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皇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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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兴皇朝-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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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君张口欲言,试了几次,终于发出声音:
“啊、啊……”那声音,低微着,几乎不成调,令他想起,归无道藏在玉春楼里发出那样痛苦又隐忍的声音。
他终于体会归无道的感觉了……原来,还没走过奈河桥的情感竟是这么痛苦!
从此绝迹,再无他们的身影!从此绝迹,再无他们的身影!
判官舅舅,这就是你要让我知道的事吗?为什么你要让我知道?你让我知道了,要我做什么?要我做什么?
“崔怜君!”余桐生上前一步,正要抓住他,哪知怜君双手遮面,身形骤然消失。
“怜弟!怜弟!”
皇朝至今二千三百年,加上这次皇朝内乱,皇朝乱,只有四次!
二千三百年,七焚只现世四次!
沾满血腥后消失在天地间!下一次,再浑身浴血!因为,他们只是人世间,聚集的恶气!
人间无恶意,再无他们的身影,
“怜弟!”
南宫朗睡到半夜发现怜君呼吸困难,浑身发冷,立时惊醒轻拍他的脸。
怜君猛然张眼,瞧见眼前的人,随即,出乎南宫朗的意料,怜君竟紧紧抱住他。
南宫朗心里一喜,极力掩饰自身情绪,轻轻搂住怀里的人儿。
哪怕怜君痛也好,受到惊吓也好,只要怜君有感情,只要怜君有感情……
“大哥,大哥……”那声音沙哑着。
“嗯?怜弟作恶梦了?”
埋在他怀里的人儿没有说话。
南宫朗也没有逼他,只是抚着他的长发,面露些许的满足。
“……我但盼大哥生生世世,安安稳稳欢欢喜喜。”
“我这一世都不甚欢喜了,还盼什么来世?”他轻描描地答着。
怜君慢慢抬起脸,慢慢地望着这张丰姿冷丽的脸庞。
南宫朗见他秀眼里竞流露淡淡怜惜,不由得心震狂喜,一时之间只盼这双眼里的怜惜再浓些、再爱些。
自怜君还阳之后,他的眼里只有无奈、怜悯与对这世间无尽的好奇而已,何曾有过这样的情感流露?
这证明,只要怜君再以人身多留些时刻,只要七焚留住他,他终究会有七情六欲的!思及此,南宫朗喜不自禁,难得一见的夺目光华尽显在那绝世无双怜君呆呆地望了一会儿,下意识地抚上他的脸,喃道:“愈是美丽的东西,愈不能久留,是不?”
南宫朗抚开他的发丝,情难控制地吻他的额面。
怜君没拒绝!他吻着他的眼、他的鼻,当他要吻上怜君的嘴时,怜君直觉转开脸,低声道:“大哥,我困了呢。”
南宫朗注视着他,而后,哑声道:
“好。”他压抑着,慢慢躺回去。
突然间,怜君的手紧紧握住他的右手,南宫朗一怔,又瞧见怜君四平八稳地躺在床上,并没有看向他。
怜君睡觉习惯跟春花一样,天气一冷,春花是连外衫都不脱的。长发几乎散在枕上,一身书生白衫就这么穿在身上,纤美如白莲。
此刻,怜君双眸是闭着,扇贝似的睫毛在眼下落下淡淡的阴影。
“大哥,以前我总以为月老牵的红线,是该你情我愿的。你跟楚秋晨是天生一对,明明就是红线相系该有些意思的,为什么你会不喜欢她呢?”
一听到那令人生厌的名字,南宫朗便心情不豫,冷声道:“不喜欢便是不喜欢了,难道我还得强迫自己顺应天命去喜欢一个人?”
怜君长叹口气,道:“原来,月老也是会强迫人间男女啊!”
南宫朗见他有主动夜聊的意思,替他拉过薄被,与他一同平躺在床上。右手任着怜君紧紧握着,以前,春花也是如此。
“我记得,认识大哥的人,每个人都说你喜新厌旧,怎么偏执着在一个人身上呢?”
”这你就要问春花了。问她到底有什么本事竟能让我执着在她身上?”南宫朗突地轻笑,令怜君侧望着他。
南宫朗半垂着俊眸,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再道:
“若她还活着,这就是我的回答。如今,她走了,你问我这事儿……怜弟,你可曾有过经验,在少年时遇见一个小娃儿,明明她就是个不出色的娃儿,生得普通,个头又小,拿不起一把剑,偏偏你的眼睛就是离不开她。在外血腥,心里想的也是她,想着她是怎么看此刻的自己?看见她与别的少年亲近,心里无由来的怒火;发现她不再是个孩子,又是百味杂陈,我要的是那个孩子的春花,还是少女的春花?看见她倒在奴人池,我以为她死了,我才知道春花这个名字对我下了多重的魔咒……重到明知她不快乐地被局限在玉春楼内,我也要留住她!我要她跟我在同一片土地上,我要她的眼里自始至终只有我,哪怕我要跟整个皇朝人为敌,哪怕,我得杀光地府所有的鬼,只要她活在我眼前,这样的心思,怜弟,你说,该怎么连根拔除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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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始至终,南宫朗淡淡地说,似乎不带任何感情,说到最后,他察觉握着他手的人似乎微微在发抖着。他侧眼看向怜君,轻轻一笑:
“这话,我只跟怜弟说。你过奈河桥了,已经无法体会这样的感情,自然不会让你怕着,你可别外传啊。”
不是明眼人,是听不出那轻描的语气隐着讽刺,隐着恨,隐着怨。
他眼若春泓,直视着怜君。
那双秀眸的怜惜未减,平和地迎望着南宫朗。怜君低声道:
“如果有……机会,大哥走过那奈河桥,就知道……怜君此刻的心境了。一过奈河桥,七情六欲就沉进在桥下河里,再无踪迹。”
“春花性淡,自是容易抛弃人间感情,她总以为旁人跟她一样,日子久了就能各自过活。我不一样,就算奈河桥夺我情感,我也绝不会将她忘个彻底。即使过去的情感永沉奈河桥底,只要我能返阳,未来必能重新再拥有那样的情感。”
怜君沉默着,回避他的目光,喃道:“大哥,你可曾想过,你这般喜欢春花,是因为你不喜皇朝中人,春花她是外来者……”
“真是胡说八道了。”南宫朗淡淡道:“我喜欢一个人,还得先去分她是出自哪儿吗?你以为,春花就这般能耐?”
怜君一时没有吭声。若照余桐生所说,恶意转生的七焚,绝不会回头喜欢上那些繁衍他们的根源百姓,那在皇朝里他们还能喜欢上谁?这样一生一世孤独多痛苦,春花非这世间人,就算她有恶意也不干他们的事,他们会喜欢上春花不意外。只是……他也很清楚,南宫朗对春花的情爱,绝不是他在这世间孤独寂寞……
怜君心里迷惑,交杂着许多说不清的滋味,他的注意力被两人交缠的长发引开。他直觉要伸手分开,指尖才碰到他枕上长发,却瞟到南宫朗正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南宫朗没有说话。
怜君迟疑一会儿,指尖始终停在两人的发间,不再有任何的动作,目光痴痴,带点迷惑与犹豫。
最后,南宫朗微微一笑,将他的身子搂进怀里,让两人的丝绸黑发更加纠结难分。
“瞧你,怜弟,你在发抖了。”他笑着,拢紧力道。
怀里的人儿并没有抗拒。
有怜惜就是好事,有犹豫就是怜君开始不舍了。他是作了什么噩梦,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如果春花是人,他要怎么强留,春花都无所抗从。但如今春花是鬼,他要强留,春花依旧会自他眼前消失,他只能穷尽自身的力量,让这人儿心甘情愿过了?走过奈河桥的怜君巴不得与他划分界限,哪会这样……哪会这样……
南宫朗竭力抑制着心跳,抑制狂喜的浪潮,抑制想索求怜君身子的冲动。怜君到底是作了什么梦,竟主动走向他?
如果这样的梦能令怜君留在阳世,那么就算让怜君一直身处在噩梦里,他也要留下她!
他的春花……他的春花……
“怜弟,”他在怜君耳畔轻喃着:“你有没有想过,你明知月老强迫人间男女,明知上天给的姻缘不快乐,为什么你要顺应天命,让你心爱的人痛苦一生?你这样做,真是正确的吗?真是正确的吗?”
第八章
砰的一声,整个背击上墙壁,怜君还来不及说话,衣领就被大掌拎起来。“那个……归兄,你想做什么?”怜君小心翼翼地问。
一早他才出了房门,就被人非常粗暴地拎到角落,非常粗鲁地压在墙上。“你跟五哥同宿?”归无道压低声音问道,眯眼盯着这清秀的小书生。
“这个……与友秉烛夜谈,这种事也常见,是不?”
“昨晚厉风楼并无烛火!”归无道咬牙道。
“归兄,就算南宫朗男女通吃,崔某也只喜欢与我不同性别的人啊!”
归无道闻言,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就等你这句话!蓝蓝看中你,你自然也得喜欢她,可别去搞什么断袖分桃的……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我怎么看你?”那声音有点轻,有点叹息,怜君想起昨夜的梦境。原来,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每个人都假装遗忘……
归无道瞪着他。怎么看?就是用那种令人发毛的眼神看他!这清秀的小书生秀容微红,望着他的眼神很像……很像……混蛋!蓝蓝喜欢的男子要是个断袖人,岂不是真得跟南宫朗抢人?她抢得过吗?
“走!”
怜君讶异一声,疑声问道:“上哪儿?”
“上地窑去!”
“什么?”怜君瞪大眼。
“用屁眼想也知你小子单纯得紧,将来娶了蓝蓝,要是什么也不懂,那真是丢尽咱们男人的脸,总要教你见识见识,才不致亏待了蓝蓝!”
“……”眼前这外貌二十上下的青年,真的跟春花下了三年的棋吗?竟然用这么粗俗的“屁眼”……“等等!等等,我不要上地窑去——”
大鹰抓小鸡,很容易就抓上马车。
小鸡狼狈地要爬出马车,大鹰迅速拎回去,很不以为然地说道:“我听黄莺说,你成过亲,该不是儿戏吧?还是你跟你那娘子没行过周公之礼?你脸红成这样……蓝蓝以后可辛苦了!”
怜君瞪着他。
“归兄,我对蓝小姐并无男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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