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十九年前是形势急迫,现下,何至于此。
“去把送信的那人叫了。”我吼道。
昌珉有些茫然得看着我。
“是,是。”侍从忙应着。
“慢,算了。”从鹿州到这,不知换了多少驿站,一路奔波。何况,他只是送信,怎么会知道军情。我心中想着,重又阻止道。
“有仟哥,有什么不妥吗?”昌珉问道。
“允浩扎营的地方,三面环山。十九年前那一仗,本就抱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要义,但现在,根本不需如此犯险。”我皱眉叹息。
看样子,这鹿州的将军也是个庸物,居然还照着十九年前的架势打,回头我一定革了他!
“那……哥会不会有危险。”
“金国太子病重,我看那金主老儿也撑不了多久就会退兵。不要担心。”我宽慰昌珉也强自说服自己。
51
最担心的事情往往最易发生,世事皆是如此吧。
“少爷,少爷。”琴冲进房里。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自从那日昏倒,身子反倒一日比一日好起来了。
不知是否是母亲吩咐的,药终是停了,屋子里的气息也让人觉得舒服了许多。
“少爷。你今天去兵部了么?”琴急吼吼得问我。
“没啊。”我疑惑了。
“大将军,大将军在兵部。”琴语无伦次地说着。
“真的?那可是喜事了,我马上去。”师傅的伤好了嘛。我心中高兴,立马就向外冲去。
“少爷。”琴一把拉住了我。
我困惑得回头。
“少爷……”琴竟有些哽咽。
“发生了什么?”我突然了然。轩冀师傅都去了兵部,那……
“前方出事了?”我问道。
“是。”琴应着,呜咽的语调再也说不下去了。
我再无心宽慰他,只轻拍他的肩膀,一咬牙,冲了出去。
“轩冀师傅。”才到兵部,我便看到了轩冀,随性的装扮,绝世而独立。
“有仟。”
“师傅安好。”我心中慌乱,嘴上不自觉客套起来。
“多久不见,生疏了?”轩冀微微笑。不得不承认,轩冀很美,他的笑如清风拂面,清雅脱俗得难以想象,完全不像个将军。记得以前还和允浩笑他,就这长相也能杀人于无形。可是,如今,允浩……
对,允浩。
“前方军报呢?”我问轩冀。
“也无甚大事。有仟,有我打点,你还不放心吗?”轩冀的反诘很有力道。
我有些犹豫。
“大将军。”不对,肯定有地方不对。我思量着,“大将军。”
“是。”轩冀一脸悠哉得看着我。
“军报。”我也不多废话。
“呵。”轩冀竟然笑了出来。
我心中恼火却也不好发作。
“允浩被俘了。”淡淡的言语,仿佛谈论的是他国的事情。
“什么?”我不敢相信。轩冀唇边带笑,毫不正经。
“你没听错。”
我愣在当地,无法回神。
“鹿州?”我喃喃问道。
“鹿州未失。”
“那他为何不救援。”我瞪着眼看着轩冀吼道。
轩冀立在我的面前,看着我,也不说话,眉头微蹙,似有解不开的苦楚,化不尽的忧愁。
我心中愤怒,想来也进不了兵部,翻身上马往来路奔回。
金俊秀!
我先第一个结果你!
我一路踩着杀气,恨不能飞进府里。
“有仟哥,有仟哥。”昌珉在我身后一路叫唤。
我勒住马,也不回头。
“有仟哥。”昌珉停在我的身旁,半天才调匀气息。
“哥的事情。”
“放心。我亲自披挂。”我咬着牙,我一定救你还朝,哪怕拼到天涯海角。
“可是,哥……”
“回去吧,殿下。你放心。”我也不理会昌珉,一抽马鞭,奔驰而去。
“少爷。”琴拦着我。
“怎么了?”我铁青着脸,问道。
“老爷,老爷在那王爷房里。”
“什么!”难不成那金俊秀想挟我父亲。哼,在我府上,怎容你嚣张。
我一甩袍子,向内走去。
越走越是心惊,这一系列事情圈绕在一起如枷锁压得我难以喘息。
我要细细思量,细细思量。
我放慢脚步,向金俊秀房中走去。
52
才走到窗前,便听到房中传来母亲的声音,我不由迟疑,停下脚步。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声音断断续续的,我听不真切。
“是我不好,让您受苦了。”父亲的声音?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一推大门进去。
“爹,娘!”
“仟儿。”母亲有些着忙得看着我。
“爹。兵部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还在这儿……”我一时语塞,说不下去了。
父亲淡淡得看了我一眼,说道:
“兵部不是你管着么?能出什么事?”
难道父亲还不知道?不可能,那琴是从哪来的消息?
“允浩被俘!”我瞪着父亲,看他的反应。
“哦。”依然的气定神闲。
这是怎么了?是我疯狂还是世界癫狂。
你,是一国的储君,是代天出征的大将,怎么……
我不能容忍这样的轻视!
“我要调兵救君!”
“哪有君救。”父亲轻笑。
“你这是犯上。”我怒吼着,完全不顾礼仪。
“仟儿……”母亲软语劝着。
我不理会,怒目父亲。
“不行,春季出兵,你想让国家荒芜一年?”父亲继续强硬。
“没有储君,这哪里还是个国家?”我亦不退让。
“你不是我父亲。我自己去救他。”我近乎咆哮着转头向外跑去。
“回来!你回来!”父亲在身后焦躁得喊叫,我当听不见。
“哎呦。”琴一声惨叫被我撞翻在地。
“怎么了你。”我不奈地拉起他。
“少爷,让我和你一起去吧。”
“胡闹。”
“少爷。金主驾崩。”琴在我身后喊。
“啊?”我一惊回头,“你说什么?”
“金主驾崩!”
“真的?天助我。”我笑着拉过琴。
“好,带上你。”
“真的?”
“是。”哀兵必败,浩,等我。
“仟儿。”母亲追出来心疼得看着我。
“娘,我……”
“娘知道。就着娘的杯子,喝口热茶吧。”娘不忍的眼神看得我心碎。
“好。”我一饮而尽,茶水温温的,像母亲温软的心。
“我走了。”我看着母亲,有些伤情。
终于回首,冲出府去。
浩,没有军队,没有诏命,只有我,只有我一个人来救你。
我是傻,我是冲动。
我明白,俊秀他便是父亲珍藏的太子。你一直都知道的对不对?
你一直都知道。
我恨!为什么我没有参透迷局,为什么要让你一人出征。
无论我是否能救出你,我也会陪着你,用最近的距离,最暖的心。
“少爷。”琴轻轻唤。
我俳徊在肠古道,心碎难已。
“走吧。”我狠狠抽下马鞭,绝尘向前。
浩,支撑住,等着我来救出你。
那时,如果你要天下,即使困难重重,我也会追随你。
如果,如果……
那我永陪你身前,世间功名俗物又怎及你的笑颜。
浩……
寒风呼啸,生生得剐着我的面庞。枯枝残叶肆虐着我的衣袍。
我心中只有一句话:
浩。坚持住,等我。
可是,天色渐渐昏暗,我看那一抹漆黑从头顶压下,迫得我喘不过气来。
母亲,你……我终于支撑不住,摔下马来。
“少爷,少爷。”琴的呼唤在我耳旁渐行渐远。
浩,等我……我心中绝望得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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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01
“有天,有天……”我听耳旁那声声温柔又急切的呼唤,心便渐渐开始沉醉迷离。
“浩,是你么?”我茫然得问。周围雾气沉沉,阴暗朦胧得我甚至不能看清我自己。
“有天,有天,你醒醒啊……”好美妙的声音。是你么?浩,是你来找我么?
“有天,有天。”声音忽远忽近,漂亮温柔的声线牵扯着我的心,飘忽难定。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有些焦躁起来,在这虚空缥缈的空间里,周围的一切都是那般虚无得不着边际。
“浩!”我意识渐渐清晰,泪水顺着眼角划下,心中那空空的感觉撕扯着我的心,浩,你不在了,我没能救你,你怪我么,怪我么?
不!不行!我要救你,我要救你。我要与你在一起。
软腻的手如清风拂面般抚摸着我的脸庞,是?母亲。
“娘?”我弱弱得喊。
“是。有…有天,我的仟儿。”母亲抽泣的声音传来,本来满腹的怨怼瞬间消释殚尽。
我睁开眼,看母亲温柔的脸,美丽的眼,爱怜的表情,这一切集结在一起,让我不忍生气。
“娘,是你?是你。”我无奈苍凉的吐出心中的话语,很孤独,好凄凉。
“是的,是我。”
“可是……”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刚刚又是谁在我的身边呼喊着那陌生的名姓?
有天?有天,这不是前朝太子的名字么?
“有天?”
我再次陷入迷茫,母亲看着我,示意我起来。
我有些不解,但还是坐起了身。
“这……”眼前的场景让我不由大骇。
父亲,轩冀,鹤清,面人师傅一排跪在我的面前。
“这,这……”我惊得目瞪口呆,几乎是连滚带爬得从床上翻身落地,跪在他们面前。
“爹,师傅,你们折死有仟了,有仟不孝,有仟我不该,我不该……”我突然心中一阵苦楚,顿时如鲠在喉,泪水滑落,再也说不下去了。
“殿下。”父亲看着我,深深沉沉得叫了一声,那坠坠的两个字,像是倾尽了父亲一生的抱负,一生的追求,一生的感情。
“殿下,殿下?”我喃喃得重复着,“殿下。”
我苦笑出来。
您跪在我面前叫殿下,浩,他能听到吗?您的忠心,您的追求,都已被禁锢在那遥远的金国了。
“没有用了,没有用了……”我垂着头,无力又无奈得重复着。
“太子殿下。”轩冀定定地看着我,“对不起,一直隐瞒着您。”
太子?殿下?
我心中渐渐清明,仿佛明白了一切,又仿佛更为迷茫。
难道,我是?我不敢想象,不愿想象,更不想触碰这样离奇的念头。
可是,我的心不停得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真的,都是真的。可是为什么,我是这样的伤心,这样的害怕,这样的排斥。
“不。”我眼神迷茫地看着轩冀那漂亮帅气的脸,坚定地吐出这个字。
“不,你们骗我,我不要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你们想篡位,你们想谋权,我要去找允浩,我要去找允浩。”我吼得声嘶力竭,单薄的长衣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