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有泪 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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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有泪 1118-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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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虹!”他忍不住低喊了一声。
她回过头来。
他想说什么,又打住了,只说:“你… 自己保重啊!”
她点点头,眼圈一红,快步的跑走了。
他目送她那瘦弱的身子,消失在花木扶疏的园林深处,他才关上窗子。转过身来,他情 不自禁的往窗子上重重一靠,心里沉甸档的压着悲哀。唉!家,这就是属于“家”的无奈, 才回家第一天,就这样把他层层包裹了。
早餐桌上,云飞才再一次见到云翔。
一屋子的人,已经围着餐桌坐下了,纪总管也过来一起吃早餐。纪总管在展家已经当了 三十几年的总管,掌管着展家所有的事业。早在二十几年前,祖望就把东跨院拨给纪家住, 所以,纪总管等于住在展家。祖望只要高兴,就把他们找来一起吃饭。
天虹和丫头们侍候着,天虹真像个“小媳妇”,闷不吭声的,轻悄的摆着碗筷,云飞进 门,她连眼帘都不敢抬。祖望兴致很好,看着云飞,打心眼里高兴着,一直对纪总管说:“好不容易,云飞回来了,你要安排安排,那些事归云飞管,那些事归云翔管,要分清 楚!你是总管,可别因为云翔是你的女婿,就偏了云翔,知道吗?”又掉头看云飞:“家里 这些事业,你想做什么,管什么,你尽管说!”
云飞不安极了,很想说明自己什么都不想管,又怕伤了祖望的感情,看到梦娴那样安慰 的眼神,就更加说不出来了。纪总管一叠连声的应着:“一定的,一定的!云飞是大哥,当然以云飞为主!”
品慧哼了一声,满脸的醋意。还来不及说什么,云翔大步的走进餐厅来。一进门就夸张 的对每个人打招呼:“爹早!娘早!纪叔早!大家早!”
祖望有气:“还早?我们都来了,你最后一个才到!昨晚… ”
云翔飞快的接口:“别提昨晚了!昨晚你们舒舒服服的在家里吃酒席,我和天尧累得像龟孙子一样,差点 连命都送掉了!如果你们还有人怪我,我也会翻脸走人哦!”
“你昨晚忙什么去了?”祖望问。
云翔面不改色的回答:“救火呀!”
品慧立刻惊呼起来:“救火?你到那里去救火了?别给火烫到,我跟你说过几百次,危险的地方不要去!我 只有你这一个儿子啊!”
云翔走到祖望面前,对父亲一抱拳:“爹,恭喜恭喜!”
“恭喜我什么?”祖望被搅得一头雾水。忽然想起:“是啊!你哥回来,大家都该觉得 高兴才是!”
“爹!你不要满脑子都想着云飞好不好?我恭喜你,是因为溪口那块地,终于解决了, 我们的纺织工厂,下个月就可以开工兴建了!”
纪总管惊喜的看着他:“这可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这块地已经拖了两年了!那萧老头搬了?”
“搬了!”云翔一屁股坐进位子里,夸张的喊着:“我快饿死了!”
天虹急忙端上饭来。云翔忽然伸手把她的手腕一扣。冷冷的说:“家里有丫头老妈子一大群,用得着你一大早跑厨房,再站着侍候大家吃饭吗?”
“我… 不是每天都这样做的吗?”天虹一楞,有点心虚的嗫嚅着。
“从今天起,不要做这种表面文章了,是我的老婆,就拿出老婆的谱来!坐下!”云翔 用力一拉,天虹砰然一声落座。
纪总管抬头看看天虹,不敢有任何反应。
云飞暗中咬咬牙,不能说什么。
云翔唏哩呼噜的扒了一口稀饭,抬头对云飞说:“纺织工厂,原来是你的构想,可惜你这个人,永远只有理想,没有行动。做任何事, 都顾虑这个,顾虑那个,最后就不了了之!”
云飞皱皱眉头:“我知道你是心狠手辣,无所顾忌的,想必,你已经做得轰轰烈亮了!”
“轰轰烈亮倒未必,但是,你走的时候,它是八字没一撇,现在,已经有模有样了!我 不知道你是未卜先知呢,还是回来得太凑巧?不过,我有句话要说在前面,对于我经手的事 情,你最好少过问!”
云飞心中有气,瞪着云翔,清晰有力的说:“让我清清楚楚的告诉你!我这次回来,不是要跟你争家产,不是要跟你抢地盘!如果 我在乎展家的万贯家财,我当初就不会走!既然能走,就是什么都可以抛开!你不要用你那 个狭窄的心思,去扭曲每一个人!你放心吧,你做的那些事,我一样都不会插手!”
“哈哈!好极了!我就要你这句话!”云翔抬头,大笑。环视满桌的人:“爹!娘!大 娘,还有我的老婆,和我的老丈人,你们大家都听见了!你们都是见证!”他再掉头,锐利 的看云飞:“自己说出口的话,可别反悔,今天是四月五日早晨… ”他掏出一个怀表看: “八点四十分!大家帮忙记着!如果以后有人赖帐… ”
※               ※                 ※
云飞心里大大一叹,唉!家!这就是剂了!
寄傲山庄烧毁之后的第三天,萧鸣远就草草的下了葬。
下葬那天,是凄凄凉凉的。参加葬礼的,除了雨凤、雨鹃、小三、小四以外,就只有杜 爷爷和杜奶奶这一对老邻居了。事实上,这对老夫妻,也是溪口仅有的住户了,在鸣远死 后,是他们两夫妻收留了雨凤姐弟。要不然,这几天,他们都不知道要住到那儿去才好。寄 傲山庄付之一炬,他们不止失去了家和父亲,是失去了一切。身上连一件换洗衣服都没有。 是杜奶奶找出几件她女儿的旧衣裳,连夜改给几个孩子穿。杜奶奶的女儿,早已嫁到远地去 了。
在“爱妻安淑涵之基”的旧坟旁边,新掘了一个大洞。雨凤雨鹃姐妹,决定让父亲长眠 在母亲的身边。
没有人诵经,没有仪式,棺木就这样落入墓穴中。工人们收了绳索,一铲一铲的泥土盖 了上去。
雨凤、雨鹃、小三、小四穿着麻衣,站在坟前,个个形容憔悴,眼睛红肿。呆呆的看着 那泥土把棺木掩盖。
杜爷爷拈了一炷香过来,虔诚的对墓穴说话:“鸣远老弟,那天晚上,我看到火光,赶到寄傲山庄的时候,你已经去了,我没能见你 最后一面,真是痛心极了!你那几只牲口,我就做了主,给你卖了,得的钱刚刚够给你办个 丧事……小老弟,我知道你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这五个孩子!可惜我们邻居,都已经被展 家逼走了,剩下我和老太婆,苦巴巴的,不知道怎样才能帮你的忙……”
杜奶奶也拈着香,接口说:“可是,雨凤雨鹃是那么聪明伶俐,一定会照顾好弟弟妹妹,鸣远,你就安心的去吧!”
雨凤听到杜爷爷和杜奶奶的话,心里一阵绞痛,再也忍不住,含泪看着墓穴,凄楚的开 了口:“爹,你现在终于可以和娘在一起了!希望你们在天之灵,保佑我们,给我们力量,因 为……爹……”她的泪水滚落下来:“我不像你想像的那样坚强,我好害怕……小五从火灾 以后到现在,都是昏昏沉沉的,所以不能来给你送终,你知道,她从小身体就不好,现在, 身上又是伤,又受了惊吓,我真怕她撑不下去……爹,娘,请你们保佑小五,让她好起来! 请你们给我力量,让我坚强,更请你们给我一点指示,这以后,我该怎么办?”
小四倔强的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这时,一挺肩膀,抬头说:“大姐,你不要担心,我是家里唯一的男孩,我已经十岁,可以做很多事了,我会挑起 担子,做活养活你们!听说大风煤矿在招人手,我明夭就去矿场工作!”
雨鹃一听这个话,气就来了,走上前去,抓着小四一阵乱摇,厉声说:“把你刚刚说的那些蠢话,全体收回去!”
小四被抓痛了,挣扎的喊:“你干嘛?”
雨鹃眼睛红红的,大声的说:“对!你是我们家唯一的男孩,是萧家的命脉!爹平常是如何器重你,为了你,我常常 和爹吵,说他重男轻女!他一天到晚念叨着,要让你受最好的教育,将来能去北京念大学! 现在,爹身子还没冷呢,你就想去当矿工了,你就这么一点儿出息吗?你给我向爹认错!” 就压着小四的后脑,要他向墓穴低头:“告诉爹,你会努力念书,为他争一口气!”
小四倔强的挺直了脖子,就是不肯低头,恨恨的说:“念书有什么用,像爹,念了那么多书,最后给人活活烧死……”
雨鹃一气,伸手就给了小四一巴掌,小四一躲,打在肩膀上。
“雨鹃!”雨凤惊喊:“你怎么了?”
小四挨了打,又惊又气又痛,抬头对雨鹃大叫:“你打我?爹活着的时候,从没有打过我,现在爹才刚死,你就打我!”
小四喊完,一转身就跑,雨凤飞快的拦住他,一把将他死死的抱住。哽咽的喊:“你去那里?我们五个,现在是相依为命,谁也不能离开谁!”她蹲下身子,握紧小四 的双臂,含泪说:“二姐打你,是因为她心里积压了太多的伤心,说不出口。你是萧家唯一 的男孩,她看着你,想着爹,她是代替爹,在这儿”望子成龙“啊!”
雨鹃听到雨凤这话,正是说中她的心坎。她的泪就再也忍不住,唏哩哗啦的流了下来。 她扑过去,跪在地上,紧紧的抱住小四。哭着喊:“小四!原谅我,原谅我……”
小四一反身,什么话都没说,也紧紧的拥住雨鹃。
小三忍不住,跑了过来,伸手抱住大家。
“我想哭,我好想哭啊!”小三哽咽着。
雨凤把弟妹全体紧拥在怀,沈痛的说:“大家哭吧!让我们好好的哭一场吧!”
于是,四个兄弟姐妹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旁边的社爷爷和杜奶奶,也不能不跟着掉泪了。
鸣远总算入土为安了。晚上,萧家五姐弟挤在杜爷爷家的一间小房间里,一筹莫展。桌 上,桐油灯忽明忽暗的光线,照射着躺在床上的小五。小五额上,烧伤的地方又红又肿,起 了一溜水泡,手上,脚上,全是烫伤。雨凤和小三,拿着杜奶奶给的药膏,不停的给她擦。 但是,小五一直昏昏沉沉,嘴里喃喃呓语。
雨鹃在室内像困兽般的走来走去。
雨凤好担心,目不转睛的看着小五,着急的说:“雨鹃,你看小五这个伤……我已经给她上了药,怎么还是起水泡了?不知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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