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小玉看到胡兵的脸色渐渐变白,打断韦刚的话,说:“韦强韦刚,你们俩都吃饱啦?吵什么?”
韦刚笑笑,从伊小玉手上接过伊凡说:“走,舅舅教你去走路,我们不跟你大舅这个二百五说了。走罗!”
“你吃饱了吗?”伊小玉问。
“吃饱了,姐你慢慢吃。”韦刚说。
韦刚说完抱着伊凡走了。
韦强头脑转过了弯,惭愧的说:“姐夫,我听你的。”
常峰用筷子剔了一块鱼给伊小玉,笑说:“没想到你也能喝酒!”
“要不要我陪你?”伊小玉调侃的问。
“免了免了,”常峰说话给他们每人散了一支香烟,端起酒杯说:“我陪大伟。”
王长龙点燃香烟,端起酒杯对胡兵说:“胡兵,不要跟哑巴似的,我陪你喝几杯。”
“王大叔,我们用碗喝好不好?这小杯子不过瘾。”胡兵点燃香烟说。
“就用小杯子喝,小杯子也醉人。”王长龙看着胡兵的眼睛说:“你想以酒消愁啊?你爸他们的事正好是你们的一个反面教材,教你们以后怎么走好自己的路。不要为你爸的事影响了你自己,你们现在才多大?路长着呢!我讲不出多少大道理,大道理你比我明白。来,我们喝酒,不要再提过去的事了。”
王长龙自认为不是大道理的话令胡兵感动得热泪盈眶,胡兵端起酒杯一干而尽。
伊小玉和叶珊起身给他们每人沏了一杯茶。王长龙接过茶问:“小玉,你们什么时候有时间去我家?今年我还没带你们吃饭呢!”
“最近可能没时间了,”伊小玉坐下说:“常峰下月就要去党校学习,还有很多其它的事要处理。”
“常峰啊,”王长龙缅想往事,端起酒杯慨然的说:“你来我们这里上班第一天,我就看出你一定有出息。你以后不论走到哪里,你都不能忘了我们,忘了东平镇啦!你虽然不是我们东平镇人,可是我们东平镇走出去的最大的官;小玉,王大叔酒喝多了话就多,你不要烦啊!常峰只要好好地走下去,他会更有出息的。今天我差不多饱了。一岁年纪一岁人,一点也不假。”
周大伟对胡兵说:“我们也行了吧?再喝就醉了。”
“行。”胡兵对常峰说:“常县长,晚上你们到我丈母娘家去好不好?还是我们几个人,我们再玩玩。”又对韦强和叶珊说:“韦强,你和你女朋友一定要去啊!”
“行啦!”常峰欣然应允。
“胡大哥,你心情我领了,下午我们要回去上班。”韦强说。
王长龙打退堂鼓说:“我不去了,现在不比从前,喝多了回家老伴会骂我。”
“王大叔,你什么时候变得怕老婆啦?”胡兵不高兴的问。
王长龙有点醉了,手指常峰说:“怕老婆不好吗?常峰还怕小玉呢!胡兵,你爸之所以不学好,就是因为他不怕你妈,没人管。”
王长龙的话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伊小玉笑着问:“王大叔,您真醉啦?常峰他什么时候怕过我?”
“不说不说,开玩笑的。”王长龙摆着手说:“我今天真醉了。常峰,我在你面前是个粗人,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以后不要忘‘本’就行了。我回家睡觉去了,你们玩。”
王长龙说话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常峰扶住他,说:“走,到我房间去睡觉。”
王长龙推开常峰说:“我回家去,在外面我睡不着。小玉,我走了。”
常峰胡兵周大伟伊小玉只好将王长龙送出门。
王长龙骑上自行车,回头说:“我走了,你们玩吧!”
胡兵拍着周大伟的肩说:“大伟,跟我去帮帮忙好吗?凤玲她下午有课。”又对伊小玉说:“小玉,等会你和常县长一起来啊!”
“有孩子不方便,我就不去了。”伊小玉说。当伊小玉看到胡兵的脸色愀然,忙改口,“好吧,我们一会儿都去。”
胡兵脸上露出了笑,坐上周大伟的摩托车走了。
伊小玉拉着常峰的手走进门,就听到叶珊小声对韦强说:“真看不出你姐夫怕你姐?!”
“你快收拾,”韦强没好气的说:“你看我姐夫哪一脸冷冰冰的样子,他能怕谁?”
“你这么大声干嘛?不能温柔一点?”叶珊提起嗓子说。
常峰停下脚步笑了。
伊小玉打了常峰的手一下问:“人家斗嘴你笑什么?”
“我是爱你,别人都误解成我怕你了。”常峰笑着说:“看来我这惧内的美名要名扬天下了。”
“你现在的大名在这个县已经是家喻户晓了!”
伊小玉说完又抽手打了常峰一下,她的心中乐不可支……
人生的路 第五十二章
五十二
东平镇的事处理完毕后,常峰接到了市委的任命,他把手上的工作交给了于高明,准备上任代理县长。
于高明带着东平镇机关工作人员为常峰送行。常峰打开车窗挥着手,桑塔纳缓缓开出大门。小车转弯行驰到镇上时,只见街道两旁伫立着无数的群众,人们都在向着车子内的常峰招手致意。小车被潮水般涌来的人们堵住了。常峰下了车,他看到这些熟悉的人们的眼中都含着泪水,深受感染,眼睛也湿了。常峰默默地面对这些纯朴忠厚的父老乡亲,他心想,自己在东平镇这几年的工作实如雪泥鸿爪,没想到竟受到东平镇人民如此的厚爱……
常峰倏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被这一方热土深深地吸引着,心被这里的人民牵动着,道路已不在自己的脚下,而是在那一双双饱含热泪的目光里……
人生的路 第五十三章
五十三
自从陈县长被捕后,省纪委在睢安县顺藤摸瓜,又挖出十多名县处级领导贪污腐败。一时间,睢安县县委、县政府的工作几乎瘫痪。
姜焕书没有想到陈县长的案子牵涉到的人员如此之多。虽然睢安县县委、县政府、公、检、法的领导班子都进行了一次“大换血”,但是由于陈县长的留毒还没有完全肃清,各部门的工作尾大不掉,常峰又在党校学习,姜焕书面对这个千疮百痍的贫困县感到孤掌难鸣,工作上有些力不从心。姜焕书针对睢安县的腐败状况,江郎才尽地想出一个权宜之计,他叫曹克勤和严正在县纪委和检察院各设立了一个“廉正帐户”,只要贪赃受贿的领导主动交出赃款,就既往不咎。这个办法让很多人唾弃,摇头叹息;但也有人认为姜书记这一招是缓兵之计。
常峰从党校学习结束回来后,他感到工作上千头万绪,不知从何处着手,只能萧规曹随地配合姜焕书的工作,疲于奔命地对亏损企业进行调研。
光阴荏苒,第二年春天的人大会议上,常峰几乎是全票当选为睢安县县长。常峰深感睢安县的百万人民都对他寄予厚望。
常峰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伊小玉迎上前接过他手上的包,温情的说:“去洗洗,水我已给你放好了。”
“小凡呢?”常峰脱下西服问。
“才睡。”伊小玉接过西服说:“他今天好象有点发热。”
常峰走进卧室,俯下身在伊凡的小脸蛋上亲了亲,说:“你明天赶紧带他去看医生。”
“我知道。”伊小玉推走常峰说:“快去洗澡,好不容易才把他哄睡了,别弄醒他。”
常峰洗过澡走出卫生间来到客厅。伊小玉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问:“六宝,最近工作上有些头绪了吗?”
常峰坐下后苦笑一声说:“我恨不能把所有的厂长,经理全抓起来。”
常峰自从到党校学习后,他便戒烟了。伊小玉递给常峰一杯浓茶,笑问:“有你说得这么严重吗?”
“比这还严重。”常峰喝了两口茶,放下茶杯气愤的说:“工厂已经被他们搞得负债累累,有的甚至资不抵债,不少工人下了岗,可他们好大喜功上报的经济效益还在持速增长。我粗略地算了一下,如果按他们每年上报的增长率,我们这个县的经济状况现在已经超过了美国。各个乡镇也都存在这样的问题。他们无不弄虚作假,欺上瞒下。”
伊小玉让常峰的头枕在她的腿上,一手抚摸着他的脸,问:“你准备怎么办?”
“宽猛相济。”常峰说:“虽然‘廉正帐户’上哪几十万是‘无名英雄’所交,证明他们内心里还是害怕的。当前如果不把腐败问题解决,以后工作也不好开展。你的工作怎么样啊?”
“能怎么样?整天就听她们张家长李家短的瞎议论。”伊小玉叹息说:“众口铄金一点不假,现在所有的人们把陈县长的八辈子都骂翻身了。六宝,我可提醒你,你千万别步他的后尘啊!听有些人说陈县长开始也是个清官,为睢安县做过不少贡献。”
常峰站起身搂起伊小玉,说:“我的好老婆,你放心吧!走,该休息了。”
“我说的全是真话,别当耳边风。”伊小玉看着常峰边走边说:“我听到背后有人议论说‘杀了个肥猪,又来了个小猪’,不知道是睢安人民的灾难,还是睢安人民的造化。”
常峰走进卧室躺在床上,伊小玉伏在他的胸脯上问:“你怎么不说话?”
“小玉,我现在的工资已经吃不了,用不了,我有哪个必要去违法乱纪吗?”常峰笑着问:“你现在怎么这么不相信你老公啦?”
伊小玉安详地睡到常峰怀中,心有余悸的说:“我不是不相信你,你在东平镇的事差点没把我吓死。六宝,我不在乎当不当官,只求你能给我一个安安静静的家就行了。”
望着聪慧温柔的伊小玉,常峰没有说话,他抬手关掉了灯……
常峰吃过早饭,伊小玉已将他的公文包递到他面前。常峰接过包说:“小凡没醒?如果他还发热就带他去医院。”
“我知道。再见!”伊小玉挥了挥手说。
常峰走了。
伊小玉走到床边,用手摸摸伊凡的面门,觉得很烫,她又怀疑地摸了自己的头,又俯下身脸贴在他的面门上。伊小玉轻声叫:“小凡小凡,醒醒!醒醒!”
伊凡睁开眼,眼珠向上翻着又闭了起来。伊凡的样子吓坏了伊小玉,她还从未看到过伊凡这样。伊小玉慌忙抓起电话拔打常峰的手机,可得到的回答却是,你拔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拔……Sorry……,伊小玉没等手机里的话说完,忙拔打常峰办公室的电话,电话打通了,接电话的是常峰的秘书小雷,伊小玉焦灼的问:“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