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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走了以后,我对羊排笑笑,说了句谢谢,回到那棵龙眼树下靠着重新坐了下来,众人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纷纷赞道:看不出扬排长好工夫。
我也是很佩服羊排的,特别是他冲进去时的那股气势,但我一句话也没说,我来到这所大学前面的日子一直都很低调,老生邀请我去参加老乡会我也只是交了会费,第一天迎新会上和小邱每个人手里拿着瓶雪碧坐在角落里看大家表演,到半途就无声退了出来,不是我不合群,只是因为那时候我还不是很适应我是一个大学生的基本事实,我怎么就是个大学生了呢?我不是一直都是个流氓孩子吗?我就象是一不小心踩到狗屡混进这所大学似的,看着那些意气风发的同学校友心中总是有些揣揣的,这种心态直到开学一两个月后我才渐渐改变,因为我发现,靠,能收进我这样的学生的学校它最好的还能收到什么样的学生?大家都跟我差不多,入学时分数绝对一个档次有些甚至比我还低。
只是他们有些人觉得怀才不遇心有不甘有些真的很把自己当一回事了而已,毕竟,高中大部分人学习还是很认真的,辛辛苦苦考了个大学,虽说上的学校不怎么出名的,但它毕竟是大学了,难不成他们都会跟我想得一个样?
还有一个就是我总觉得和大家的活跃比起来,自己那活跃的一面可能会与之格格不入,学生的朝气蓬勃和流氓张扬狂妄毕竟是不同的。其实这种心态不对,现在想来,是因为学习不好的一种自悲和类似悲壮的自强吧?后面我不是有了一帮子好同学好兄弟?
杨排长听着大家的赞扬,不谦虚也没有一丝炫耀,事不关已一般,他问我,“有没有伤到?”我笑道,“这点小打击还扛得住。”初中的时候,一帮子小屁孩子跟着一个高年级的学长练,他就告诉我们,要打架,就得先学会挨打,而且一直按这理论练我们,把我们练得个个跟什么似的,其实怕不怕打怕不怕痛的,有时候是看一个人的心理素质,谁被打不疼呢?
又过了一会儿,我看到校门口刚才打小邱后来被羊排打的那个人又进来了,身边七八个穿着武警制服的兵,我骂了句娘,原来那人走时说有你们好看不是一般打输了的人找台阶下随口说的,然后对杨排示意了一下,把手指向校门那边,羊排点了点头道,看见了。
他对班长说,一分钟之内带所有同学到篮球场集合,众人有些奇怪,训练时间还没到呢,几个眼尖的也看到那些武警了,知道事情不会简单结束,而羊排,为什么要把大家支到篮球场?
我知道羊排是怕如果等下真的打起来殃及池鱼,同学们会被牵进去,我想这样最好,但我是不会走的毕竟这事因小邱和我而起。羊排见大家诧异,说这是命令,然后大家才走了。
他见我没动,说:你也去。
我笑着摇了摇头,靠,现在可不是我一个人了,羊排又是会家子的,而且事情因我们而起,符合了我打架的群体作战和为朋友兄弟两在原则,我怎么能走?
转眼间那些人围了上来,我对杨排说道:准备战斗,然后我们都站了起来,一个声音叫道:就是他们。
几个武警抽出军腰带,上前就打,腰带.拳脚翻飞,羊排和我穿梭于间。
我总算放开手脚,和羊排两人闷声打着,几乎是羊排的拳头一出就会有一个人趴下,我一拳放不倒一个人一组组合拳打懵一个也是没有问题的,这不还有羊排帮衬着呢,对方还剩下两个的时候,羊排停了下了,抱着双手看我打,那些人不愧是武警出身的,被打趴到只剩两个却没有退意,二人丢掉腰带欺了上来,我暗暗点了点头,看来他们也知道高手面前那几根腰带起不了什么作用,有时还有点碍手。
我俯身避开右边打过来的一拳,欺身向左,左手夹住左边那个战士刚要踢出一脚,右拳上翻打在他的下巴上没等他倒地,拧腰出腿踹向另一个人,没踢到!然后转身,和他面对面站着,这时候几个武警已忍痛站了起来,但他们却没有再次出手,就这样和羊排围在旁边看着中间蓄势待发我和那个武警。这点后来我和羊排说起的时候,都会称赞那些人也够爷们的。
这时一声大喝:你们哪个部队的?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把打架的众人团团围住,原来新兵营营长,羊排他们部队的副营长听到消息带着战士们赶来了。
那些武警被营长扣了下来,直到他们部队的领导来把他们领走。至于怎么处理,那是两个兄弟部队间内部的事,有时候地方上不同番号的部队,战士发生群殴是很正常的事,只要不出大事,双方领导都是说回去一定好好管教自己的兵,而实际是打输的一方让领导们觉得丢人,回去才真的吃不了兜着走。
踢球打人,后来叫来那帮子武警助架的那个人是莆城分管教育的副市长的儿子,本校体育系大三学生。校警和学校领导把他说了一顿,因为涉及到部队军官,象征性征求一下羊排的意见,羊排当然说没什么,他们便要放人,转身见我站在旁边才想起还有个当事人,就顺便也问了我一下,我也说没事,就把他放了,真的一点事没有。
我心骂道,自己打架是不会吃亏的,如果换成别人,那不tmd白白被打了?
这一架我一举成名,这是我最不想要的结果,但是,如果不出手,难道那天真的要袖手看着小邱这样的老实人在那里挨打吗?当然不行,我项天飞可不是这样的人,杨排长更不是。
第八节
军训最后一个训练科目是射击,在部队进行的,我们有三天的时间熟悉枪械--56式半自动步枪和学握枪练瞄准姿势。
大家都是第一次摸到真枪,很多人领到枪时兴奋得哇哇直叫。
我也是第一次,却由此表现出了我对枪械与生俱来的驾驭能力,之所以说驾驭,那是因为我一直认为,枪是有生命的,就象骏马一般,好的骑手总能让它神采奕奕脚力发挥到极至,这也是狗日的羊排的观点,他曾不止一次对我啧啧称奇:那种与生俱来的枪感,注定我终将成为一个出色的枪手。
其实在我小时候,很小很小的时候,我曾经有一次差点就摸到真枪了。
那时我常跟奶奶去当警察的姨婆家窜门,总觉得穿着警服的姨婆神气得不行的,有一次碰到姨婆下班回来换下警服把枪从枪套上下了,放进抽屉,我一旁看着,喘着大气,等到房间无人的时候,两步一回头,捏手捏脚,鬼鬼祟祟来到书桌前,轻轻打开抽屉,我至今不知道那是把什么型号的枪,只记得,当年踮起脚尖刚好够得着抽屉的小项天飞,看着它两眼放光呼吸急促,那可是真家伙,乌黑结实,我不知道为什么为用结实个词来形容它,总之我当时是激动得不行的,以至于姨婆进到房间我都不知道,就在我刚要伸出手去摸那家伙的时候,我被姨婆给拎了起来了,没摸到,之后满心委屈,很长一段时间耿耿于怀的。
而这次拿到枪,我出奇的心平气和,没有预想的激动兴奋。
手握钢枪,只觉得踏实,还有冷静,然后满心温厚,就象我和那把枪是好友重逢一般,就象我在打架的时候有个兄弟在旁,心里会觉得自己不是孤身作战而由然生出一种踏实的欣慰感一样,我没一丝兴奋与紧张。
实弹练习,每人五发子弹,我打第一枪时子弹偏离了靶子中央的红心,我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头,却不急,抱着枪,闭上双眼,重新感觉了一下它轻嗅硝烟,然后调整准星,沉着出击,看着我枪枪命中,羊排微感诧异,问道:你打过枪?
我笑道,我倒是想啊,不过今天是第一次摸这玩意儿。
羊排便点点头:枪感真好!
后来据他自己所说,狗日的羊排就是从这个时候就开始算计着要把我拐入青衣社了。
很多年以后我给狗日的羊排下了个定义,星探,青衣社的星探,我就这么给他相中然后一步一步拉进去。
阅兵完毕,为期一个月的军训总算结束。
同学们与教官们依依惜别,女生很多哭得不行,场面很是伤感。
那天我没有去送羊排,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离别我总会特别的忧伤,这种感觉由来已久,小时候远方的亲朋来家探访,临别前我总是很忧伤的不愿他们离去。
我只是在分别前的那个晚上请羊排到学校的一间咖啡馆喝东西。
闲聊着羊排突然问我:想当兵吗?我当时愣了一下,然后拉开衣服露出盘在胸口的一条青龙,苦笑道:军队不欢迎这个。
羊排无语,我们两个便静静坐着,喝着杯子里的饮料。
一会儿,班长志希带着班上其他同学们涌进了咖啡馆,几个人嚷嚷着,原来躲到这里来了,羊排可真不够意思。咱们营长今晚特地准你们假好让大家伙和你们告别,你却跑喽!天飞你怎么把排长给藏起来了?然后大家七手八脚亲昵地去拉羊排。
羊排便站起来笑道,“走,看看你们这些臭小子能搞出什么花样来。”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出去,路上,他回过头来对我眨了眨眼,说:我会让你成为我的兵的。那时候我不知道他指的是要把我吸收到青衣社,以为他还在说让我当兵的事,笑了笑,也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