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冻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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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冻的青春-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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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春天是希望的象征,是一切生命的重生。可我却在这样的季节里看到了无处不在的东西——病毒(非典),说是病毒,也可以说是瘟疫。就如预言家所预言的那样,它是人类的一场灾难。它恶劣到隐藏着自己的丑恶,却跟随着春天这个“生命之神”的脚步悄悄潜入到这个世界;它遍及地球上的每一个角落,它成了“死亡之神”。

    突然间觉得人的生命是如此的脆弱,战争、疾病、意外都会使人失去宝贵的生命,而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又是怎样的幸福呢。

    和母亲约定的时间到了。那天一早,我就独自一人坐上了前往S市的列车。由于是通勤车,车厢内的人很多,并不时地传来吵闹声,但这并不影响我的思绪。我靠在车座上,看着车厢里形形色色的人,因为“非典”的缘故,许多人都带着白色的口罩,只留下一双空洞的眼睛,看不出那眼里流露出的是冷漠、麻木,还是对这个世界的恐惧。此时,觉得自己是置身在通往死亡的列车上,看着窗外快速闪过的绿,像一条条墨绿色的毒蛇,我不知道前方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路程很短,不到一小时的光景就到了S市。出了站口,远远地就看到广场市标下的母亲,我们没耽搁多长的时间就打车来到了S市的D医院。

    D医院座落在S市的中心部位,车辆来往比较频繁,加之医院的大门口有许多小商小贩,从远处望去很是吵闹。医院是一座灰白相交的建筑,有九层高,贴着门诊区的住院部显然是最近几年加盖的,所以看上去也比较新。由于是S市的知名医院,来来往往的人也很多。医院为了预防“非典”,在大门的两旁安排了做例行检查的医生。他们脸上带着加厚的口罩,每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类似手枪的东西,在每个走进医院里的人的头上扫描一下,仪器上面便会显示这个人的体温是多少,如果超过人体的正常体温是不允许走进医院的。

    虽然这已经成了见怪不怪的事,可当我看着那个测温度的仪器,自己也被这样扫了一下,心里还是不舒服,觉得自己像是被判死刑的罪犯给做了记号。看着被扫描过的人,就像看着死刑犯走进了地狱,每个人的面孔都是那么的木然。我用力揉搓着被扫描过的脑门儿,好像上面真的会有一个记号,抚摸着红色的光扫过的地方,感觉有一股椎心般的疼痛。

    来到医院的大厅,里边的人挨肩擦背,我和母亲挂了号后就坐在候诊区等待传诊。

    候诊区正对着一个半圆形的服务台,那上方帖着大幅标语:抗击非典,众志成城。在这样的空间里,让人有一种眩晕感。我断断续续地吸气,让自己尽量减少吸入这里的空气,似乎这样就能躲过非典型肺炎的病毒了。我搜寻着每一张面孔,以辨别这个人病情是否严重,是否携带肺炎的病毒,一旦发现哪个人可疑,我就会远离此地。结果我发现每个人都无精打采,面色委靡,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即便是这样,候诊区还是有让人心烦的吵杂声。

    在候诊时,过道两旁总会有发传单的人来回穿梭。她(他)们表情木然,从不说话,机械地在过道两旁走动。走到你的旁边不管三七二十一,胡乱地丢到你的身上,然后继续向前走。这一“绝美”的动作完成的是如此的迅速,好像从没有发生,又好像在这里坐着的人是一群没有思想、不会移动的木偶。

    这时,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女人走了过来,她那被包裹在裤管儿里的双腿像两根木棍一样插在她的身体上,涂抹的鲜红的嘴唇更显得脸色的苍白。她走到我身边时,塞了一份治癌药品的传单,然后面无表情的向前走去。

    坐在前排的一个老者正打着盹,发传单的女人走过去看也不看地用力往老者的腿上一扔。满头白发的老人被吓的一哆嗦了,豁地站了起来,刚好撞到了那个女人的头上,等他终于缓过神儿后说道:

    “你干什么,有你这么发传单的吗?”老人操着外地口音说。

    那个女人也不甘示弱,发出刺耳的尖叫,那架式让人联想到了‘女巫’:“你瞎啊。”‘女巫’摸着头喊到。

    “你怎么说话的,你……”

    “我就这么说话的,就这么发的传单,你能怎么样?”‘女巫’嚣张地抢白道。

    也不知是否因为身体有病的原因,老者被气的浑身发抖,脸色也开始发白。嘴里只是不停地说着:“你……你……你……”

    “我……我……我怎么了。”‘女巫’以戏弄的口吻向老者发出攻击。

    候诊区顿时像炸了锅一样,大家都对这个女人指指点点,服务台里的护士也不得不出来维持秩序。可“女巫”气势汹汹地样子,别人根本无法劝阻,看她那阵势似乎要动手了。

    这时,从走廊的尽头走过来一个中年男人。此人满脸横肉,肥胖的身躯顶着个猪八戒似的肚子,从远处望去,就好像做工精细的裁缝把他临时缝合在一起的,一身的肥肉随着他的走动用力地抖着。中年男人瞪着血红的双眼恶狠狠地说:“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无耻。”

    “女巫”看着眼前的男人吞吞吐吐地说:“我…我…关你什么事”

    “这是我爸你说关我什么事!你要不是女的,我今天非得教训你一顿。”

    “女巫”见情势不妙声音也低了几分。在中年男人的要求下她很识相地向老者说了句对不起,并向老者鞠了一躬,男人这才让她走。“女巫”低着头迅速逃离了现场,沸腾的候诊区也渐渐平静了下来,恢复了原来让人心烦的嗡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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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要怎样坚强才不会绝望(2)
    大约过了半小时光景,服务台的护士高声叫到:“丁伊浩,有叫丁伊浩吗?”

    听到护士的叫喊,母亲急忙应着:“有,在这儿。”

    “过来拿着病历跟我走吧!”一个年轻的女护士说。

    随后,我和母亲便跟随着护士来到了4号诊室,门口聚了六七个人向里张望,好不容易我们才挤了进去。我看了看那些聚在门口的人,大概是些前来复诊的人。诊室里边的人不多,靠窗的位置摆了一排半旧不新的桌子,但医生坐的椅子却是很舒适的“老板椅”。有几个病人的家属,他们都坐在门口边的一排椅子上,有的椅子下方还放着行李,一看便是千里迢迢来就医的人。护士把我安排到了一位男同胞的面前便转身走了出去。

    眼前的医生大约30多岁左右,略微肥胖的身体稳稳坐在椅子上,带着口罩的脸上露出一双很不耐烦的眼睛。他示意我坐下,然后庸懒地问道:

    “你怎么了?”

    “我感觉全身没有力气。”

    “嗯!还有什么症状?”医生一边问一边在病志上记录着。

    “走路时爱摔倒,下楼时脚后跟儿也不能落地,手不能剪指甲。”我厌恶地看着医生像背绕口令似地说道。

    “慢点说!”医生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

    我又把刚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这样的症状多长时间了。”医生向前倾了倾身体。

    “有一年多了。”

    “把舌头伸出来。”

    我顺从地伸出了舌头。

    他若有其事地看了我的舌头后,眉头却皱得似乎要拧到了一块儿。然后就听见他极不耐烦地命令到:“好了,闭上吧!”看他那神情,我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胃肠不好熏着他了,要不然他怎么看起来那么痛苦。

    接着他看了看我的指甲后又拿出一个医用小锤子说:“把胳膊拿上来。”

    我把胳膊放到了桌子上,然后他便用小锤在我的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敲了几下又继续问道:

    “二便正常吗?”

    “什么?”我一脸的疑惑。

    “就是太小便。”他又不耐烦了。

    我点点头心里却骂道:“妈的,我怎么知道什么是大便正常,什么是小便不正常。”

    “把鞋和袜子脱了躺到那边的床上。”他终于站起来离开了他那安乐椅。

    顺着他指的方向,这时我才看到屋子左边有一个用白色的布帘挡住的医用床。脱了鞋和袜子,我闻到了一种让人难过的气味儿,我想医生一定比我难过。我幸灾乐祸地地躺了下去,然后又按照他的要求躯起双腿,就在他的锤子敲到我腿上的那刻,我和母亲都为之一振,我的腿竟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而且很强烈。

    这让我想起中学时的生物老师给我们做的膝跳反射的实验。老师让一位同学到讲台上坐好,然后用拳头轻敲这位同学膝盖下方的韧带,结果该同学的腿便跳起来。我们看后非常好奇,争先恐后地要到前面体验一下。我和几个同学甚至在座位下边用拳头用力砸自己的膝盖。

    我还清楚地记得生物书上青蛙露出白白的肚皮,被吊在实验架上的情景,那残忍、恐怖的一幕至今还令我无法忘怀。此刻,我觉得自己就是那只被吊在实验架上的青蛙。

    接着,他又拿出一个我不知道什么器具的尖东西在我的脚心用力的划去。又痒又痛的感觉使我用力地往回抽脚,可我此刻就是任人宰割的青蛙——欲罢不能。医生见我这样竟和我玩起了拉力战,又用力拽回我的脚,这样反复了几次才放过我。之后,医生回转身来到旁边的水池洗了手。我看见水池上边贴着:预防非典,勤洗双手。

    当我和医生又重新坐好后,他看着我身旁的母亲若有所思的说:“怎么办呢……先让她做一个磁共振检查吧!”

    母亲问:“医生,她的身体怎么样?”

    “做完检查不就知道了吗?”

    “磁共振是检查什么的。”母亲又问道。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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