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皇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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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兴皇朝-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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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如果不是七焚个个坚信了余桐生的鬼神法术,春花哪能在玉春楼里留那么久?你懂吗?”
“那……我现在信了它,也不行么?”
怜君低下头,轻声道:
“信了又有什么用?大哥,春花她二十芳华而逝,对她来说,从此便是自由了,用不着面对这个格格不入的世间,忍受这个尊卑太过分明的世间……”南宫朗遽然抓起他的手。怜君一愣,直觉抬头面对这男人。
南宫朗灼灼目光望着他,咬牙切齿道:“如果我改变这皇朝的制度呢?”
怜君瞠目。
南宫朗厉声再道:“若我改变皇朝血腥的世间,春花愿意为我回来吗?”
锵的一声,剑身竟然断裂成两截了。
外貌看不出岁数的年轻男人,本能地抬起脸,迎着逆风,凝神不语。
“桐生?”墨随华正要入马车,却发现老四余桐生就立在那里动也不动。
他们自京师一路赶回迷周城,中途下车歇息半天,才要再赶路……
“是出了什么事么?”
“气流……”
墨随华扬眉。“气流?”他看看周遭,很正常。
“气流变了。”余桐生难以置信。
“气流变了,那又如何?”墨随华失笑,他向来不熟余桐生那套奇术的。
余桐生惊异外有更多的不可置信,他看着流过自己双手的丝丝空气,又抬眼望向皇朝的蓝天白云。
天空一如往昔湛蓝,可是……
“二千三百年……皇朝内的根本从未变过,为什么今日突然有变?”空气中起了异于往昔的微妙气流,虽然只是轻微到令人难以察觉,但已足够令他震撼了。
是谁迎进来的?
“桐生?”
余桐生回头对上墨随华探究防备的眼神。
这一世的七焚,大有古怪。当年,他查出这几人将要现世,费尽心血找到这几人,将他们聚拢在一处,本以为这一世掌握七焚,皇朝定然不会出大问题,哪知是七焚自身先出了问题——
先是简求春有一语姻缘,接着,南宫朗命中又与皇朝楚秋晨有姻缘,这对七焚而言,根本是前所未有,后来意外从商……这一切,他可以推究在春花身上。但春花早死,如今这皇朝气流又是因谁而变?
他不信一个小小春花能影响皇朝,何况她算死了三年多,留下的身壳与一魄虽在,却只能满足朗弟的不舍。而他留住春花这外来者的空壳却另有目的。
那么,气流的变化跟七焚有关?
到底是谁有这天大本事在背后主导这一切?
在这一瞬间,余桐生产生迷惑。会是谁,躲过他的眼,布下这一切?图的是什么?想的是什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动摇皇朝的根本,有什么好处?
第一次,他感到这皇朝里某件事甚至某个人是他难以捕捉的。有件事,持续在进展,虽然他看不透,但他以为在春花死后,这件事就被迫结束。如今看来,一直没有停止过。
到底什么阴谋在进行?背后的主导者想得到什么结果?
墨随华见他蹙眉凝神,不由得再特意注意四周。气流变了?他可什么感觉也没有,只觉今天风和日丽,是个赶路的好日于。
“桐生,你再不上车,可就要露宿此地了。”墨随华淡淡道。
余桐生回神,自在笑道:
“你说的对,咱们还是快赶路吧。近日天象异动,七焚聚集在一起,容易引来灾变,十年一次的怨气,只怕你们要首当其冲了。”
墨随华不以为意。“我不在意。”
“你们一向不在意生死,我是明白的。但兄弟之情,我岂能不帮忙呢?”
兄弟之情?墨随华似笑非笑,并不答话。
“随华,这回你上京似乎有心事?”余桐生心不在焉地问.
要虚伪应对,他也不是不会。墨随华笑道:
“哪还有什么心事?我是在想,楚秋晨不知是不是喜欢上五弟?他相貌过于俊美,女人心易动啊!如果能好事玉成,就是八风园三年多来的喜事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那天在竹林……
那样的眼神,他也看见了。这世上哪有鬼呢?是他看错了吧?墨随华心思一顿,如果墨新真是被春花附身……
难得地,余桐生笑得开怀,开怀之中有着不以为然的嘲讽。
“朗弟确实一直有姻缘线,对象也确实是楚秋晨,但这姻缘是不是真能让他快活,我不清楚。我唯一能肯定的是,皇朝里的女人纵然一时被七焚皮相所迷惑几年,也绝不会真心爱上七焚,七焚也不可能爱上皇朝里的任何人。”
“这可不见得。”墨随华轻哼道.
余桐生直视墨随华,笑道:
“随华,你自身就是最好的例子啊。你,不是也跟朗弟一样,不曾喜欢过皇朝里的姑娘,你的洁癖就是铁证啊!”
墨随华撇开脸,一时沉默。
余桐生喟叹一声:
“春花,从一开始就不是皇朝人,她是唯一的例外。随华,你们注定孤独,即便你们人人都有姻缘,但,皇朝人的真心绝不会留在你们身上。”一顿,又若有所思地重复道:
“春花,确实是朗弟唯一的例外,而这个例外,不会再有第二次。”
10
    天灵灵地灵灵……赐我入梦去!刹那之间,天旋地转,三魂七魄掠进梦境之中。
怜君抚着心口,稳定心神。
这是他首次持着令牌,入其他人的梦里。
入梦令一夜仅能人两个人的梦境,他左思右想,还是选择看起来最温和的简求春好了。
昨日云富楼上黄莺一句:
从未托过梦……
好吧,他就来托梦吧!
春花生前偶尔看看佛书,聆听莲花讲道时,南宫朗都在一旁闭目养神,左耳进右耳出,如今怎会这么容易怀疑到他头上,竟相信莲花嘴里的借尸还魂呢……
他就说,他一还阳,南宫朗没追着他讨春花,原来是……
怜君暗叹口气,挥袖负手走进此人的梦境。他东张西望,果然一片祥和之气。还是简求春好……应该是很容易说话。怜君拂上春花的面皮,咳了下,上前展笑,道:
“求春哥哥……”他装得真像……呸呸,什么装,根本就是好不好?
窗子半开,春意绵绵延进书房内。一身月色宽袍的简求春手持蓝皮书,漂亮的眸微一抬,面露诧异。
“春花?”
“哎,正是春花。”怜君惊叹地摸着攀进窗内的绿枝。这就是简求春的梦境吗?
这么的自然,这么的美……他也想留下来一块在这种宁静的地方读书过日子了。不成不成,怜君猛然回神,简求春正眯眼打量着他。
“你……”那眼神充满异样。
怜君笑咪咪地:
“春花此次特来托梦。哎,都是春花不好,三年多前一走了之,累得大家痛了这么久。当然,求春哥哥深谙人必须往前走的道理,还盼求春哥哥多多劝哥哥,让他早日淡忘春花,让他……让他早日另觅良缘。”
简求春直盯着怜君,而后徐徐看向四周。半天,他温和的黑眸又落在怜君的脸上。
“托梦?”
“哎,是啊。”
“春花要托梦,第一个该找的,应该是朗弟才是。”
“唔……既然缘分尽了,还是不要再见的好。”
“是吗?”
简求春微微一笑,取出银制手套戴上。
怜君从未见过他戴过手套,一时怔住。原来简求春在梦里有洁癖?
“春花,这三年来你都在哪儿?”
“这三年多来,我都待在地府里。”怜君坦白道。果然还是简求春好说话啊。
“地府?”他偏头想了会儿。“原来世间真有地府,那你在地府过得可好?”他抬起眼,与怜君对视,笑盈盈的。
“嗯,很好。我在地府里有个舅舅,凡事由他罩我……”
“舅舅?那真好,春花在世上没有亲人,能在地府里找到舅舅,我为她感到高兴。”简求春微笑道,温和的神色厉变,戴着银手套的五指紧紧掐住怜君的颈子。
骨头咯吱作响,怜君傻眼望着简求春毫无感情的面容,慢半拍他才结结巴巴地说:“你……求、求春哥哥,你做什么……就算是人死托梦,我也会痛的啊……”
那向来温暖的书生气息全无踪迹,黑眸转淡,竟染抹暗红的光采,几乎不似人类。
“哪来的恶鬼竟敢冒充春花?我的梦境从未有人,我也不允任何妖魔鬼怪破坏这一方净土!”
怜君呆住,慢慢地扫向遍地的洁白。
蓝天白云,地却是淡白如雪,精巧的窗台正合女子心中的幻想,绿色的藤蔓顺着窗台攀了进来,细小的白花如棉絮,偶尔飘过这个梦境。怜君心一跳,似乎听见什么,他任凭六感在这安详的梦境展跃!
简求春的梦境竟是天穹不尽。远方有和平小镇,妇女洗衣,小儿读书,农人下田,又有店铺正忙着开张,迎接一天的到来。也有表里不一的善人正在大堂伸冤,邻人就在堂外指指点点……好眼熟好眼熟,这不就是书里的故事吗?
那本书,他记得很熟,是一个书生行遍万里,所遇见的各样人生……简求春的梦,一直是它?
颈间痛感骤现,怜君回神,呆呆地望着这双眼已然转红的温柔男子。
“春花若能托梦,必会托我想尽办法救她回阳,怎会要朗弟放弃她?就算还不了阳,她也会想尽办法转世皇朝,再遇七焚!”
“……我真的是春花啊……”怜君低声说着。只是,他过了奈河桥,只是……只是……天命不可违……
“春花本命来自另一个世间,在皇朝里岂会有她的舅舅?你到底是哪来的小鬼,居然也能读懂我的眼睛,你是来骗回春花的那一魄?那一魄当真存在么……”
说到此处,血般的眼珠微地淡了淡,简求春突地想起这世上愈来愈多人懂他的眼神了。
一个春花、一个小鬼……还有一个崔怜君。这三者到底是有什么共通点?崔怜君……崔怜君他身上也有玉……
不知是不是简求春一时落入凝思,手劲略松,怜君跌坐在地,猛咳几声。
“你……”简求春眼尖。“你的脸是假的?”
“不要!”怜君叫道,挥开那要掀开面皮的大掌。他迅速喊道:“退梦退梦!”身形立时淡去,同时,简求春的身影也被层层薄纱覆去。
怜君一直以为,简求春是七焚中最无欲无求,最能继续往前走的一个,至少,在春花面前,他总是如此。
这样的梦境,简求春持续了多久?从春花死时?还是从他教春花读了那本书开始,这样的梦境就存在简求春的心底了?
怜君垂下眸,望着自己的双手。
这是第一次,他看见简求春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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