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紧锁的柔软之地被凝儿在不知不觉中打开。
占巴图来到关押阿布托的大帐中,脱台正等候着王爷的到来。
“王爷,脱台等候王爷的命令,是留是杀请王爷早做决断。”脱台行礼并询问占巴图。
占巴图没有立即做出回答,而是从身旁一个蒙古亲兵手上拿过一张写满了字的羊皮。他叫人给阿布托松了绑,把那羊皮递了过去。阿布托展开羊皮,上面有用女真蒙文两种文字写成的停战协议。阿布托仔细读来,占巴图的意思是放他走,但是金国需每年向蒙古按时进贡珠宝牛羊布匹上千,并且宣誓停战三年。
占巴图看了看阿布托没什么反应,说到:“金国太子,请用印吧。”
阿布托凝神思考了半天,终于从怀中摸出一方大印盖了上去,随后把那张羊皮递回给占巴图身边的脱台。看完那张羊皮,这时候的脱台总算明白了,他“扑腾”一下就跪在占巴图面前:“王爷!这是真正的放虎归山,你怎么可以轻易就放他走啊!这是我们蒙九旗奋力拼杀的结果,蒙九旗的士兵们还在等待犒劳啊!”
占巴图淡淡地说:“我主意已定,脱台,你应该明白这不仅仅是我蒙九旗的事,这关系到整个蒙古和金国两国之间的事!杀了阿布托,并未见得对蒙古有益。”随后,他转向阿布托说:“你可以走了,外面给你重新备了马,即刻启程返回金国吧,不过不要忘了,你在这上面盖过的印,别忘了你答应的事情。”
阿布托一声不吭,他向占巴图行了个礼,返身出帐上马往金国方向狂奔而去。
脱台跪在地上久久不肯起身:“王爷,您怎么可以放他走啊,他行事根本就不是大丈夫所为!金国郎主亦是出尔反尔的小人,您怎么能这样相信他们!您不能为了一个女人,将天下大事如此草率处理!”
占巴图怒到:“够了,脱台,你居然敢妄议诽薄我蒙古的大事,我意已决,你不必苦苦相逼!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无需多言!”占巴图说完这番话以后拂袖而去。
脱台跪在地上呆楞良久,最后,他突然起身,冲出帐外跳上一匹骏马向黑暗里奔去。
占巴图第二日听手下回报,说脱台将军骑马朝呼伦贝尔方向驶去。占巴图笑了一下,自言自语到:“随他去吧,也许铁木尔那儿更适合他吧。”
第二十二章 玫瑰谷
三年后。
初夏时节的草原最是绿草莺长,小明珠呼伦的湖水波光荡漾,天空湛蓝地放着晴,蒙古人家的蒙古包和敖包远远近近点错在阳光照耀下的草原上。洁白的羊群和马匹悠闲地在吃着草儿,草原上的人们也因为宁静生活的滋润而显得精神焕发,神采飞扬。
凝儿坐在小明珠湖边,手里拿着一只小小的羊皮靴左看看右看看,不时地拿出一支细针在上面修补一下。远处一匹大白马上端坐着一个小小男孩,一身华美的蒙古装,他穿戴着蒙古人家最豪华的服饰和佩戴。为他牵马的是个壮实的蒙古汉子,一脸的络腮胡须,他笑呵呵地逗弄着马上的小人儿,时常掩饰不住地哈哈大笑。
“巴图,前日阿爸教给你的歌怎么今日就忘记了啊!”他牵着马儿慢慢往凝儿坐的这片草地走来。
“阿爸,你那个。。那个词。。不清楚。。”小小人儿坐在马上做沉思状,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吐词不太清晰地回答。
“不。。不清楚。。。阿爸唱歌可是清楚地很,巴图又要耍赖了吧!”
凝儿听了,不禁笑了出来:“巴图记不住王爷教的歌很正常啊,一来他还年纪太小,二来,王爷唱起歌来确实让人不容易找着调啊!”
占巴图听到也不由哈哈大笑,他伸过手一把把马背上的小人儿抱下地来,然后用一只手牵着他在草地里一蹦一跳地走。“好吧,小巴图,阿爸再给你唱一次,这一次你一定要记住啊,这是我们蒙古的歌,每个人都会唱的,听好了啊”占巴图清了清嗓子,开唱:“海喇儿河哦,海喇儿河,铺满了金色的沙粒,问你要流向哪儿。。。问一声心上的人儿,你何时到来海喇儿河哟,我站在这里静静看着我们的母亲河。。。。。”
凝儿听着听着不禁放声大笑起来:“王爷,王爷,不要唱了,以后巴图也会象你这样完全不着调地唱歌,那还不把十里八方的姑娘们都吓跑了啊!哈哈哈!”
凝儿笑地合不拢嘴,美丽的脸庞笑地绯红,灿烂的笑容象玫瑰花一样盛开在阳光下。占巴图看着不觉有些痴了,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嘿嘿一笑,然后不好意思地说:“我天生就不是唱歌的料,只会骑马打仗,好吧,巴图,以后不要跟阿爸学唱歌了,以后跟阿妈学。”
“阿爸会。。。阿爸会唱歌!”小巴图执拗地摇着占巴图的手,凝儿看到这里更觉可笑,她向着小巴图说:“来,到阿妈这来,阿妈教你唱!”
凝儿从怀中取出一根玉萧,然后把巴图搂入怀中。巴图好奇地伸手去摸那根萧,凝儿轻轻把他的手拿开,然后把萧放在嘴边,面向小明珠湖悠悠地吹了起来。
满城烟雨水茫茫,人依杨柳青,曾忆上月如钩。
望碧云,红尘一丈天涯远
夜色阑珊,凌波微乱,泪珠珠下长相思。
占巴图靠着凝儿母子俩也坐在了草地上,他从来没听过凝儿吹起萧,今日一听不觉呆住了,他能听得出这是一首南国的曲调,虽然不知道曲子描写的是什么内容,但是他却为这悠扬深沉的音乐所迷醉。凝儿专心地吹着萧,湖水被微风吹起些许的波澜,天空的云朵缓慢移动着,远处的牛羊甩着尾巴怡然自得地吃着草儿。“真美,凝儿的萧声和她的美貌一样,在这草原上无可匹敌。”占巴图心内暗叹。
一曲终了,凝儿的睫毛上缀上几颗泪珠。占巴图见了,问:“凝儿,这曲子可是你家乡的曲子?在我们草原上,很少能听到这样幽怨深沉的曲子。凝儿,你可在思念南国?”
凝儿收起了萧,她想了想说:“凝儿幼年时,父母皆死于那场悲惨的战事中,后来被收留于金国北方的大草原,再之后又流落于此处,其实,凝儿可以说早就没有家了。如今,是王爷垂怜我们母子,收留我们并处处以礼相待,凝儿感激不尽,这儿其实就是凝儿的家了。南国对凝儿来说,已经是太遥远的记忆了,谈何思念呢。”凝儿说完,落寞的眼神飘向远方。
“凝儿,关于你的身世和经历,我只知道你是从前南国的公主,其他的我一概不知,但人总有来处,既然你父母都是宋朝皇族之人,难道你就不思念宋皇室的亲人吗?”
“王爷,多谢王爷关心。凝儿自小孤苦飘零,浮萍一般从金国草原漂浮到这里,对于故乡的记忆倒是少之又少。。。。”
占巴图看到凝儿凄然的神色,忙转移话题:“对了,凝儿,你那曲调都描写的是什么呢?”
“凝儿就把这首曲子唱出来给王爷听听吧,凝儿也是许久未唱过了,怕唱不好,让王爷见笑。”
“呵呵,怎么会,我的小巴图还等着他的阿妈教他唱歌呢!”
凝儿婉尔一笑,又把那词唱了一番。
“凝儿,这一丈红尘究竟是远还是近啊?”占巴图听完后严肃地问。
“王爷,一丈红尘,可远可近,当你觉得近的时候,它往往很远,反之,当你觉得很远的时候,它其实又很近。。。”凝儿一动不动看向远方,嘴里说的话更加让占巴图摸不着头脑。
“哈,好吧,凝儿!”占巴图一跳而起,他从凝儿手里接过小巴图把他推上追雪的背上,然后自己也神勇地跨上去,最后笑呵呵地向凝儿一伸手,“来,凝儿,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凝儿抬起头,阳光正好射进她的眼帘,她用手遮盖住额头再望向马背上的占巴图。她看见他一身雪白的蒙古服,腰上别着小巧的蒙古弯刀,笑意深深的双眼写满了期待。他一手扶着小巴图,一手向她伸过来,他孩子般地咧着嘴笑,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映衬着他黝黑的肌肤更显光亮。
凝儿还在犹豫,占巴图干脆伸手拉起凝儿的肘部:“凝儿,放心,不会把你摔下去!”不由凝儿反抗,他强健有力的胳膊已经把凝儿抱上了马背。“凝儿,搂紧我,我的‘追雪’跑起来可比闪电还快!不过放心,我会保护你的,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凝儿在他身后坐稳以后,占巴图一夹马肚子,追雪就开始撒开蹄子往草原深处一路狂奔而去。
凝儿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想着占巴图刚刚说的话:“我会保护你的,我会保护你一辈子!”她想着想着,感到脸和耳有些微微发烫。
追雪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占巴图带着凝儿母子来到草原深处的一处小山涧里。山水潺潺地从山间涌出,汇集在山涧下的小溪流里,小溪流两旁长着各式各样的花草,夏日的草木生长旺盛,繁花点点于绿草中显地分外娇俏。整个山涧呈盆状,安宁幽静,外人不知道绝对不会寻到此处来。
凝儿见到惊讶万分,她从来不知道草原上还有这么一处地方。占巴图看到她的惊喜,得意洋洋地说:“凝儿,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有这么一处地方。我从来没告诉过别人,除了我哥哥铁木尔,还有脱台,那年我来这里疗伤他一直在一旁守候着。”
凝儿点点头,说:“这里倒有点象我小时候见过的燕京府的一处风景,那时候我父皇在燕京府的行宫避暑,我娘亲带着我到过的一处小溪边,和这里很是相似呢!”
占巴图听了更加得意,他继续说:“凝儿你仔细看看那些花,看看你能发现什么?”
凝儿忙仔细辨认,突然,她发现了有一种花艳丽夺目,点缀在草丛里,那正是玫瑰!
“凝儿,冈巴岂山离这里实在太远,我命人寻来花种,这两年我亲自动手在这里种植玫瑰,你看,现在它的数量还不太多,但是已经开始成活,而且越长越娇艳!后来,我就叫这里为玫瑰谷!凝儿你说可好?”
“阿爸,阿爸。。花。。花。。”小巴图也看到了那不同寻常的花,他一蹦一跳就要跑过去采摘。占巴图一把抱起巴图,说:“巴图,那花可不能碰,阿爸好不容易养活它,等明年花开地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