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二十有二,身高还是跟小学毕业的时候一样高。
他开始对长高这件事感到绝望,并怀疑自己的遗传基因是不是出错。
对他来说,这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离死别,而是不管他怎么努力的想长高,他的身高却永远只有一百六十八公分。
他已经很习惯他人的注目礼,也习惯他人用惊艳的目光看着自己,甚至被误以为是女生也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可始终让他在意的,还是他在家族中非常突兀的娇小,小到他强烈的质疑自己是不是余家的一份子。
走路从来就不会专心看前方的他,即使是在人潮中也不会影响到他神游太虚。
直到人龙堵住了,他被强迫停下脚步,这才发现前方满满的人全部围在一处摊贩前,挡住后方的通道。
余子强皱着眉才想绕个弯出去,赢刻被一阵叫喝声震得僵住脚步。
他愣愣地抬起头,越过人墙的那一边……
不会吧,他得算算这是这些天来第儿次夸张的不期而遇了!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他的心跳又乱了!他快昏倒了!
“来来来,今天初到贵宝地,所有饰品都一百块啦!厚……小姐你还考虑什么?刚刚那个小姐一次都嘛带一打走的,跟你说真的很漂亮啦!余子强!”
他—定要在喊生意的时候吼出他的名字吗?余子强真的很想装作不认识他。
张剑拨开人群直接把开溜不成的余子强给拎进摊位里,随即把摊开的绒布方型箱里零散的项链和珠串挂饰统统往他身上挂,俨然就是把他当现成的模特儿,完全无视余子强已经快抽筋的脸。
“你们看、你们看,是不是很好看?不管你是要去喝喜酒还是泡夜店都很适合!哎呀,小姐真识货!他现在脖子上这一条是限量品,看在他长得很可爱……是不是很可爱?是嘛!就算你三百九就好!”
老实说,余子强真的很想跪下去膜拜他。他那张嘴不去街头卖药真的很浪费!
“你怎么没打给我?”
收钱的同时,他还可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话。余子强真是越来越崇拜他了。
“我……”不敢……
“该不会弄丢我的电话了吧?这个也是一百,谢谢!”
“没有,我存到手机里了。啊?这个吗?”
“那条两百九啦!不是都一百,小姐,你看他这么可爱会骗你吗?这是仿香奈儿的最新款耶!好啦,两百五给你。那为什么不打?”
这位先生,你能不能专心点?
“我、我怕打扰你。”
“打扰到的话,我会直接挂你电话啦!好样的,刚刚那条一百而已。”
“啊?那……”
“那就收下来!喂喂……那个小姐包起来了,收钱收钱。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是出来吃东西的。”这应该是他想问的话吧?
“什么?现在几点了你还没吃晚饭?”张剑突然别过头一吼,定住面前所有一边忙着挑选一边忙着看帅哥的女客们。
不过是还没吃饭嘛!有必要这样吓人吗?好尴尬,拜托各位小姐们专心挑饰品吧!。你就是不会照顾自己,所以才这么小一只懂不懂?”张剑倏地低下头贴上他的额头低吼,吼得他满脸通红。
这样的画面实在太动人了!现场仿佛陷入一片粉红碎花爱心小泡泡中,
难得一见的大帅哥出来摆地摊,更难得一见的美少年现身当帮手,两人的互动实在太让人有想象空间,这一句充满遐想的怒吼更是直接带领所有异想的心绪直奔瑰丽的蔷薇世界。
性格到不行的野性酷酷男,配上无助可怜的嫩嫩小男孩,怎能不教人感动到垂泪?
“我天生就是这么小一只,怎么样?”踩到他的痛处,他也是会顶嘴的。
哼哼,小蠢蛋原来也是有脾气的啊!张剑冷笑了声,推了他脑袋一把,低吼:“最好是!去吃饱了再过来!”
啊?他现在是在赶他走吗?余子强一傻。
“条子来啦!”远方忽然有人喊了这么一声。
张剑马上将装满饰品的绒布方型箱合上,砰的好大一响,众人跟着吓了一跳,余子强更是夸张的叫了一声。
“抱歉,先还我!”伸手把前面女客手中的项链给捞进自己口袋,张剑提起箱子拔腿就跑。
余子强立即惊呼出声,整个人往后一倒,马上又被一阵力道加速扯向前,逼不得已的跟着使劲往前冲。
张剑看见他跟着自己跑,边回头注意警察的行踪边喊:“你跟着我跑干嘛?”
“你的箱子夹住我的衣角啦!”这就是他大叫的原因。
“哇咧,你真的很带衰耶!”
“慢……慢点啦!”好啦,算他带赛!谁知道一碰上张剑,什么突发状况都会发生,他也不想这么赛啊!这样跑真的很丢脸耶!
张剑看了后面一眼,干脆伸手一捞,在小傻蛋吓得瞠目结舌下把他整个人圈进自己的臂弯里,然后长腿一跨,咻地溜进转角的巷子。
跌坐在地的余子强喘个不停。
张剑帮他扯开衣角,抬头瞄了他一眼,随之爆出一串大笑。
红着脸喘着气,不明就里的拧眉看着笑得快断气的张剑,余子强一脸纳闷。
“笑什么?”
笑什么?他也不知道!反正只要看到傻小子那副蠢样,他就没法控制的捧腹大笑。
一个人能蠢成这样也算是个奇葩,有本事让他笑到肚子痛也是非常人所能及。
他输了,头一次他认输了,因为这小傻蛋所有的傻表情、傻动作与傻行为,他实在是被打败了。“笑完了没有啊?”他实在搞不懂,被警察追难道很好笑吗?
“笑完了!可得要死。”张剑笑着起身,到旁边的自动贩卖机投了两罐冰饮。
坐回他身边顺手递了一罐可乐给他,自己则是仰头大口灌运动饮料。
“我不喝可乐……”余子强低声说。
“啥?”难得他心情好想请客,这小子居然不领情?
“会打嗝。”
请问他是幼稚园大班的学生吗?张剑啐了一声,拿走他手上的可乐,把自己喝到一半的运动饮料塞给他。
捧着他给自己的饮料,明明就是透彻掌心的冰凉,余子强却浑身都觉得发烫,脸上的高温更是持续不退。
“我看你的手好了没。”从来不认为自己的举动是不是有别的意思存在,张剑大刺刺的执起他的手查看,也不理此时的余子强已经脸红到快烧焦。
只有余子强知道张剑所有的举动对他来说,都具有另一层意义!他自已会想歪、会猜测、会羞涩,或许张剑根本没有任何意思,可他就是无怯控制自己的心。
“我跟你说烫伤不能包纱布啦!是哪个白痴帮你包的?你看,皮都皱了吧!又不是几级烫伤,这种轻微烫到用口水舔一舔就好了。”
他是野人吗?余子强看着他,一时也忘了该抽回自己的手。
“张剑,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什么做什么?”张剑仔细端视着他的手。啧!这是男人的手吗?嫩成这样,简直就是削尽天下女人的面子。
“工作啊!每次看到你做的工作……都不一样。”
“我天生劳碌命,不像你,”
这句话让余子强皱了眉,这才抽回自己的手,微愠道:“我又没怎样。”
“我没说你怎样。”张剑开始整理箱子里的首饰,一边忙碌一边念:“这些东西都是批来的,成本很低,有时候我卖饰品,有时候卖皮件,有时候变衣服,反正女孩子的东两都好卖。”
“为什么?你很缺钱吗?”他真是好奇死了。
“不缺就不用到处打工啦!”张剑当他说废活似的。
“为什么?”
“因为缺钱啊!”
“我是说,为什么缺钱?”
“因为没钱啊!”
“为什么?”
“你再问为什么我就翻脸!”他瞪眼恐吓,果然立即见效。
余子强一脸小媳妇状。他只是很好奇、很想知道、很想多认识他一些嘛!
“你不是要请我吃冰?”
“现在吗?”
“不然是明年哦?走啦!先填饱你的肚子再去吃冰。”张剑一把将他拉起来,毫无商量余地的把他拎出巷口。
“我的剑是刀剑的剑,因为我老爸是个武侠小说迷!我告诉你,如果我有时间的话,我也想写一部比金庸还经典的武侠小说,可惜我劳碌命,赚钱都来不及了,哪来的美国时间写小说。老板,再来一碗。”
余子强好生讶异的看着他,“你会写小说哦?”
“什么态度!我以前在学校拿过文学将,我还曾经是校刊的编辑咧!”
妈啊,这实在是太神奇了!余子强的嘴完全合不起来。
“我老爸自己经营水电,但是他已经很久没自己做了,现在都是我在接工程,所以你才会在学校看到我。至于计程车是我朋友私营的,我一有空就跟他借车赚赚外快,儿童馆那次纯粹是打工,刚好被你遇到而已。晚上的话就是你看见的,没了!”看来没解开他的好奇,小蠢蛋大概一整晚都会皱着一张苦瓜脸给他看,张剑干脆一次报告完毕。
“你真辛苦……”他听了好心酸。
张剑瞥了他一眼,坏坏地一笑,“觉得我辛苦就多请我吃饭。”
“好啊!”有够单纯的热血。
张剑笑了,笑得十分好看,甚至有一分自己都不自觉的温柔。
他其实有点感动,就算占尽这小子便宜,他也不会对自己有任何怀疑。像这么傻的蠢蛋,不被吃定才怪。
“鱼子酱……”
“余子强!”纠正。
“我就是喜欢叫你鱼子酱!”坚持。
余子强不悦的拧眉。
张剑朝他瞪眼。
“随便你。”妥协。
“哈哈哈!”得意。
“你要说什么?”就某方面来说,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