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去了,我又看了看院落里不远处的亭子,想了想还是迈步去了。
我和她没什么过节,她应当不会整我。再说是她来叫我的,就算有什么我说是她喊我来的也就是了。我想了这些,放心的穿越在花丛中的石子路上。
脚底隔着鞋袜触及那地面上一个个滑溜的石子,却因高低不平使脚有了些许的痛楚,但是却渐渐舒服着。
身边的花朵娇艳妩媚,吐露芬芳。我在花丛中来到了亭子前。
红柱上雕画着一些花样纹路,亭角上挂着彩色的缎带,我有些奇怪这亭子展露出的妩媚,这种妩媚带着一种熟悉,好似我熟悉的春。
春,他总是衣衫翩然中会腾跃,而那一跃时脚踝处的绑着的一根红色缎带总会显现出来……但是他也只是在那个时候才会让别人看到了根红色的缎带,而别的时候总会被衣服掩盖。
我记得我问过春,问他为什么脚上有根红色的缎带,他说这是一个重要的人留给他的一切,那一切就是一根红色的缎带。
微风拂面,我垂下的发飘起遮了半目,那黑白间就见那亭角上的缎带也在轻轻地扭动他的身姿在风中婀娜……
手带着红桃花瓣的水袖在转动,随着风,我带着那水袖在空中随风而舞。
若这个时候我依旧在皇宫,我依旧在湖畔边,我一定是随风而舞。想着春的样子,舞动我的水袖,身后的秋叶和秋月一定在挥洒着花瓣,让我在花瓣的风中舞动……
“啊哼!”一声有意的提醒在我身后响起,惊的我挥舞的手带着长长水袖迅速而落,我忙欠了身子低了头,向后退了两步小心的应承着。
“舞衣见过蓝盟主。”我小心地说着,却没福身,我只是必恭必敬的躬着身子,将头低的低低地,只能看见一双绣着云彩的鞋子。
“你在舞吗?”蓝盟主那浑厚的嗓音在我听来有着丝丝迷茫。
“是。”其实我很奇怪,他为什么这么问,我刚才的确在舞动,难道他没看见吗?
“那你就舞吧,我想看看你想跳些什么。”他的声音真的有一种迷茫,没了那些日子里压人的气息。
我有些僵,舞虽然是我擅长,可是刚才在风里我是随性而舞,风就是我的曲子。可是现在他的打断又让我舞,这舞怎会有刚才的味道呢?这个时候的我,只能跳那成了形的舞。
“怎么?不想跳?”
“不,不是。刚才是舞衣感受着风,看着亭角那缎带在风中摇摆,一时。一时来了兴致便随性而舞的……如今蓝盟主您这么一说,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舞了……”我小心地解释着,我怕他会突然又发怒起来。
“这么说,是我的错,不该打断你?”蓝盟主的声音没什么太大的情绪。
“舞衣跳就是了,还请,还请蓝盟主给我点时间。”我有点怕。
“好了,你抬起头来让我看看。”蓝盟主的声音有了丝轻快。
我不明白他想怎么样,但是我还是听话的抬头,慢慢地将眼由下向上略微看了一眼……
“诶?怎么是你?”我惊讶着,我的面前哪里有什么蓝盟主,明明是那个蓝家二公子!
“哈哈,你没想到是我吧?”他一脸的得意,对我抬了眉。
“可,可是,我方才明明听见……”我没说下去了,我的确听到的是蓝盟主的声音,可是……
“那你看,我是不是蓝盟主呢?”雄厚的声音再度响起,可是动嘴的却是他!
“你,你怎么学的这么像?”我惊讶着,有些好奇。
“这院里的人要是我想学的话,不说都学的出来,但是十个人也有九个我学的!”他摇头晃脑地说着,此刻看起来更加像个孩子。
那风撩着发,他眉眼间却是一股孩童般的天真。
曾经我也有这样的神情吧!
“嗨,在想什么呢?不会是被本公子给吓到了吧?”他笑了,一脸灿烂的阳光,在着妩媚的亭子里有些格格不入。这格格不入提醒了我。
“二公子,你来找我到这里来做什么?这里,是可以随便进来的吗?”我突然想到,这么说就根本不是蓝盟主找我,而这个地方蓝云那日则要我离开。
“听他们说你跳舞很好看,也很像春夫人,我好奇,决定让你跳来给我看看。”他一脸笑容的说着,却没回答第二个问题。
“二公子……”
“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吧,我叫蓝颜。”他微笑着,一脸的亲切。
“蓝颜?”我很奇怪的重复着。颜这个字,和云和羽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怎么?觉得奇怪吗?”
第四十二章 画像
“没,没什么。”我赶忙掩饰我的奇怪。别人的名字我怎好议论和猜想。
“‘颜’是我娘的名字,爹说我长的像娘,就叫我‘颜’来着。”蓝颜好心的为我解释。
“哦,是这样。恩,不知道二公子……”
“你就叫我名字吧,你喊大哥和三弟不都喊的名字吗?你也这样喊我吧!”他微笑着,那张灿烂如阳的脸在鲜艳的花做背景下,散发着暖意。
“蓝……蓝颜。”我喊了出来,他是那么的可爱,经管他比我年长。
“恩,舞衣。你要问什么?是想问我叫你到这里来……哎呀,有人过来,你跟我来!”他本微笑着与我说话,却突然间变了脸色,直接抓着我的手就跑,只迈了两步,又转过身来将我抱起,竟起身腾跃在空中凌步飞舞。
衣衫在风中抖动,我看着自己忽的下落,他却似轻点花蕾借力,再度飞跃,带着我如此几番踏着花蕾越过花海,来到一座竹屋前。
他将惊讶的我放下,拉着我推开竹扉将我拉扯了进去。
他爬在窗棂上向外开去,想看看是谁来到此处。而我则借着窗户打开的缝看着那片花海,丝毫没有我们过来的痕迹。
原来他的功夫这么好,我感受不到他武的气息,却未料到他竟如此的厉害。
半弧的院门里闪过两个身影。一件墨色的袍子和一件竹青色的衣。穿着墨袍的是蓝云,穿着竹青衣的是那日那个琴师。
“咦……”我纳闷的发出了惊讶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已经被身边的蓝颜一手捂了口。
“嘘,别发出声响,我大哥会听到。”他在我的耳边很轻很轻地说着,我听清了他说的,也感觉到耳边被气流吹过的酥麻。我赶紧低了头,拿开他的手,后退了开来。
他看着我笑了下,不以为意,继续看着窗外的他们。
我也小心地窥视,只看见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期间也相互推搡争执着却又似乎洋溢着微笑。
我看不明白也听不到他们说什么,我转头看向蓝颜。他倒是一幅饶有兴趣的样子。他是可以听到他们说什么的吧!
起先我多少还是感些兴趣的,毕竟蓝云和那琴师在争执什么,又为何可以看见两人的笑颜?争执时还笑?这使我觉得诡异也觉得好奇。可是时间久了我却没了兴趣,什么都不清楚只是看着样子有什么意思呢?而我更不能询问身边的蓝颜,他说过不要我出声的。
我有些无趣,不由的离开了窗前开始打量着这间竹屋。从进来后我还未曾注意到里面的摆设呢。我抬头仰视而后开始看着屋内:
清新淡雅的房间,由着浅淡竹绿和五彩的纱帐融合,竹架上有羊脂玉盘和香罗宝扇,温润雅致间透漏着与亭子里同味的妩媚。
很难说这是怎样的一种味道的,但是却的的确确,让我有些喜欢。我看着屋内的摆设,随意的在屋内走动。我的手触着那些飘渺的纱帐,心有些醉意。
正在我恍惚间,我却已经迈进了竹屋的后堂,但却在那一刻恍然若梦。
黑色的漆纹七页屏风中悬挂着一幅画,这画与其余六扇屏风中的梅,蝶,竟魂为一体!
那画中是一位美貌女子,一身红色的纱衣舞裙,委身而卧,那纤细的臂膀缠绕着缕缕红纱仿若水袖层层。那一对红纱若袖倾泻于地,妖娆而媚,而那画中女子的脸庞却雅致清洁如莲……
这女子此刻仿若在一片梅林花海中起舞,而那萦绕着的蝶似是闻香见影而来……
我的心在跳跃,我的眼在张大,我的手指在颤动……为何这美丽女子的眉眼像极了春?那红衣而卧的身姿与春在池边的醉卧有何不同?同样的妖娆同样的媚……那雅致而清洁的面容彷徨间在和春的样貌融合,只是春的眉眼里带着一丝忧伤的媚,而这画中的女子却是干净雅致的无笑无心。
对,无笑无心,那容貌可谓倾世之貌,可是却无半份神采。
是画师的笔画不传神吗?不,那倒卧的身姿媚惑丝丝弥散,怎会是画师无功?可那样的无笑无心却叫人心中莫名。
春,若你是色如春花,而她,就是净洁似莲。
“是不是觉得她很美?”我的耳边是轻轻地呵气,是丝磨般的耳语。
我点点头,这画中的女子何止是美?更似仙,如姑射仙子般的清冷静雅,实在让我赞叹。
“她是春夫人。”他为我解释着。此刻蓝颜的嗓音和先前那灿烂如阳的感觉不同,是幽幽地,如水散雾,透漏着若烟般情愫在双眼中迷蒙。
我不解的看他,却只可看到他眼中的烟缕。
“她是春夫人。她叫做玉罗春。江湖中有名的玉面仙子,善舞善琴,在武林中曾被誉为:‘天下玉莲’。只是……只是后来她的身份变了,她有了新的称号叫做‘玉修罗’。她杀人无数,且行径被称妖魔,从此她不再是‘天下玉莲’,而成了‘世间血莲’。”
蓝颜嗓音低沉了,带着一丝伤感和忧郁。这一刻的他不在是阳光少年,不,不在是个如阳光般的男子,而是一个忧伤悲情的男人。
我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变成这样。我的不解目光也许告诉了他我在想什么。他抬头看着我,对我露出一个伤感的笑容。
“她是我爹最宠爱的小夫人!”蓝颜的眼终于被我看清,那眼中藏着怀念藏着心思。
我?几时看的懂人眼中的东西了呢?还是,是他想让我看见?
“是不是觉得她和我三弟很像?”蓝颜的神色没什么变化,他正专著的看着那画,只是嘴里在低声的询问。
“三弟?哦,羽,对,她是和羽相像。”我承认着,刚才我却没想起羽,只记得春。若论相似,春才是真正的相似,虽说不是一模一样却足足有九成的相似,而现在想到羽,我却觉得羽和她只有五成的相似。是的,我记得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