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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问:“二位有何贵干?”
梁如施礼问:“这位大姐打扰了,请问这里是否有一个叫曹小玉的女子?”
“没有此人。”那女子不失礼仪。
“方才有一个女子,穿着同大姐一模一样——她是不是来到这里?”
那女子正要说话,却听屋里有人道:“二位客官请到屋里叙谈。”
说话的是一位道婆,一见面,梁如就对那道婆有一种莫名的好感,觉得与她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面。
那道婆年纪看上去不过四十,面容清秀淡雅,穿一身灰色道服。上前施礼问:“请问二位是哪里人?有何贵干?”
“我们是中原人,是来寻找一个人,她名叫曹小玉,刚才在街上我见到她了,穿着同这位大姐一样。我见她进了这个客栈,所以寻到这里来。烦请道姑相告,刚刚进来的那个女子是不是来你这儿了?”
“哦,此屋只有贫道师徒二人居住,贫道这个弟子叫梦露,刚从街上办事回来,你们是不是把她错看成你们要找的人了?”
梁如说:“不会的,我刚才看到的明明就是小玉,绝不是这位大姐。”
道婆微笑道:“这里只有我们师徒二人居住,再无旁人。”
“可我听掌柜的说,这里住得是你们师徒三人呀?”
“哦,那个弟子叫梦溪,昨日已回道观了。”
“贵观在何处?”
“离此二百余里。”
梁如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呆立不动。
蒋香君对道婆说:“既是如此,我们在到别处打听一下,打扰之处请多多包涵。”
蒋香君拉着梁如正要离开,道婆却上前说:“二位请留步。”
“道姑有何指教?”蒋香君问。
那道婆盯着梁如看了半天,说:“我看这位公子气色不太好,如果信得过贫道,这位公子可把生辰八字报出,贫道为公子开脱化解一下。”
蒋香君一笑:“多谢道姑美意,只是我二人从不相信鬼神,望道姑见谅。”
“既是如此,贫道不能强求,只是贫道有句话要送给这位公子,望公子能收下。”
“道姑请讲。”
道姑紧盯着梁如的脸:“人生在世,福祸难料,天数有常,一切随缘。”
二人毫不在意,告辞出来,又沿街在各客栈询问了一遍,直到傍晚,也没有消息,只好返回住处。
回到客栈,梁如精神恍惚,不住地喃喃自语:“明明就是小玉,怎么会变了呢,怎么会变了呢……。”
蒋香君也觉得事情有些奇怪,自己在街上遇到的那个青衣女子的穿着和客栈里道婆的那位弟子一样,而且也见她确实进了那家客栈,怎么转眼间就没有了呢?又回忆起与道婆交谈时的情景,觉得那道婆看梁如的眼神很不正常,就问梁如:“你觉得那个道婆如何?”
“我觉得她很奇怪,好像没说实话。”
二人计议一下,又去了那家客栈。来到柜台处一问,掌柜的交给二人一块娟书,说道婆已经走了。临走时把这块娟书交给掌柜的,要他转交给梁如。
梁如接过娟书看,上写:有缘千里能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云雾山中云雾观,苍天不负有情人。
梁如兴奋得抓着蒋香君的衣袖大叫:“小玉没死!小玉还活着呢,那位道婆一定知道小玉的下落。香君兄,我要去找小玉,我要去云雾山,小玉肯定在那里呢,我不能再等了,咱们今晚就去云雾山吧。”
“好!咱们连夜去。”
二人收拾好行装,上马出城,打听好方向,趁着月色上路行走。一夜马不停蹄,天破晓时来到一个村庄中。此时正是入冬时节,夜晚非常寒冷,二人衣服单薄,冻得直打颤。便叫开一家大门,进屋里取暖,主人端来个火盆,二人一边烤火一边与主人闲聊。
主人问:“你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蒋香君说:“我们从咸阳来,要到云雾山拜访一位道婆。”
“可是西门道婆?”
“我也不知她名号,只在咸阳有过一面之缘,知道她住在云雾山的云雾观。”
“那就是西门道婆了,这附近的人都认得她,她那儿离这里还有十多里路,西门道婆可是个大善人啊!”
“你可知道西门道婆有多少弟子?”梁如问。
“她的弟子不少,有十多个吧。”
“今年她可收过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二人已喝足了热水,周身俱暖,便向主人道谢告辞,出了村子,沿着一条小路打马急驰。转过一个山口,前面半山腰处出现了一座白色道观。
此时红日初升,满山的树枝枯草上挂满了一层白霜,在阳光下磷光闪动,远远望去,洁白的道观仿佛至于云雾之中,宛若仙境。山路愈来愈陡,二人牵马而行,来到观前,梁如上前扣动门环,不多时,一个道姑开门出来问:
“二位客官打哪来,有何贵干?”
梁如说:“我们从咸阳来,是要拜访西门道婆。”
“师父去了咸阳,还没回来,二位客官从咸阳来,怎么会不知呢?”
蒋香君上前说:“昨日我们与西门道婆见过面,她昨天已起程回观了,今天应该到家了,我们是她的朋友,如方便的话,可否让我二人进观中等候?”
“师父已去了半个月有余,也该回来了,二位既是师父的朋友,就请进来吧。”
梁如和蒋香君被让进观里。里面是个很大的院落,一侧依山,另一侧是一排厢房,中间是正房,紧靠山崖而建,院子显得很紧密。院中种有许多果树,两个道姑正在打扫地上的落叶。
道姑礼让二人进入正厅。一进门首先就看到大厅里正对着门口的上方挂有一副巨大的帛画,十分醒目,画中是草原沙丘景象,沙丘中有一条绿带,绵延伸向远方。蒋香君觉得画中的景色有些熟悉,一时也想不起是什么地方。
观里的人很热情,说话都很客气,梁如问一个斟茶的道姑:“贵观有多少人?”
“总计十五人。”
“师父每年都收弟子吗?”
“差不多每年都收,师父是个好心人,我们这些弟子大都是无家可归,生活没有着落的人。”
“今年可收过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
“是的,梦溪就是今年收的。今年春天,师父在一条河边遇上梦溪的。当时梦溪被洪水冲到河边,师父便救了她,她也无家可归了,师父便收留了她。”
梁如激动得站起身来问:“那梦溪现在何处?”
道姑有些惊异:“跟师父去了咸阳,客官没有见到吗?”
“没有,我只见到一个叫梦露的道姑,师父说梦溪已经先回道观了。”
“不会吧,梦溪没回来呀,师父从不让一个女孩子独自行走,师父不可能让梦溪一个人回来的。”
梁如更加激动,问:“那你可知梦溪本名叫什么?”
“不知道,我们平时都不问本名,对了,听说她只有一个父亲,以前好像在咸阳做过裁缝,三个月前却去世了。”
梁如顿时兴奋得大叫:“没错!是小玉!梦溪就是小玉,我终于找到小玉了!”说罢跳起身来,一路跑到院门口,怔了怔又返回来问道姑:“师父她们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道姑惊奇地瞅着梁如,说:“昨日从咸阳起程,今天就差不多能到家。”
蒋香君见院中的道姑们纷纷好奇地瞅梁如,忙解释说:“那个名叫梦溪的道姑,像是这位公子失散的亲人,我们已经寻找她快半年了。今日突然有了消息,他太兴奋了,众道姑不要见怪。”
梁如顿觉尴尬,不好意思地回到座中。
道姑问:“公子要找的是公子的什么人?如此着急?”
“是……”梁如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道姑似已猜出几分,一笑道:“但愿梦溪是这位公子要找的人。”
说话间,观中传开早饭,道姑热情地让二位用餐,二人此时才觉得腹中饥饿,也不推辞。道姑端来杂粮饭,淹咸菜,还特意为二人做了两碗腊肉炖菜,梁如觉得今天的饭菜格外香甜。
吃过早饭,二人在观中等候,直到黄昏也不见西门道婆回来,二人只好离开。临别,道姑送给二人一块雕花竹简,告诉二人:“山下的村民见了这个竹简,就知道你们是本观的客人,任何一家都会留你们住的。”
道姑送二人出道观,指着山下不远处一个村庄说:“就这个村,离这不过四、五里路。”
二人牵马下山,到了宽路,正要上马,忽见路上冲来一队官兵人马,到跟前把二人围住,其中一人指着梁如和蒋香君说:“就是这两个人!”
梁如、蒋香君仔细一看,原来是早晨取暖的那家主人,二人一时只感叹秦国防务之强,朝廷反间工作之细密。
众官兵随即下马围上来,为首的一个军官上前问:“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干什么去?”
蒋香君说:“我们从咸阳来,拜访故人,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是干什么的你难道看不出来?我看你俩不像是好东西,给我拿下!”
众官兵闻声而动,一起涌上,有的来抢马缰绳,有的上来抓人。梁如、蒋香君一起动手,眨眼的工夫,那些官兵纷纷倒地,有抱着自己腿的,有捂着自己脸的,还有抱着自己脖子的,个个都痛苦不堪,哼叫呻吟。蒋香君走到那军官眼前问:“你们是哪来的劫匪?”
那军官被点了麻筋,坐在地上起不来,却还在耍威风:“我们是宏德郡的守军,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是想造反吗?”
蒋香君一笑:“一个小小的监军,也敢胡作非为,拦路抢劫?”
“我们是在执行公务,我有权检查陌生人!”
“有你这样执行公务的吗?”蒋香君一边说,一边掏出金牌,亮在军官眼前:“你该认得这个吧?”
那军官瞪大了眼睛,又伸手托住金牌仔细看了半天,立时吓得点头作揖说:“奴才有眼无珠,冲撞了大人,罪该万死。”
蒋香君哈哈一笑:“你起来吧,我不怪罪你。”
“下官不敢起来。”
“我已恕你无罪了,你就站起来吧。”
军官一脸苦相:“奴才动弹不了,起不来呀。”
蒋香君哈哈大笑,然后挨个为众官兵解了穴道。监军领着众军士仓惶而去。
(三十四)
天刚放亮,梁如就和蒋香君一起来到山下通往云雾观的路口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