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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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上河图传奇-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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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有些蹊跷。”朱明义搔着头,百思不得其解,“东京四大名妓之一冰美人颜玉洁原来也是一位千金小姐,其父畏罪自杀,她便被打入教坊司丽春院,受开封府直接管辖。我家大人只要接待重要宾客,都要召她歌舞弹唱,陪客侑酒。我见过几次,长得比天仙还要美。听说有些出身高贵的小姐一旦落入青楼,生怕玷污祖宗,总要请求改名换姓,隐瞒家世,教坊司对此也是通情达理的,不予干涉。但冰美人肯定不是陈小姐,我虽然不清楚颜玉洁的底细,但她落籍为娼时比陈大人冤死还早一年呢。就算陈大人犯了滔天大罪,按说他的女儿也应由开封府发落,我怎么就没听说过陈小姐的一点音信呢?”
张择端心如油煎,问:“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活生生的一个名门千金怎会无影无踪了呢?”
朱明义一拍脑门,豁然开朗,道:“哎,我咋着就把这档子事给忘了呢?”
张择端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回事?”
朱明义谈虎色变,压低声音道:“那天是童贯老贼亲自带兵查封陈府的,根本没让开封府插手。此公为人诡计多端,心狠手辣。一定是他玩弄花招,将陈云凤秘密囚禁,当做诱饵,钓陈云龙上钩,好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从各方面情况分析,很可能是这么回事。果真如此的话,陈云凤一定还被秘密关押在东京。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豁上性命也要找到她。张择端满怀希望,向朱明义一揖到地,道:“好兄弟,无论如何请你帮我打听一个实落消息,拜托了。”
朱明义见天已过午,“哎哟”一声,焦急地说:“吃过晌午饭,开封府三班衙役就要倾巢出动,封锁这附近地面,沿街搜捕公子。此地不可久留,你马上回京华客店,近日深居简出,万万不可轻举妄动,不可抛头露面,不可引起人家的注意。一有陈云凤的消息,我一定登门拜访。”
张择端感激地向老妇人长揖拜别:“老人家,待风声过去,我再来探望。”
老妇人眼角湿润,动情地说:“要是人人都像张公子这样怜老惜贫,有情有义,这世道就会越变越好啊。”她拉着儿子的手再三嘱咐,“要是张公子路上有个三长两短,娘可不依你。”
“娘,你放心,我护送他走。”
于是,朱明义头前带路,观察动静,张择端尾随其后,看他手势,二人专拣僻街陋巷行走。离京华客店还有一条街,朱明义见无异常情况,便匆匆告辞。

清风来茶楼,金梁、玉柱把守住楼梯口,防止闲杂人等登楼。好在天色尚早,再过一个时辰方有茶客陆续登门。
茶楼上,江世杰和众人议事已近尾声,单裱褙正在说刘京捣腾淫画、败坏江湖名声的事,请示江世杰如何处理。江世杰一则根本没有把刘京看在眼里,二则认为江湖本来复杂,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所以未置可否。
华文佩提醒道:“老夫深知此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择手段,惟利是图,不可不防。”
江世杰沉吟片刻,道:“如果他敢背后捣鬼,有不利于我江湖之言行,就给他点颜色看看!”
单裱褙指着袁镖师道:“你有啥为难之事快说,好让大伙为你出出主意。”
袁牧野迟疑地道:“有一件大事,不说吧,我们镖行难下决断,说了吧,会给大家带来麻烦。”
三公子着急道:“你堂堂男子汉,说话嘎崩脆,啥时候变成了娘们腔,吐半截,咽半截,让人憋得难受。”
“既如此,大伙听了要是怕沾上腥味,权当我没说。这件事得从我去年冬天到山西走那趟镖说起。”
一位老家山西的商人,自幼流落京师,靠苦心经营终于发了家。他想携带一笔钱财回家祭祖修坟,认姓归宗,听说沿途不太平,恐怕路上有个闪失,便委托震宇镖行护送保镖。老当家的觉得护送的金银虽不太多,但危险的是,太行山是此行的必经之路,传说那里的草莽英雄揭竿而起,据险扎寨,招兵买马,公开背叛朝廷,声势十分浩大。人家连皇帝都敢反,自然更不把小小镖局看在眼里。看来此行是凶多吉少,所以找个借口谢绝了这笔买卖。那商人很有心机,故意说了很多激将的话,甚至讲到镖银丢了自认倒霉的份上。袁牧野争强好胜,不顾父亲阻拦,接了这趟镖银。他化装成商贾,两个镖师化装成伙计,把镖银藏在马鞍里便上路了。三个人晓行夜宿,小心谨慎。这日进了太行山,刚转过一座山头,便被一彪人马拦住去路,为首的是一位年轻英俊公子,双方交起手来,几个回合便被人家打得落花流水,束手就擒。三人被押上山寨,闭目等死。不料,强人问明他们的身份后,那位公子亲自为他们解开绳索,盛宴款待,关切地询问东京的近况。袁牧野见他并无恶意,有问必答,尽所知相告。交谈之下,才知道这位公子就是被童贯陷害的御史中丞陈朝天的儿子、朝廷悬赏捉拿的钦犯陈云龙,被逼上山寨落草,如今也当上了独当一面的头领。陈云龙介绍说,太行义军都是些要扫尽人间不平的英雄豪杰,甘洒热血,为的是建立一个均贫富的清平世界,山寨不扰民,不抢劫,屯田练兵,自给自足,是周围百姓拥护的仁义之师。如今义军已站稳了脚跟,官府也无可奈何。只因袁牧野等人形迹可疑,才捉上山来审问。他又主动提出,以后东京震宇镖行只要不为贪官污吏护送赃银,路过太行时,都会得到义军的保护,如有闪失,山寨负责赔偿。只是,如果义军派人到东京办事,要在镖行落脚,并望给予关照云云。
原来当时的镖行外出护镖,主要是靠镖行的威望,镖师即使武艺高强也只是用以防身。所以,每当镖车途经强盗出没之处,镖师都要不住气地高喊:“×;×;镖行到此,不能登门拜望各位英雄好汉,请行个方便,日后一定报答。”一旦强盗拦住去路,镖师也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以柔克刚,好说好散。强盗实在不通情理,硬要劫镖,镖师万不得已才动手拼命。如果一味逞勇,大动干戈,杀开一条血路,就是把镖师累死也杀不完强盗。更何况山外青山楼外楼,强中更有强中手,敢于落草为寇拦路抢劫的亡命之徒也不是平庸之辈。自然,强盗让路也是有条件的,他们一旦来到镖行的所在地,镖行要负责吃住,奉若上宾,还要尽保护之责,直到他们安全离开为止。一旦出了事,镖行就难以推卸责任,这就令天下所有的强盗同仇敌忾,非砸了你的招牌不可。这些做客的强盗决不在当地作案犯科,免得牵连镖局。所以,官衙中人即使听到风声,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顶多乘机敲诈镖行些银两而已。袁牧野知道陈家蒙难是千古奇冤,对陈云龙的遭遇深为同情,对他的人品更是倾心,投桃报李,所以满口应允。
今年春上,老镖头得病去世,陈云龙特地委托一位路过太行的商人到镖行吊唁,转达他的丧仪和哀悼之情。人家办事就是仁义周到,袁牧野感激之余,更把陈云龙视为知己。
前日,陈云龙突然托人捎来一封亲笔信,说山寨有两个弟兄想到东京逛逛,不知镖行是否方便,口气很委婉,这下子让袁牧野作了大难。这半年事态起了很大变化。当初,地方官员报喜不报忧,对太行群雄啸聚山林的事一直瞒着朝廷,后来见地方无力剿灭,纸里包不住火,才上报朝廷。为了减轻罪责,又对太行义军的势力无限夸大,甚至捏造说得到辽国的暗中支持,因此朝野震动,连皇帝赵佶也知道了,严旨令童贯发兵剿灭。无奈山高林密,沟深路险,小股部队进去如羊落虎口,大股精兵又周旋不开,只好采取大军包围防敌渗透的态势。加上太行群雄派遣高手鬼剃头潜入京师捣乱,神出鬼没,已经闹了几场虚惊,开封府三班衙役如临大敌,防范很严。眼下风声很紧,他们偏偏这时候要来,弄得袁牧野心中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不知如何答复好。如果据实相告,劝其改期,陈云龙一定会怀疑自己是借故推托,言而无信。如果冒险答应对方进京,单凭镖行的力量是无法保障他们安全的。万一出了纰漏,就无法向太行群雄交待。结下这个梁子,震宇镖行在江湖上就寸步难行了。他也一度想向把头江世杰问计,向江湖朋友求助,但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一怕牵累众人,招来滔天大祸;二怕走露风声,大家就是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袁牧野忧形于色,道:“太行头领说来东京看看,想来他们也没有这个闲情逸致,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来游山逛景,必定负有特殊使命。如果是别的头领来还好保护,万一是陈云龙亲自进京,那就棘手了。他是久居东京的名门之后,又是钦犯,树大招风,衙门里认识他的人很多,只要在街头巷尾一露面……”
他的话未说完,在场的人便争论开了。单裱褙为人精明,率先反对,道:“他们在风头上进京,无异于自投罗网,于人于己都不利,还是劝他们缓行为上策。”
三公子大不以为然,道:“开弓没有回头箭。袁镖头一诺千金,即使天塌下来也不能改口。如此胆小怕事,推三阻四,岂不让太行群雄笑话我东京的江湖朋友都是属耗子的?”
单裱褙辩解道:“诸葛一生惟谨慎,吕端大事不糊涂。事关重大,要三思而后行。偶一不慎,我辈呕心沥血建立起来的江湖基业将付诸东流呵。”
二人各执一词,争得面红耳赤。在场的坚真和尚毕竟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对世间的人事纠葛和利害关系不甚了然,所以议事时总是洗耳恭听,从不随意说话,但是只要大伙交给他办的事,向来不打折扣。华文佩神色自若,看来早已胸有成竹,只因他在江湖中举足轻重的身份威望,从不过早表态。店主邹广兴是个粗人,倒也爽气,笑道:“千槌打锣,一槌定音。咱们还是听江把头的吧!”
大家的目光一齐转向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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