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皇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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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兴皇朝-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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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我能信你么?”那声音极度的沙哑。
怜君微微一笑,道:
“这次,我再说谎,你就骂我龟孙子。可先说好,我很有可能成傻子,哥哥要嫌,就先说,不能等我转世再赖我帐。”
南宫朗不知为何她会成傻,但只要怜君有这心意,就是七情六欲重回其身躯,不会再骗他。
他紧紧搂住怜君,埋在怜君的肩窝,哑声道:
“我不嫌你!我不嫌你!只要你肯还阳,我就什么再也不追究了!”
10
“睡着了?”
“嗯。”那声音,柔似水,尚有掩不住的狂喜。“下午她心思都在冤气索命上头,现在累了是应该。”
“可要问清楚春花转世之处……总得再有个保证才好。”
“我知道。”
怜君迷迷糊糊地,半睡半醒着,六感竟然跃展开来。明明哥哥的声音低得可以,她却敏感地感受到每一个字下的喜悦。明明求春哥哥是哑巴,她不必张眼,就知道求春哥哥在比些什么。
真是奇了,楚秋晨今晚比往昔的任何一刻都要美丽,照说,春花应该气灭才是啊!
“怜君跟春花有所同,也有所不同。怜君毕竟曾过奈河桥,对七焚情义淡薄,可千万要小心才好。”
“正因她感情已淡,才要藉你们之力抢回她来。她终究,是念旧的。”
“我心中耿耿于怀,春花哪来的舅舅……我怕,这会是个变数。”
南宫朗垂着妖眸,没有吭声。
怜君却知,此刻南宫朗心里,正在盘算如何切断春花与地府的任何牵连。什么时候她成了能读透心灵的高手?
“怜君!”
天地之声,顿时自梦境之中铺天盖地而来。
怜君心一凛,抬头一看,叫道:
“判官舅舅!”她面露喜色,迎上前:“舅舅,你果然出现了!怜君差点不保了!”刹那停步,回头一看,六感彻底消失。
南宫朗与简求春,已被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
怜君莫名地心一跳,明知自身在黑暗的梦境里,但总觉得四周寂静得有些可怕。
她暂时束起心中诡异之感,朝判官舅舅道:
“我本以为舅舅会派小鬼来,哪知舅舅竟肯亲临!”
那黑暗里的男人,穿着红色官袍,一身威严令人难以亲近,袍摆曳地如鲜血遍地,十足的官威。
“余桐生将做之事,令我不得不来。”
那声音,略低,自四面八方围拢而来。以前判官舅舅在地府时,对小鬼总是不假辞色,其声令人心惧,所幸,对她这个小外甥,声音总是放软些。
怜君叹了口气:
“余桐生的法子是下下策,但能助七焚避过此劫,那也……未尝不可。”
“怜君可知,天机不可泄?”
“判官舅舅常跟我说这句话。”怜君苦笑。其实她是怀疑,连判官舅舅都不知道许多事吧。
判官仿佛看穿怜君的心思,道:
“许多事,本官知情,却是在天机将展的前一刻才知情。”
“舅舅可是要暗示怜君什么?”
“刚才你允了南宫朗,将在皇朝转世?”
怜君作揖低声:
“还盼舅舅成全,哥哥是个痴心人,他的来世不定,我总想,让他这世快活些。”
“你魂魄乃另一世间之魂,大兴皇朝之躯壳如何能容你?”
怜君猛然抬头。
“你舅舅能在皇朝转生,是因你舅舅与恶意共融,成为七焚之一,这才藉人怀胎十月而生。你呢?你告诉我,春花魂魄可曾承受皇朝的任何气息?”
“……没有……”
“你们既不曾相融过,又如何能在皇朝里转世?”
“舅舅……”怜君愣愣地望着那黑暗里的红袍身影。
那声音,低沉了些:
“怜君可曾想过,大兴皇朝不是咱们舅甥的家,为何你能以地府为家,这并非是皇朝放你路走,而是我处心积虑在地府里留你一方之地,否则此刻春花的魂魄早在阳间无处可去。”
“……”怜君咬着唇,不发一语。
“怜君还要默许余桐生以春花之身为容器,承受数十万的冤魂所集结的怨气吗?春花自其他世间而来,身躯魂魄皆不同大兴皇朝,这样的容器世上只有一副,余桐生必定会在引进冤气后,毁掉春花的一魄,魄散则尸腐。怜君,就算将来你真有一线机会能借春花之身还魂,那时只怕也是一场空谈了。”
怜君闻言,立即掀过袍角下跪,道:
“判官舅舅,咱们可以不走到那一步,是不?有您在,定有法子可以收冤气的!判官舅舅、判官舅舅……”
那官袍男子缄默着,无形的压力成形。
怜君硬着头皮,嘀咕道:
“判官舅舅,是你要我上阳间收冤气,还七焚最后的恩情,那阴魂镜根本没有用。说穿了,今天如果不是由外甥上来得以遮掩,判官舅舅的威名在阳间后世必定遭人耻笑……”
“你这嘴,倒是学利了不少。”
怜君扁嘴,道:
“我一向实话实说。判宫舅舅要我做什么,我哪样没做好过,你偏拿个破烂的镜子唬我,让我上去给人笑话!”
“本官让你上阳间还恩情,你却是想一去不返了。”
怜君坦白道:
“那得怪奈河桥不够去人感情了!怜君本是七情六欲不生,哪知那桥,竟然也抵不过怜君还阳半个月,说到底,该检讨的是地府,是不是有偷工减料?”要耍赖,她也不是不会。
“崔家岂有这种会耍无赖的小子?怜君,要看是不是偷工减料,那你就再随我过一次奈河桥吧!”
怜君心一跳,而后眨巴眨巴地望着那黑暗里的男子,无辜道:
“判官舅舅,哪有人连走两次奈河桥?何况,判官舅舅向来只差下头人做事,自个儿动一张嘴就行,今天却是亲自来见怜君,可见判官舅舅有心要助七焚过劫。”
“七焚与本官,毕竟有过情义,本官确实也打算来相助,只是……”
怜君大喜道:
“有了判官舅舅相助,那七焚必过此劫。”
“怜君,我说过,天机初展前一刻,本官方能得知其义。”
“判官舅舅的意思是……”
“阴魂镜怎可能收不了积聚的冤气?收了之后,冤气不再伤阳世人,但它依旧存在于皇朝内。你道,是谁弄破了你的镜子?又是谁,要皇朝平稳无冤?”
怜君一怔,呆呆地望着那阴影里的男子。她的视线落在那如鲜血浸地的袍摆,喃道:
“连判官舅舅都无法控制的人……还是人吗?”
崔判宫仿佛没有听见怜君的低语,又提示道:
“你可知,春花是被谁带来这世间的?宗教信仰之理,又是谁传递进皇朝阳世让人体悟它们的存在?当年的我,又是谁领进皇朝的?”
怜君沉思着,而后轻声道:
“大兴皇朝至今二千三百年。判宫舅舅出现在皇朝的第一世,始于皇朝第八百年。可是不知为什么,舅舅到最积怨自尽而死,而后,成为七焚之首。
宗教、经文道理的产生则在一百年前莫名现世,皇朝阳世一名少年悟道并撰写经书,他老死后,舅舅曾问他这些佛理究竟自何处学来,他却说不出口,只道有一天,佛学就这么出现他脑里。从此,寺庙渐生,只是时日太短,虔诚之心少有,更别谈什么众生皆有佛性等事了。”
“你呢?”
“春花乃十五年前出现在大兴皇朝里,如何来的,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判官舅舅,这些事的共通点,就是来路不明,其他的,年代相差甚远,实在不像是同一人带进来的。”
“你说,天地之间又有什么人在天长地久间,毫无困难地带进我们来?”
怜君闻言面色苍白。她望着判官舅舅,轻喃道:
“舅舅……这就是你看见的天机吗?领我前来的,是大兴皇朝的……天魂?”
“每个世间土地都有独一无二的守护天魂,怜君,在我们的那世间,则称之母神。人们看不见衤,衤无形地存在皇朝的每一处衤赐给皇朝百姓丰富的矿产、土地,自然界的一切,任由百姓汲取衤无私的奉献。怜君,这世间根本无人正视过衤,但不表示这个世间没有他的意识存在。”
“……皇朝天魂偷偷摸摸引进其他世间的人事,却不经其他世间的同意,是否也太野蛮了?”怜君低声抱怨着。
“这个世间只有二千三百年的历史而已。这世间一产生时,大兴皇朝便同时顺应而生,与我们身处的另一世间王朝国家运作完全不同。怜君,你要知道,大兴皇朝存在多久,这片土地意识就存在多久,袍能有多少见识?不过跟皇朝百姓一样自私自利吧!”
怜君抿抿嘴,知道舅舅对皇朝始终有着不满。她……她也不满啊!店大欺客,可是,这客人也不是愿意来的……
“怜君,你我曾在另一世间,转世间曾有舅甥血缘,你是我在另一世间最后一世最疼爱的外甥,接着便被引来大兴皇朝,而你继续转世,直到十五年前也被引入皇朝。当年我未能达成皇朝天魂的愿望,落得自尽而死,死后难归地府无处可去,最终只能化为恶气,与七焚共同凝聚现世。如果不是前世为护皇朝太子而死,衤又怎会令我聚魂入地府?”
听起来好现实。因为舅舅这外人,没有照皇朝天魂的心愿而走,就这么被舍弃,化为恶气……怜君本想问,皇朝天魂的愿望到底是什么,又听得判官舅舅道:
“本官算是极为侥幸了。七焚里,我曾是外人,余桐生并非真正恶气,真正的皇朝极恶,只有墨随华、简求春、南宫朗、归无道眼蓝蓝,他们才是真正依循皇朝天道走的,只逢乱世再生。怜君,你可以跟他们不同路。”
怜君心一凛,轻声道:
“舅舅的意思是……”
“你若回春花身躯内,难保不会变成第二个我。如果你无法满足皇朝天魂的愿望,将来只怕步入我的后尘。”
“舅舅……他的愿望是什么?”
“本官不知。”
“那就是说……天机还不能泄漏了。那愿望,还要好久才能实现,是不?”怜君完全无法猜到皇朝天魂到底有什么做不到的,需要她跟判官舅舅来做?
皇朝天魂逼春花无路可走,逼春花成为崔怜君,是想要逼出什么?
如果逼不出皇朝天魂要的东西,是不是就会落得跟舅舅一样的下场?
她不得其解,无所顿悟,一时之间只能沉默以对。
“本官不可相助七焚应付冤气,也不可阻止冤气入春花体内,但本官可以做一件事。”
怜君紧抿着唇。
“怜君,你在皇朝的下一刻命运,我已亲眼目睹。你是我至亲外甥,我岂能看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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