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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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之三-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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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白亦点头道:“我正打算回头便去告诫他,这半年来虽然五皇子没有什么异动,但难保他突然发难,不可掉以轻心。” 
  第二日早起,天色阴沉,本已入了春,却忽然暴冷,寒风萧瑟,只觉得仿若又回到三九腊月。不久之后,便降下细雪,众臣呵着手从议政殿出来,无不抱怨天气古怪,匆匆回府。 
  左钟离只觉得这天变的有些说不出的难受,用完午膳,便心绪不宁,在书房中来回踱步。踱了一会,觉得有些困倦了,坐在椅上小憩片刻。 
  正睡的迷迷糊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之声,接着有人奔了进来,喊道:“左大人,不好了!” 
  左钟离一惊,猛站起身,看清来人乃是东宫中的一名认识的侍从,不由心里突的一跳,强自镇定,问道:“什么事?” 
  那人又惊又急,喘道:“太子殿下被人行刺,伤势沉重,只怕……” 
  饶是左钟离镇定,也忍不住惊道:“什么?” 
  不待那侍从反应,已奔出书房,高声喊道:“备马。”待奔到门口,已有仆人备好马,左钟离翻身上马,冒着细雪便往东宫去,把诸随从甩在身后。 
  一路策马狂奔到东宫,下了马,急步走入。看见御医出入,气氛凝重,左钟离拉过一人便问道:“怎么回事?殿下现在如何?” 
  那人惊慌不已,一时答不上话。这时木爻从内殿走出,看见左钟离,扬声道:“左大人请进。” 
  左钟离松了手,三步并两步走到木爻身前,问道:“究竟怎样?” 
  木爻神色间掩不住的焦虑,低声道:“殿下心口中了一刀……白少主在里面,还是进去再说吧。” 
  左钟离一愣,随即会意木爻所说的白少主大约便是指江白,连忙跟着他匆匆走入殿内,只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道,看见太子水晟澈躺着榻上,似已昏迷过去,胸口鲜血急涌,染红大片床单。旁边御医手忙脚乱,正在极力救治。 
  江白站在一旁,双唇紧抿,用力握着白玉金槿扇。神情说不出的抑郁懊丧。 
  抬眼看见左钟离,轻吐一口气,比了个手势,转身往偏殿走去,左钟离会意,立即跟了过去。 
  两人入了偏殿,四下无人,江白这才开口道:“是我疏忽了。” 
  左钟离连忙问道:“怎么回事?是谁下的手?” 
  江白叹口气,道:“是嘉祥师兄……” 
  左钟离倒吸一口气,顾不得问详细经过,只是问道:“李嘉祥?难道是安王指使?” 
  江白摇摇头,道:“应当不是,他这些日子与五皇子走的很近,只怕是被利用了。”仿佛忽然想到什么,神色一变,道:“不好,若真是五皇子,他闹出这样大的事情来,只怕还有别的动作。” 
  左钟离神色微变,略一思索,当机立断道:“我先入宫面圣,以做防备。” 
  江白点头道:“也好,此间局势我自会控住。”双目寒光闪动,神色肃杀道:“这笔帐,我江白定会亲手讨回!” 
  左钟离心中叹息,只盼太子能逃过此劫,无暇细想,出了东宫,又匆匆往皇宫去了。 
  此时风雪渐大,天色越发的暗,入了宫,也不知是否宫中已得到太子遇刺消息,只觉得气氛异常压抑。左钟离跟着宦臣身后,匆匆往永乐殿走去,远远的,看见永乐殿黑沉沉一片,不由心中一凛。 
  走到殿前,不由停了脚步,一时犹疑起来。 
  宦臣道:“左大人,陛下就在殿中,请。” 
  左钟离看一眼宦臣,见他脸上似笑非笑,神色古怪,心觉不好,方要后退,忽然斜刺里窜出几个侍卫来,猛然将左钟离压倒在地,左钟离毫无防备,重重摔在雪地上,一边奋力挣扎,一边喊道:“放肆!来人啊!” 
  哪知那几个侍卫见左钟离挣扎,竟毫不留情踹向左钟离。左钟离不过一介文臣,如何躲的过去,铁靴踢在他胸前,只听见喀嚓一声脆响,左钟离胸口一阵剧痛,一口血喷出,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昏迷过去。 
  这时隐约看见有人走近,左钟离伸手想要求救,却听见一个尖细嗓音念道:“丞相左钟离勾结罪臣楚观月,逆谋弑君……” 
  左钟离一阵恍惚,心中念道:“观月……” 
  第019章
  左钟离只觉得胸口一阵阵的抽痛,身体一忽儿冷一忽儿热,整个人仿佛被轮番抛在冰水与岩浆中反复煎熬。 
  四处幽暗无光,左钟离却觉得好像看见观月正被人推倒在地上拳打脚踢,旁边有人对着观月脸上伤痕指指点点,另一人从身后拿出一把血淋淋的匕首,笑着说道:“不如给他右脸上也画个一模一样的罢。” 
  左钟离一声惊叫,猛然醒了过来,好一会才意识到原来只是噩梦一场,心情放松,不由低喘几口气,牵动胸口伤处,又是一阵火燎一般剧痛。 
  借着微弱光线,打量四周,发觉自己正躺着枯草堆上,三面高墙,一面围着铁栏,铁栏之后,黝黑不见动影。透过高墙之上的窄窗,隐约看见外面正下着大雪,天际泛着淡淡青光。凛冽的寒风涌入,令左钟离觉得四肢冻的几乎失去知觉。 
  左钟离心中一阵苦笑,想不到隔了近十年,自己又仿佛回到原处。 
  这是天牢,十年之前,也是这般的寒冷天气,他得罪了当朝太师楚晋,获罪入狱,整整被关了八个月。 
  却不知,这一次又要在这不见天日的牢中待多久。 
  这时意识渐渐清醒,略一推算便知晓了前后因果。只怕是宫中已被五皇子控制,也许他又下了毒谋害祈帝,将罪名顺势推在自己与观月身上。不由长叹一声,这勾结罪臣、逆谋弑君的罪名可真是够大的。 
  然则心中更牵挂的却是观月。 
  看这样子,观月非但是被自己牵累,而且显然他的真实身份也被发觉。 
  左钟离自觉大约断了肋骨,不知观月又会遭人怎么对待。想到先前的噩梦,不由心中惶恐无比,只怕噩梦成真。 
  他此时身在牢中,四周静悄悄无声无息,既不知外间情形如何,也不能确定自己究竟已昏迷了多久,更不知观月现在如何。 
  一时间,生出一股茫然不知所措之感。 
  然则,为今之计,也只能静观其变。 
  左钟离在枯草上躺了一会,觉得越来越冷,神智昏沉间,仿佛又要昏睡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觉被人拖起,几经转折,牵动胸前断骨,几欲昏迷。待神智略微清醒是,发觉自己已被镣铐钉在刑架之上。 
  四周被火把照亮,刺痛左钟离双眼。 
  勉强睁眼辨识,不意外看见五皇子水晟洌端坐在刑室一角,正端起一杯茶细细品味,神色悠然。 
  左钟离苦笑一下,低声道:“五殿下好厉害的手段。” 
  五皇子水晟洌神色不动,一旁心腹知机,将一张纸递到左钟离面前,五皇子水晟洌这才慢悠悠开口道:“左大人,画押认罪罢。” 
  左钟离侧目看去,那纸上洋洋洒洒写了一大通,无非也就是俯首认罪的话语。心知水晟洌手段决然,自己绝无侥幸。 
  但即便如此,左钟离也知道绝不能签字画押,若认了罪,便是死路一条,只怕隔日就要问斩。 
  然则……便是此刻不认罪,这天牢里有的是屈打成招的办法,左钟离自认没有什么英雄气节,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硬挺过去。 
  微一犹豫,还是不由自主别过头不看那罪状。 
  心想,能挺多久便挺多久罢。 
  五皇子水晟洌冷冷一笑,道:“想不到左大人竟有这样的硬骨,看来若不好好招待一番,反而对不起左大人这一身铮铮铁骨。”环视四周,笑道:“这许多东西,倒叫人看的有些眼花缭乱,也不知选什么好。左大人,你喜欢哪一样?” 
  左钟离默不作声,心知水晟洌也不过惺惺作态,玩些猫捉耗子的游戏。 
  水晟洌眼神示意,一旁心腹快步上前,取过几支细长铁针,放到火把上烤了一会,另一人抓过左钟离左手,便把针往食指指甲下插去。 
  左钟离只觉得手指先是一阵剧烈刺痛,接着又如火烧一般,痛到极处,张了张嘴,惨呼声哽在喉咙里,竟一声也未发出,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昏迷不过片刻,又被第二下剧痛刺醒,终于忍不住呻吟一声,未及喘息,眼睁睁看着第三支铁针插入,左钟离又是一声惨呼。 
  他从前虽被关入牢中,却从未受过这样的酷刑,待左手五指俱被插了铁针,已经是叫也叫不出声了。 
  五皇子水晟洌悠然说道:“左大人,可愿意签字画押了?” 
  左钟离低声笑道:“这插针手段……未免也太过老套了罢。” 
  五皇子水晟洌神色一冷,重重的哼了一声,道:“越是老套的办法便越有效,既然左大人喜欢,不如右边也都插上罢。” 
  左钟离惨笑一声,闭上双眼,任凭酷刑加身。 
  这一番折腾,左钟离终于完全昏迷过去,待水晟洌命人泼了几盆水仍未浇醒他,只得恨恨道:“明日再来收拾你。” 
  于是命人将左钟离从刑架上解下,又丢回到牢里。 
  如此折腾了三日,五皇子水晟洌命人重刑伺候,诸般花样加诸左钟离身上。左钟离满身是伤,体无完肤,虽然痛极,心里却忍不住笑道:“左钟离啊左钟离,想不到你还真是好汉一条。” 
  这日夜里,左钟离迷迷糊糊间,忽觉有人轻拍自己肩头。触及伤势,不由呻吟一声,睁开眼,隐约看见一个人影,心中一惊,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那人低声说道:“左大人,是我。” 
  说着点亮手中火折子,左钟离识出,正是江白。 
  却见他神色憔悴,不见往日从容气度。 
  左钟离心中一喜,道:“江白,你怎么会在这里?观月在哪里?他可好?太子殿下伤势如何?陛下他究竟……”忍不住一连串问出许多问题来。 
  江白道:“时间有限,还是等出了天牢再详说罢。” 
  伸手拉起左钟离,左钟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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