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秦苍海大掌贴着她的腿,沈心羞得小脸冒烟,被他碰触过的每一寸肌肤,依稀还感受得到那股温存。
她好想躲起来,自己悄悄地开心,偷偷地回味,更害怕她心里羞人的秘密被窥伺了,那属于少女矜持的燥热不安,还多了一股陌生的、属于女性的蠢蠢欲动,好像有什么就要破土而出,就要翻涌沸腾……
腿间,他触碰过的肌肤微微热辣着,敏感地泛起阵阵战栗,微妙地牵动黑暗而原始的躁动,她却仍然懵懂。
她喜欢他啊,好喜欢。这一下午的甜蜜已经足够她回味不已。
沈心几乎要像小孩一样开心地转圈圈,她没看路,在花园的小径上,像快乐过头的彩虹小泡泡,飘啊飘,有点傻。
“喂。”
秦苍海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抬起头,一串心形项链在她眼前晃。
“啊……”沈心轻呼,伸手去捉,秦苍海却快一步把项链收回手掌间,像个无赖似的,由沈心身后晃到她眼前。
“这是你的?”他故意又把项链在她面前晃了晃,然后又收进掌间,见沈心果然着急,便把项链当逗猫棒似的,晃一下,收起来,再晃一下,再收起来……
有够幼稚。
要是有人旁观这一幕,十成十会形容秦苍海是地痞无赖,欺负温顺乖巧的小绵羊。偏偏男女主角浑然未觉,秦苍海像小男生欺负心仪小女生一般,兴奋淘气,沈心则害羞又爱慕在心里说不出口,只有周围的暖阳与轻风,不自觉的泛甜。
“怎么会在你手上?”不可能是他在柜子里捡到的,因为……沈心小脸又爆红成粉嫩小桃子。
“我就觉得这项链眼熟,好像在哪里看过。”秦苍海把玩着炼坠,“奇怪的是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我房间里呢?”
沈心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早知道她刚刚就别说溜嘴,不要承认那条项链是她的。
“我……我也不知道。”她低着头,怯怯地道,“你可不可以还给我?那是我妈咪留给我的……”前几天不小心被她弄丢,她已经愧疚好久,刚刚一眼看见时才会忍不住想立刻拿回它。
秦苍海愣住,本来还想恶作剧一番,看她低着头,好委屈好可怜的模样,胸口被一阵罪恶感揪紧。
不会要哭了吧?嗳嗳……
“我没说不还你,你别哭啊!”他急了,想安抚她,又想擦掉她的眼泪,最后手忙脚乱地要替她戴上链子。
沈心抬起头,眨了眨眼。她没有要哭啊!不过,秦苍海的反应倒是让她忍不住微笑,有股暖流在心头流淌而过。
秦苍海绕到她身后,已经替她把项链锁扣扣上。
“别再弄丢了。”他的视线又在她细白的后颈停留了两秒,才忙不迭地移开,怕刚才在琴室恍神乱吃人家豆腐的糗事重演。
那么细致秀气,他一只手掌都能圈住她的脖子吧?想着想着,又觉得手有点痒,赶紧插进口袋里,免得再次恍神摸到人家身上。
“谢谢。”
连道谢都像小猫咪喵喵叫,又软又细,秦苍海真的拿她没辙。
“老头他们还在下棋,你要干嘛?”想也知道那两个老头子不可能只下一两盘就罢手,如果没有管家在一旁唠叨,他们搞不好会战个三天三夜。
秦苍海走在她身后,似乎心情颇好,很有兴致陪她一块儿散步。沈心觉得飘飘然,直希望自己不是多心会错意。
“嗯……阿姨说,要请我陪她一起看下次宴客时,桌巾要用什么花色。”这可是豪门贵妇必修的美学训练之一,桌巾和窗帘每一季都要换花色,虽然沈心只是纯粹喜欢欣赏漂亮的事物。
沈心口中的阿姨,就是秦苍海的大嫂。
喊他大嫂阿姨,那不就也要喊他叔叔?
秦苍海有点不爽。
“那种东西有什么好挑?”无聊!可是见沈心好像有点兴趣,他决定大发慈悲不泼她冷水,而且要表现得像是和她同一国。“不过……我觉得粉红小碎花不错。”他脱口而出,根本没经过大脑思考。
沈心原本一阵好笑,想不到他一个大男人,还会喜欢粉红小碎花……
她突然停下脚步,觉得有点不对劲,想起刚才在琴室,她躲在柜子里时,秦苍海的模样。
难怪她老觉得秦苍海的视线不在她脸上!
呃,惨了!秦苍海急忙灭火澄清,“那个……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的小内裤……”靠!越描越黑。“我是说我不是故意看到的……”
“下流!”清脆响亮的巴掌声,证明小绵羊被惹毛了,也会赏白目大色狼吃锅贴。
小不点又跑走了,留下一脸无辜的秦苍海。
他又不是故意的……
好吧,因为“风景”太优美,他才会欣赏到忘了提醒她,可是他觉得粉红小碎花很好啊,比起豹纹跟黑蕾丝,他觉得粉红小碎花还更可口……呃,是更可爱。
话说回来,他记得,小女生名字叫作沈心。
虽然小绵羊力气不大,打人像在抓痒,秦苍海还是觉得他的脸颊突然热了起来。
果然是适合粉红碎花小裤裤的名字啊……
※※※
那天晚上,秦苍海作了个梦。
他梦见自己醉倒了,有个小女生,殷勤又细心地拿冷毛巾替他擦拭晕热汗湿的额头和脸颊,还喂他喝水。
他记得……他记得他的额头枕在多美妙的触感上,像是少女发育中的柔软胸部。真希望能一直贴着、枕着,就算要装死也好。
他还闻到很舒服的,像香草奶油似的,软软的香甜气味。
“我喜欢你。”朦朦胧胧之间,小女生小猫咪似的嗓音对他说道,紧接着他就感觉嘴唇贴上了粉嫩柔软的触感,轻轻浅浅地,一下便消失了。
好甜,他想再来一次,再一次就好……
秦苍海突然醒了过来,双眼模糊的焦距在四柱大床的床顶上慢慢集中。
他想起来了,沈心的项链为什么会在他房里。
我喜欢你。
是真的吗?还是其实那只是他的梦境?沈心只是照顾过他,并没有对他告白。
少年的胸口微微地发热,脑袋像喝醉了,有些醺然,明明睡前他一滴酒也没碰。
他起身,坐在床上,盯着空白的墙面发呆,傻笑。
那是什么样的情感?太弥足珍贵,也太飘渺难捉摸,年轻又懵懂的心捉不住,得到了却又轻易地背弃不顾。若是能穿梭时空,将那夜的感动与多年后的悔恨重迭,也许他就不会错过那些他根本不愿失去的……
秦苍海满脸没刮干净的胡碴,呆呆地,从昨天晚上就一直坐在床上盯着那幅“碧海沉心”,天都大亮了,他却像石化一样,动都没动一下。
他还记得沈心说要离婚时,他心里头那股微妙的愤怒,他沉淀了许久才终于厘清那种感觉。偏偏,人生就是这么烦,你又不能喊卡,跟老天爷说:等我想清楚了再继续演下一幕!
就如同有些东西坏掉了,世界上最黏的胶水都黏不回去,最讨人厌的是,这些东西一定都很重要……
※※※
有一个科学家,他相信这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能找得到科学的根据与逻辑的脉络。
科学家有一个深爱他、支持他的妻子;科学家也相信,在科学之外,他最爱的就是他的妻子。
但,“爱”是什么呢?
它应该也像世间万物一样,有合理的科学与逻辑。
于是科学家决定,他要研究“爱”。
爱来自内心,发乎内心,于是爱的根据便是人的心。科学家决定找一个拥有爱的人,研究他的心脏。
结果,当然只有他的妻子支持他,他也相信,他的妻子拥有真正的爱。
于是科学家剖开了妻子的胸膛,挖出了她的心脏,却发现那颗不再跳动的心脏,其实和一般也没什么不同。
他没有研究出“爱”,却发现,他失去了他的妻子,也失去他这辈子所有的爱。
啪!画本被合上,年纪轻轻却已经少年白的钱总编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一脸无奈地看向他的大老板兼大金主。
他轻咳了声,尽可能婉转地道:“秦先生,您真的确定您这本大作……”差点咬到舌头,要说出违心之论真难,可见他道行还不够。“是儿童绘本?”
唉,赔钱事小,反正有金主撑腰,金主爱印几本就印几本,问题是他不想收到家长抗议信啊!
“不行吗?”买绘本的都是成年人,秦苍海不懂为什么还要分成人绘本或儿童绘本,出钱的是大爷,小孩子看卡通就好了嘛!
“当然……”不行!“也不是说不行啦!”唉,钱总编面上赔笑,心里叹气。总编头衔是好听,可是不见得多风光,而且绝对没比较好混。
就像现在,安抚大金主,简直像在安抚老虎。
“可是,您描述的内容太过血腥,对儿童来说可能不是那么恰当。”实际上,比较像时下恐怖片的情节,让人看得脸上青森森,背脊冷吱吱。
秦苍海一手撑在办公桌上,另一手叉腰,身体斜靠着,神情慵懒,似笑非笑,与他面对面的钱总编开始觉得空调故障,频频拭汗。
“你!”不按牌理出牌的秦苍海指着他,眼露精光。“你骗不了我。”
钱总编冒冷汗,“秦先生……”
“奇怪了,”秦苍海忽然一脸目眩神迷恍惚貌,一手摸着下巴,看向空气中不知名的某个点。“你知道吗?打从我自昏迷中转醒,我整个人就像脱胎换骨一样……”
是头壳坏去了吧?钱总编擦了擦汗,“有吗?您还是跟过去一样风流倜傥啊!”
“不。”秦苍海的视线又对上他的,钱总编顿时觉得冷气又开得太强了点。“我现在,能够清楚地知道,你在我的作品里找不到共鸣,所以你无法认同我,你体会不了我用生命换来的领悟。”
还用生命换来的领悟咧!
“您误会了,”钱总编毫无困难地挤出两滴眼泪来,“我这是……我这是感动到无以复加啊!我已经无法形容我内心澎湃的感受了。”要疯大家一起来疯,谁怕谁?
“真的吗?你真的能够了解吗?”秦苍海起身,高大的身躯充满压迫感地矗立在办公桌前,双手张开撑在桌面上,虽然依旧是贵公子气派,身形却像极了讨债集团的大哥。“你真的知道那种领悟得太迟的痛苦吗?知道失去的才是自己所痴求的,却早就无法回头的遗憾吗?”
“我真的知道……”覆水难收回,时光难从头,一时胡涂悔憾终生——他当然知道!早知道,他当年就继续留在零周刊,至少人家的老板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