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你是说......"
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被青绮拦下
"不,陛下,我们什么都没有说,三日之后,自会有人亲自来说明就里."
凝在嘴角的笑意变得更深
蒴蕈也是笑,不过他更是感叹
有没有人告诉过这个丫头,她这种成竹在胸时的摸样才是最美得摄人心魄的呢......
五 内奸
不知近日是何缘故,一向少雨多风的皇城,竟连着几日细雨垂曼.
平日里空旷高阔的京华上空此刻却压满了沉沉的阴霾,恰似朝野之上百官躁乱不堪的心神,牵动着京城几千几万的百姓......
根本没人知道是何处散出的谣言,只是一时之间,皇城内的百姓都争相奔走,相告......
"听说了吗?当今圣上御花园遭刺了!"
"哦?当真?"
"事关国运,你以为我有几颗脑袋在这里跟你胡扯!"
北隅之角,一位上了年纪,身材微胖的老妇人不耐烦的撇了撇嘴,故意压低了声音,悄悄的在对方的耳边补上几句
"现在全城的百姓都在谈论这件事,恐怕也就你这毛头小孩还不知道吧,听说还是两位近亲王爷下的手呢!"
说完还傲慢的朝对方看了几眼
"要不是看你摸样长的好,我也懒的跟你多说"
一身淡灰的少年闻言不怒反笑,从袖间掏出几颗零碎银子递与妇人,动作隐秘灵巧,外人看来只当是两人巧遇时的寒暄
"有劳大婶了."
只便温文的一句
那老妇一见到银子就如闻到鱼腥的猫儿,连灰白的眸子里都放出光来
"呵呵~小哥说的哪里话,有话只当问便是,何必如此呢?"
说笑间早已将碎银包于干瘦的掌间,紧密得不透一丝缝隙
"大婶说的那两位王爷......"
"这......"老妇眼中不禁显出为难的颜色,但紧了紧手中银两还是压着低哑的嗓子悄悄的告诉少年,"听说是毓清王和北郡王呢!...小哥对其他人可千万别说是在老身这儿听说的啊!"
说完便低头絮絮的整理起手中银两,动作紧张异常
少年没有回答就转身离开,速度快得老妇想要拉他却也仅仅只徒留了满手的空气......
(毓清王府)
皇城中少有的古雅,长长的水榭甬道依水而建,黑碧的青瓦衬着粉澈的白墙更是说不出的清幽,淡然;细流两旁正值落红旖旎,点点殷红浮于水面,恰似流彩.
不远的小亭上是一道青墨般的身影
似在亭中小憩,头发用一条淡青的发带随意拢于身后
青墨的内衫外套着一件蝉翼般莹透轻薄的雪纱
一身的温文,一身的而雅
静静的听完下属从北隅打听回来的消息
秀逸的面容上,却看不出滴点情绪,只是随手把玩着手中的花茶,任芬芳的氤氲之气充斥口鼻
不经意的抬眼,入目的便是满院清菊,和着凉风,生姿摇曳
笑意便如此漫上嘴角
淡淡的一句
"下去吧"
声音却犹如清玉相扣
不用太多的解释,跪在阶下的灰衣少年一隐身形,便立即消失在这满园秋色之间
蒴清寒的心中明白如水,又怎会不懂青绮的意思
从袖中缓缓掏出一件乌亮圆润的暗器,这是今日早朝之时安公公偷偷拿来交与他的......
"娘娘让老奴告知王爷,皇上今日龙体欠安,不便早朝,只是宫中有人恰拾此物,不知王爷可否认得?"
他将此物交于清寒手中便恭敬的拱手退下
没有一丝多余的拖沓
笑意深凝,将手中的暗器举过头顶,眯起眼来细看
是他府中的东西没错,只不过是被人动了些手脚,加了不该有的料罢了
难道只是仅仅借此来告戒他府中有了不能有的奸细?
青绮若是如此简单明了的女子,那他也就不用日日在此头疼不已了......
想到此处,两道清眉也不禁微拢
只不过,眼下似乎还有更急的事要办
竟敢命人混迹于毓清王府,三叔伯是不是也太不把他蒴清寒放在眼中了呢?
"砰!"的一声
远处的小仆只当是王爷不小心才将玉杯遗落水中
他哪里看得出此刻笑的温润的王爷,方才眼中却已泛起了丝丝寒光......
六 函田
正所谓秋暮寒,晚风来袭之时,连邵母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只是这身外的凉意,却怎也敌不过心中的袅起的恶寒
这次策马急回皇都,除了是挂念身前女子,更因有边关重机要代为转告
她的双眉紧蹙,捏在水杯上的手也似在微抖
"绮儿,你的意思是......"
青绮的脸上依旧是笑得清懿,不同的是平日里明媚如光的眸子如今也略出了几分的黯淡
思忖之间,轻轻道来
"大娘不觉奇怪吗?函田之乱虽已平定多年,但数年来两国百姓也是贸易多于纷争,彼此牵制,互为掣肘,如今函田大军不惜牺牲百姓与国家的利益,贸然进犯边境,总觉有几分怪异......"
微微的颔首,她将手指咬得生疼,却因为疼痛而心底更加清明。
看来这函田国内也一定发生什么不同寻常的事,若不然,依那琅王缜密的心性,更不是个会有如此妄为之举的无谋之君
十四年之前,在函田还只是阳陵北角的一个附属小国之时
当地有一个叫田琅的小王,趁着阳陵朝纲混乱之即,带着家臣杀了阳陵派来的驻使,一夕之间,自立为王
可惜这样的消息并没有给当时的朝廷带来什么大的影响,朝中重臣,个个都认为小小的一个函田根本不足为惧,他们注重的,仅仅是那时紧握于手中的利益与权势......
待到在三年之后,当函田渐渐成长为一个可以跟阳陵匹敌的强国之时,这群自称是朝中砥柱,肱股之臣的"栋梁才将"们才幡然醒悟过来,眼中更是流露出了难掩无能的恐慌
当时幼主不过十四,更何况日日被蒙蔽耳目,教授以嬉戏恣意,又怎懂得调兵遣将,御敌于千里......
只幸当日北郡王手握重兵,却对幼主忠心不二
函田来犯之时,他命北郡王妃绒兰随侍幼主,用她那无双的才智暂稳朝纲
而他则即日携子上阵,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终而首战告捷
只可惜......
阳陵国废已久,而函田却因三年来的整治与掠夺殷盛富裕
短期相接,或许不相上下,可若要长久持之,阳陵却明显处于劣势.....
一时之间,就连是北郡王爷这般的将将之才也疲于应付......
曾因首战告捷而稍显雀跃的朝堂即刻又沉郁下来
谁都没有想到
正当朝野人人自危,噤若寒蝉之时,平日里不露山水的一位清俊少年竟会自请军缨
人人都惊异于他的出现,他的才能虽在先皇在世之时稍有显露,只因其母妃地位卑贱,而他又是庶出,注定无缘天命.
先帝驾崩,他更是渐渐在这朝堂之上消弥于无痕
可是今日之即,这文雅秀丽的少年却屈膝跪于大堂之上,星眸朗朗,乌发轻垂,一身的气度,竟风神如玉得让人仰慕也让人畏惧
齐齐的望向北郡王妃,只见她嘴角噙着一抹深笑,微微的晗首道,
"有劳王爷了."
片刻间众人木然,竟也无人提出疑义......
更想不到的是
少王爷此去只短短半年,却让勇武狠辣的琅王主动退兵提出议和
消息传来,众人哗然
人人都好奇这少王爷用的是何等锦囊妙计,可频频问起,少王爷与那北郡王爷都只借言带过,令人不敢深究
青绮也曾好奇问起
绒兰粲笑吟吟,轻轻答道
"绮儿,你可知人心多变,而人性却是万般,这琅王虽是难得的将才枭雄,却与我夫一样是个心胸坦荡的"君子",可你清寒哥哥不同,他自幼身处深宫,看贯了的便是这世事伦常,在他眼里没有什么奸恶是他所不得见,所不得用的......"
过了这么多年,绒兰的这番话与她说话时那微光暗闪,幽深如潭的眸子此时还历历刻在青绮脑中,却之不去
大乱得以平定是谓大幸,此后阳陵,百废举兴,数年之下,也颇有几分欣欣向荣的景象
举国欢庆间,几乎没有人注意到朝野权势的暗涌
待回首顾盼,人事变迁
谁会想到当日微微少年,此刻却是重权在握的毓清王爷
短短几年,除了北郡王,朝中已再无人能与之并论抗衡
难道这次的事......
"唉"
淡淡的一丝叹息,像是一滴水轻轻落于心湖,却在瞬间泛起了层层波澜
朝中的事,函田国的事,南疆苗夷的事.......所有的种种,此刻就如山一样压在她身上,如同包缚的茧,让她挣脱不开,无法逃避。少女轻轻的起身,移步向外
忽而站定不动,大半个身子却都已露在亭外,仰起脸让雨丝打在脸上,洗不去的却是这一身悲愁
不远处,一串灯火飘摇而来,青绮见之,眉心微微蹙起,却又淡淡舒开
她有点泄气地低语
"不是说好了要他装病的吗?此刻招摇而来,岂不白废了我一片苦心......"
第七章 温情
轻轻的颔首,微微的倾身
雨意朦胧中瞬间漫开的是她一世清雅的风华
"臣妾恭迎陛下圣驾"
便是如此淡淡的一句
却也清婉的令人不敢侧目
本是微微牵起的唇角,此刻,却突然因为目光触及到的一片湿痕,而不复往日的温泽
蒴蕈不经意的眯起了他那青碧眼眸,犹如一场浓浓的大雾漫天散开
不等身前的人儿开口拒绝
兀自的伸手,解下了自己身上的外袍
"人都这么大了,却还是如此的不懂得照顾自己吗?"
言语中是带着几分淡淡的嗔怒,动作轻柔的,将外袍披在对方的身上,小心的犹如呵护一份罕见的珍宝
眉角缓缓的舒开,顺势将佳人揽身入怀
"小心着凉啊"
她,本就有着很好看的眉眼,此时刚被雨水冲刷过的眉梢秀色微黛,而眼睛,她的眼睛,更因眼前的温情,像是被水雾笼罩,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流彩......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贵为一国之君,能待她如此,就算是为他抛却性命,怕也不算为过
只是
他爱的不是她,新婚的那一夜他便如实相告
坦然的笑着,他更不会不懂她心中所系的亦不是他
他们,是这一朝,人人称羡的锦绣翘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