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敢如此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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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敢如此年轻-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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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有性别,也没有隐私(2)   
先旗个子高挑、清瘦,属于那种随意、慵懒,有点颓废的男孩。光脚,套上一双白色深口帆布鞋;还有一成不变的单件旧牛仔裤,永远与三角内裤或者平脚内裤无缘。他的身体是有型的,像蛇一样光滑,像蛇一样摆动。之后,他的眉头紧紧地纠缠在一起,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粗暴地朝她吼道:“明天,你得去医院!” 
男孩不可理喻的行为背后,其实都有男孩的眼泪,它是为自己心爱的人准备的。先旗患有乙肝!他选择承认,用以标明自己对这个问题的重视,但艾米已经顾不了那多。一个星期过去了,艾米还是被先旗拖往医院,还好,她的检验报告单上,写的是阴性。但从这以后,先旗变得畏缩起来,拒绝Kiss,拒绝做爱,拒绝一切美酒。 
艾米决意要把先旗带回家。她的父亲是北京一所大学里很有名望的教授,对独生的女儿很是疼爱。她要父亲拿出一笔钱来,为先旗治病,也为自己治病。她觉得自己的病已经不轻了,是和这个名叫先旗的男孩捆绑在一起的,在他们中间,谁都不能得病!那天,她的父亲盯着眼前的这个小伙子看了好一阵子,然后把女儿叫进了自己的书房。先旗独自一人呆在客厅,看着宽大的墙面上,挂了一幅艾米作的油画《他们的葵花》。他知道艾米和自己一样,心已经去了一个没有方向的地方。 
果然,艾米从书房出来,拉起先旗的手就走,头也没回。 
艾米说:“武汉的啤酒有一股火药味。”就在刚才,果果和安安有过几句小声的争吵,她想在他们中间调停,尽量保持以先的平和气氛,或者尽快结束现在的紧张局面。 
而曲宁对这样一群颠狂的男女,有一种天然的抵触。他总算搞懂了果果从北京来,就是为了找表姐艾米,或者找这个烂仔安安。但他搞不懂他们为什么好好的家不要,好好的工作不要,要从天南海北赶来,聚在一起胡闹。他问果果:“你什么时间走?” 
“去哪?是回艾米的家吗?”果果对他的问话非常吃惊。 
“当然是回北京啦,你总不能陪他们在这里胡闹一辈子吧?”曲宁不满地说。 
“嗬哈,他说你胡闹。有意思!”安安似醉非醉,他仰着身子,反掌伸出左手的中指,指着曲宁嘻嘻哈哈。 
这样的动作和语气使曲宁愤怒,他拨开安安的手指。“走开!我没有和你说话!” 
安安狠狠地抽了曲宁一耳光,大骂:“个小B,你跟老子犯贱!” 
先旗上前抱住安安,从他的手中夺下了举起的空啤酒瓶。“你想干嘛?他也是果果的朋友啊。” 
果果站起身来,趁先旗按住安安的一刻,朝安安的脸上重重地甩去了两个巴掌。 
安安气急败坏。“我倒!你敢打我?” 
他双手一掀,摆满各式烧烤的碗碟“哗哗啦啦”滚了一地。果果和安安扭打在一起,让曲宁始料不及,直到先旗和艾米费了很大力气才将两人弄开。 
果果说:“走了,你安安别让我以后见到你!我操你妈!” 
这个夜宵,一直持续到将近凌晨4点。果果拉起曲宁,和先旗、艾米哄地一声散去,丢下了安安。身后,大排档的老板传来话说:“给钱,给钱。” 
先旗和艾米租住在南郊的杨柳村,一幢10层楼房的顶层。这里说是村,其实是城市边缘的一条小街。近几年,当地农民看准了外来流动人口这个巨大的市场,集资兴建了这幢公寓出租楼,整幢楼的住户大多数是附近的大学生和外来的职业者。它座落在从街口进去50多米再向右转的一条小巷里,周围全是用水泥柱和杂木板搭盖起来的连成一片的小房子。狭长的小巷,就像是游荡了一夜之后没有洗过脸的女人,灰蒙中混合着商业和农业的气息。 
先旗和艾米的住所是一个两室一卫的住所,不太正规的建筑结构,把两室连在一起,通过大间进入小间,墙与墙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纤维板。 
靠里的那间是先旗和艾米的卧室,没有床架,只有一张席梦思摆放在地上,铺着宝石蓝的被套和床单,像大海和天空的颜色。艾米喜欢这种泛蓝的人造丝的感觉,她把它看成是幸福和青春的象征,而且这种颜色,总能给她一种安静、一种秩序、一种祈求。 
先旗喜欢的颜色是白色,他用白色的浴巾、白色的口杯、白色的电脑。他还有一个非常恐怖的白色的骷髅,那是他花50元钱,从中医学院人体标本馆买回的淘汰品,现在就搁放在靠墙的一张油画下面的支架上。骷髅上的两个幽深的眼窟窿,透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某种忧怨,在同样幽深的鼻孔的下面,有两排排列整齐的、洁白的牙齿。先旗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牙齿。 
他买它的时候,那个年老的馆员说:“这是一个19岁的男性头骨,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是哪里人,是怎么死的。” 
先旗把那个骷髅带回家,对艾米说:“这是一个还没有来得及享受生活的小兄弟,就让他见证我们每天发生的一切,让他分享我们每天的快乐。” 
先旗每天出门或者进门,都要轻轻取下骷髅,抱在怀里抚摸一阵。他对着那个骷髅说:“你死去,告诉我还活着;我活着,你生命就延续;把我的肩膀和胸膛全都给你,把你的所思和所想全都给我!” 
因为有了这个骷髅,艾米从不带人进入他们的里间,她怕吓着了客人。所以果果的到来,外面那间就成了客人的临时住处。果果没来时,这里是艾米的画室,艾米一边作画,先旗就在一边弹琴。今晚,他们的住处又多了一个曲宁,曲宁不敢回家,艾米只好让他也呆在外面一间,她吩咐果果:“你要照顾好这个小弟弟,不许欺负他哦。”   
我们没有性别,也没有隐私(3)   
果果恶狠狠地盯着艾米。“我能怎么欺负他呀?要不是护着他,那个死安安还敢打我吗?” 
“瞧你这么坏,我也想打你!”艾米拧了果果一把,径自进了卧室。 
果果指了指墙角的一张绿色帆布军用折叠床,又指了指床头的一部电脑,没好气地问曲宁:“喂!你是睡觉呢?还是上网?” 
曲宁手足无措地坐在那里,不知说什么才好。他从学校出来时,连一个招呼也没有打,长这么大了,也从来没有在外过个夜。 
果果见曲宁没有答理,就自顾自地坐在电脑前。她打开信箱,有一封安安写来的E—mail。这是一封道歉邮件,安安约果果晚上9点在“非常假日”见面。 
电脑显示这封邮件的接收时间是2001…9…14…04:23。也就是说,这个家伙现在正好在网上。她点击了一下项目栏中的删除键,电脑提示说:“您确定要把它放入垃圾箱吗?”果果犹豫了。 
她想起在QQ中,自己和天南海北的网友度过的每一个寂寞而又热闹的深夜。无边的网络,使他们的灵魂在虚幻与现实的边缘游走。他们常去的那个聊天室,有一个坏坏的家伙,他的网名那时叫“天煞跳尸”。“天煞跳尸”专门做着猛踢女孩的勾当,要不就对着女孩大骂,他是那个聊天室的主人,拥有绝对的OP权。当众多的网友群起而攻之时,“天煞跳尸”就开始刷屏,刷,刷,刷,猛刷一气。那些女孩子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后来,有人用悄悄话串联,谁要是奸杀了这个“天煞跳尸”,谁就是至高无上的女王。 
一个网上无聊的“赌约”,竟让果果突发奇想。她化名男孩,和“天煞跳尸”交谈。几个回合,他们就像兄弟一般情深意长了。有一天,果果承认自己只是一个常来这个聊天室的北京女孩。“天煞跳尸”说,我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武汉男孩,难道还怕你这么一个北京女孩?女孩子就女孩子吧,我倒要试试你们这些女孩子的厉害! 
终于,“天煞跳尸”服输了。他在QQ中说:“果果,我快要结婚了,怎么办啊?”她大笑,并假悻悻地回复了他一段文字:“:)是吗?那我得恭喜你!能告诉我新娘是谁吗?不会是网上的哪个MM 吧?呵呵……”很快,她的屏幕上蹦出了一个小小的窗口,窗口里写着:“是呀,是一个很好的MM,名字叫果果哦。” 
就在那天夜晚,果果决定乘风破浪,一定要来武汉“奸杀”这个人人唾弃的“天煞跳尸”。历尽周折,她终于在武汉天亮的街头,见到了这个形迹看起来像个混混儿的安安。 
安安说他来自长沙,他有一个妖冶的母亲和一个暴戾的父亲。15岁那年,他在袖管里藏着一把尖刀,尾随母亲走进黑夜中的五一广场,朝那个和他母亲接吻的男人狠狠捅了一刀。可惜,这一刀只刺中了那个男人的大腿。安安那时只是一个身材矮瘦的小男孩,他跑回家告诉父亲说:“我杀了那个野男人!”他的父亲冷笑了一声:“你这个小野种,老子哪天也一样杀了你!”那天晚上,安安趁母亲还没有来得及找到他时,就消失在了长沙的街头,从此再也没有回过家。 
果果想去找安安,只要她轻轻点击那个可爱的小企鹅,打开QQ,就能马上找到安安。但她顿了顿,自己都觉得好笑。知道什么叫FOR ONE NIGHT吗?就是“一夜情”!天亮说分手,谁也不认识谁的那种。她想,她已经“奸杀”了安安,倒是自己这样犹豫不决的样子,总有一天会被安安“奸杀”!于是,她在“请输入密码”的空白栏中,终于没有填写那一串她早已熟烂于心的数字。果果重新申请了另外一个QQ号,她的网名叫“天使流邪”。在个人资料里,她有意留下了这样一段话: 
背影是真的/人是假的/没有什么执着/一百年前/你不是你/我不是我//悲哀是真的/眼泪是假的/本来没有因果/一百年后/没有你/也没有我 
艾米很累,发出了轻微的鼾声,间隙还有一阵阵“嘎嘎吱吱”声,那是先旗辗转反侧,席梦思锈死了的弹簧发出的声音。曲宁曲腿抱坐在行军床上,他相信了无性同居,心想艾米是诚实的。爱,在教会人们控制住自己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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