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树银花》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火树银花- 第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傅兰馨生气的大吼,“我为什么要善待旁人?大家都欺负我,都希望我早点死,我于吗得对别人好!”
“小兰,你怎么这么说呢!”傅天翼皱眉,“‘你这样太不公平了,跟阿玛和额娘道歉。”
若不是因为害怕她过不了十六岁这一关,阿玛又何必大费周章的把她藏起来。
就算阿玛迷信了些、专横了些,也都是因为太爱她,不敢冒着失去她的危险。
“我不要,是阿玛不对,他把我像犯人一样的关起来,你知道我是什么感受吗?我是阿玛看守的死囚,在牢里等日子,你知不知道呀!”
大哥自由自在的,他怎么能够了解她的感受?他怎么能知道她的孤独,他怎么能体会她有多么渴望外面的世界?
“我是为你好。”听到女儿居然把自己的爱护之意说成如此不堪,还说是他监守下的死囚,傅庚年是又生气又难过,“真是不知好歹,不知感恩!”
“那姐姐呢?你也为姐姐好,你关了她十六年,结果呢?她死的时候是恨你的,你也要我恨你吗?”傅兰馨激动的口不择言,“那不用等到我死,我现在就恨你,我恨你!”
“你住口!”傅庚年气得浑身发抖,想也不想的就给她一巴掌。
他重重的掴上她的脸颊,力道之大,让她单薄的身子转了一圈,然后踉跄的跌坐在地上。
她低俯着头坐在地上,散落的头发遮住了大半的面颊。
屋里安静到了极点,傅庚年看着自己的手掌,不知是气愤还是懊恼的微微发着抖。
他打了她。
这个从小爱若珍宝,捧在手掌心呵护长大,他仅剩的女儿,他的心肝宝贝,他打了她。
他的心像被鞭子抽过一般,火辣辣的痛楚着。
那句她恨他几乎要让他心碎了。
察葛兰氏飞快的抱住她,哭泣着,“小兰,别恨你阿玛,他太怕失去你,他怕到不敢让你飞出他的视线哪。”
傅兰馨抚着脸,她第一次被阿玛打,一时之间难堪、屈辱和懊悔全涌上心头,但她不能被打败,如果她在这个时候认输,那她就真的只能在留香园里等死了。
她直起身子来,镇静的抹去眼泪,苍白的脸上看不到惶恐和沮丧,是坚强和勇气取而代之。
傅天翼头痛万分的看着自己的小妹,她一向是个胆怯而柔弱的小女孩,但就在所有人都没有发觉的时候,她变成一个坚定而固执的女人!
芳茉死了,兰馨也变了。她更加强悍的想掌握自己的生命、规划自己的未来,所以她不断的挑战阿玛的权威和耐性。
傅兰馨轻轻的推开察葛兰氏,站起身来将落下的发丝掠到耳后,“大哥,我可以到碧云寺去上香了,说不定佛祖可怜我,会分我一些寿命。”
看她失神落魄,似乎大受打击的模样,傅庚年的心都纠成一团了,“小兰……”
他所做的一切只是要保护她呀!
傅兰馨拉着傅天翼倔强的抿着嘴。阿玛的这一巴掌更加坚定了她要离开的决心。
“额娘,我先跟大哥去了。”她对跟上来的东莱和察葛兰氏说:“让我一个人。”
“你……”
“让她去吧。”傅庚年拉住她,看着女儿和儿子离开,沉痛的摇摇头,“就让她恨我吧,无论如何,我都要保住她。”
“王爷,”察葛兰氏一脸泪涟涟,“小兰她不知道你的苦心,不如你告诉她吧。”
他叹了一口气;眼眶也跟着发热,“当年我把一切告诉小茉,百般告诫、千般叮咛的要她别动情,结果呢?适得其反,她更加好奇情为何物……终于、终于葬送了一条命。”
他不能再冒险了,他宁愿把兰馨留在王府里,让她恨他一辈子,他也要护她周全,他已经失去过一个女儿,他不能再失去仅剩的一个了。
***
“大夫,你别怪我,我也是逼不得已的。”傅兰馨看着软倒在地上的大夫,有些歉意的说。
他才将药单开好,交给傅天翼去抓药,傅兰馨就从榻上摸了一根棍子出来,朝他脑后敲了一记,把他敲昏了。
她把他拖到床下塞了进去,七手八脚的脱下自己身上的华服塞在包袱里,打散头发快速的编成一根粗辫,然后从怀里掏出一顶帽子戴了上去。
她踩上凳子,跳窗溜之大吉。
阿玛既然这么狠心对她,她也不要当什么乖女儿,她要天涯海角流浪去,就算死在半路她也不怕。
每年到碧云寺上香是她推一的出门机会,因此她都会作准备好开溜,像衣服底下一定穿着汉人男装,荷包里一定塞满银子和黄金、珠宝什么的。
他们一到碧云寺,趁着阿玛和额娘还没到,她马上装肚子痛,让大哥去帮她请来大夫。
她舒舒服服的躺在寺里的厢房里呼痛,退开下人回去跟阿玛报告这个坏消息,而大哥去抓药,她当然就趁这个机会走人。
傅兰馨低着头匆匆忙忙的穿过偏殿,生怕给人认了出来,那就前功尽弃了。
她转念一想,连忙伸手在地上抹了几把灰往脸上一涂,这样应该看不出来吧?
她绕着碧云寺的围墙走,有些烦恼的发现王府的守卫还真是尽责,各个出口都派人站岗,不让闲杂人等进出。
难怪大哥那么放心的把她放在厢房,不怕她跑掉。
她有些沮丧的乱绕,像只找不到出路的苍蝇。
“公子,请留步。”一个声音在她脑后响起,她自然而然的回头去看。
只见叫住她的是一个约莫五十开外,戴着西洋眼镜、留了八字胡的陌生男子。
“叫我呀?”她伸手往自己鼻子一指,莫名其妙的问。
“正是。”他颔首一笑,“‘公子’既然求了签,怎么不拿过来让小老儿替你解呢?”
“什么签?”她哼了一声,手一挥,“没空理你。”
她手一挥,袖子里真有一支竹签掉了出来,落到了老头脚边。
他弯腰捡了起来,哺哺道:“是六十甲子戊寅签。”他转过身去,走进一间有些幽暗的房间。
“那支签哪来的?”傅兰馨莫名其妙的翻了翻袖子,刚刚她在大殿里上香,经过签桶时随手拨了一下,不会因为这样就夹带了一根在衣袖的招上吧?
她探头往房内瞧去,只见里面是成排的黑漆大柜,而男子拿着梯子,爬到顶端去翻弄什么。
“有啦,是这一张。”他喜滋滋的爬了下来,“公子是要问什么?”
她莫名其妙的说:“我什么都没要问哪。”她连那支签哪来的都不知道。
“那就是都问啦,这戊寅签是说,选出牡丹第一支,劝君折取莫迟疑,世间若问相知处,万事逢春正及时。”
他摇头晃脑的念着,“若要问出外是大吉、做事是春成好、岁君顺吉、官事必合、年冬好收、移居小吉,婚姻的话大好,是天赐良缘哪……”
“你到底在说什么?”傅兰馨不解的问。
‘“听不懂吗?若说要问外出平安否,是大吉。若要问婚姻的话,是巧遇良人在近期。”他笑眯眯的一捻胡子,“恭喜呀,你是天降大喜,别忘了请小老儿喝杯喜酒。”
“胡说八道,喝什么喜酒。”傅兰馨眸道。
她能不能活过下个月还很难说,哪来的天降大喜?真是胡说八道。
他哈哈一笑,两根拇指对拜了几拜,“两个人拜天地是天大的喜事,小老儿从不胡说的。”
“我懒得跟你说了,随便你胡诌吧。”她挥挥手,还是找她的出路要紧,被这个疯老头耽误了她不少时间。
这次她是铁了心要离家出走,远离京城,再也不回来啦。
老头笑盈盈的看着她的背影,“格格,我是蔺亨凡,要是遇上了什么难解的事情,别客气要说啊!”傅兰馨想想又回过头来,眼前一个人都没有!她揉了揉眼睛,“咦!跑得这么快!”
方才他叫她格格?是听错了吗?
她摇摇头,对着眼前无论如何都爬不上去的高墙叹气,如果她背上长出一双翅膀,就可以飞过去了。
傅兰馨心不在焉的走着,突然脚下一绊,她毫无防备的摔了出去,跌了个狗吃屎。
“懊!痛死了!”什么东西呀!
哪个工八蛋把这么长的竹筒摆在路中间?这竹篙是要拿来撑船的,不是用来挡在路中间害人跌得头破血流。
她恼怒的伸脚把竹篙端到旁边去,“什么都跟我作对!我真倒霉!”
她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有种模模糊糊不是很确定的想法飞了过去。
傅兰馨看看高墙,再看看竹篙……有个荒谬的办法在她脑里成形了。 
 第四章
“今天天气真好,天蓝得可爱极了。”柳驭烟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盛开的寒梅和洁白的积雪,一脸心情很好。
‘师傅的心情也跟着好吧?”程非一脸馆媚的说,“不知道徒儿今年有多少红利能分?”
师傅今年做了好几笔大生意,荷包满得都快溢出来了,应该不介意给他大一点的红包吧?
柳驭烟想了想,“应该不少吧。”
程非很是兴奋,“那会有多少?这样吗?”他伸出五只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急什么,到时候不就知道了吗?”柳驭烟笑眯眯的拍开他的手,“放心吧,我不会亏待你的。”
“每年都这么说。”程非咕咬着,“可是我每年都很委屈。”做得要死要活,却一毛钱都没分过。
工人们领钱的时候个个乐得眉开眼笑,就只有他愁眉苦脸的看着人家数钱。
他师傅人是不错,只不过有点自负、有点无聊、有点轻浮、有点霸道、有点喜怒无常、有点小气而已。
除去这些缺点不看,他也算是个好人。
“师傅,”程非讨好的说:“这里是碧云寺耶!既然经过了,不如我们进去拜一下,求佛祖保佑你今年继续赚大钱,还能娶个美娇娘回家。”
一定是因为娶不到娘子的关系,师傅才会欺负他这个小学徒当生活调剂。
“今天初几?”他横了他一眼。
“对幄,今天腊八,午时的碧云寺是闲人匆近的。”他一时之间居然忘了。
庆亲王府里那个见不得人的格格,每年的这个时候都要到这里来上香,将上香的香客赶得一个不剩,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了。
“师傅呀,我说这个格格一定长得很恐怖,所以她到的地方都要先清场。”
要是给人瞧见了她的庐山真面自,一定没有人有胆子娶她,大家都说她长得比夜叉还恐怖,看到的人会变成石头。
只要庆亲王藏得越密实,大伙的猜测就越夸张。离谱。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