着一只猪头,老妇提着两只鸡,笑呵呵地走过来,老农高兴地说:“今天来了贵客,我好容易弄了些荤菜回来。”我问他为什么出去不走正门,老农笑着说:“刚才两位壮士在习武,我怎敢打扰。”我心中的疑窦顿时全消,便叫他好生准备晚饭,老农诺诺退下。
戌时,我们吃过晚饭。老农说,几位贵客先进屋休息,条件不行,将就一夜吧。我们进了里屋,疲惫了几天的身体顿时松弛,倒在床上就迷迷糊糊起来。
第三章
当我苏醒时,发现自己已经手脚戴拷身处囚车之中。而我前面,还有三辆囚车咯吱咯吱的向前走,一支骑兵队负责押解。我急忙朝车夫喊道:“大哥,是不是什么地方弄错了?我们几个可都是良民。”车夫鄙视地大笑:“还说弄错了?不论从你们的长相还是随身物品来看,就没有什么是正常的。”
前面的囚车里,阿三端坐着似乎在念经祈祷,牛一德和壮士则都在嗷嗷大叫。牛一德哭哭啼啼地叫道,冤枉啊,我是被绑架才跟着这群贼的啊,那个最高最大的是寇首,一路上他还虐待我。求求你们放我走吧,我以后再不出葫芦谷了啊……壮士则操口大骂,牛一德你妈了个逼,乱吠什么,有种出来单挑……
就这样哭啼叫骂过了一天一夜后,我们被咯吱咯吱地运进了一个军营中。军营不大,看来是驻着一支轻骑兵先锋队。之后,我们依次被壮丁押解出囚车。照面走来一个将军模样的人物。
一个小卒上前报告说,刘关张三人已被擒到,还捉来了一个奇模怪样的贼寇。那个将军听罢,走到我们跟前掏出三张人像,比划一番后,满意的点头。他首先问我:“你就是刘备吧。”我赶忙解释:“大人您弄错了,我叫郭夏,一介草民而已。”他瞪了我一眼:“我要是刘备,被捉了我还说‘我叫曹操’呢!曹丞相早已料到你会抛弃百姓,暗中先走。特命我高裘率两千轻骑赶至当阳迎候。现今你已被逮捕,还敢狡辩。”我想原来他就是大将高览的弟弟高裘,高裘回过头问壮士:“看你最高,你就是关羽?”壮士骂道:“你妈了个逼,关羽算什么,大老爷跟他八辈子不相干!”高裘大怒,说:“掌嘴。”接着又问牛一德:“翼德兄近来可好?”牛一德一愣,接着又哭哭啼啼起来:“不好啊,他们俩都虐待我……我是无辜的,放了我吧……”
高裘哈哈大笑,说:“看,你们老弟这不承认了吗?要你们别狡辩,抗拒从严。你们做哥哥的真变态,一边逃还要一边虐待弟弟。”
高裘又问阿三:“你是什么人,怎么长成这样?”阿三说:“我是天竺的吠舍,是到贵国来做生意的。”高裘严肃地声明:“外国人来做生意就守分点,不要和叛乱份子勾结在一起,你这是粗暴干涉我国内政。”
最后高裘总结说:“经过几昼夜的努力,我们全歼逆贼,捕缚刘关张等若干寇首,大获全胜,圆满完成了丞相部署的任务!”众将士一齐欢欣鼓掌。高裘又说:“这几天大家辛苦了,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日我们回本营。”
就这样,我们在囚车里呆了一晚。第二天,我们四人被押解进一个大营帐,高裘照面危坐。高裘拍拍手说:“带进来。”便有一个小卒领两农人进帐,我定睛一看,果然是那对公婆。壮士顿时怒不可揭,“啪”的一脚,把身边一个器物踢了过去,正中老农小腿,只听见“咔嚓”一声响,又见老农惨叫一声后,径直栽倒下去。壮士破口大骂道:“狗种!狗种!”
高裘一脸严肃的对我说:“丞相早已料到你做贼心虚。明着装什么仁义道德,还要带领百姓去江陵,骨子里果然怕死,自己先跑了。”高裘掏出壮士给老农的那锭金子,说道:“你逃跑时居然敢如此出手阔绰,简直是侮辱我的智商。我让周遭乡人举报可疑者,本以为你没那么傻,结果你还是撞进去了。关羽啊,你哥哥很蠢,是不是?”壮士闷哼几声,羞窘得说不出话来。
午时,我们又被解上囚车,“咯吱咯吱”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