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阳这时才知他来了,慌忙起身就要行礼,太子忙扶她,说:“亲兄妹的,这礼就免了吧!”
邀阳忙命人上茶。太子开门见山地问:“盈儿你答应了?”
邀阳无可奈何地说:“不答应能怎么样?”
“难道就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了?”
“没有!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如果你和王然生米煮成熟饭,父皇平时如此疼爱你,会答应吧?”
红晕爬上盈儿的脸,但不是害羞的时候,她黯然地说:“不可能!父皇很决绝。”
于是她把皇上和她的谈话告诉了太子,太子黯然道:“难道父皇不相信孤!”
“还不至于,他只是要掌管兵权的太尉对他最忠心,而不是对你最忠心。你也别多心了。”
“你真的放得下王然?”
“放得下也得放,放不下也得放。放心吧,我知道应该怎么做。”
“盈儿,你一直很聪明,一直都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事。但孤真的希望你开心,你是孤唯一的亲妹妹。”
邀阳听了很感动,忍不住哭泣。太子拿出手帕为她擦泪,她忍不住搂着太子挨在他的肩上哭泣。太子拥着她,不知怎样安慰,只得任她痛快地哭一场。好一会儿,邀阳慢慢地歇了哭。对太子说:
“我还是为你弹琴吧。”
于是,她又弹起了琴。她是如此的专注,是那么的安详。太子看着心疼不已,但他也无可奈何,生在皇家有太多的身不由己,自己不是也如此吗?这时,王然走了进来,看到太子也在这,就要行礼,太子示意他别出声。然后示意王然他走了,留下王然和盈儿单独在一起。
王然望着盈儿,心情十分复杂。他听到邀阳订婚的消息,但驸马不是他,他就要疯了。他觉得他的心被人捅了一刀,撕心的疼。他以最快的速度来这里,但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和他的盈儿说什么。不,盈儿将不属于他,永远都将不属于他了!但不管如何,他只知道自己要见到她。现在见到了,又如何呢?
当他看到一个如此平静的盈儿,心情更复杂。忍不住的怀疑:难道盈儿对我根本无情,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一厢情愿?他走近盈儿,用哀怨的眼光望着她。他发现盈儿的眼又红又肿,像刚刚哭过。他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悲?还是应该喜?
盈儿从他走近时就发现了她,但她并没有停下来,更不愿抬起头来看他。她不知道要怎样面对他。她无法弹下去了,因为她无法不在意。她连连出错,最后连琴弦也断了,发出一声长长的难听的鸣声,就像是悲鸣。她趴在琴上,一动不动。
王然看到,这把琴是自己为她寻遍大江南北作为生日礼物送她的。难道真的是天意,琴断情断。不,他不甘心!他也不可能甘心,这可是他从小就守护的女人啊!他悲呛地问道:
“盈儿你并不愿意?”
但盈儿并不回答他,还是爬在琴上一动不动。他冲动地走过去,把盈儿拉起来,不住地摇她,嚷道:
“盈儿,你说话呀!你为什么不说话?”
盈儿还是不说话。王然彻底地绝望了。他知道,盈儿如此表现,一定是答应了婚事。他绝望地说:
“盈儿,难道你从来都不为自己着想吗?你这样做,你永远都不会开心的。”
盈儿绝望地说道:“我有,想与不想结果都一样。至于开不开心,说实话,我还从来没有开心过。”
于是,她把皇上对她所说的话告诉了王然。
王然更不知所措,只能说:“我愿你幸福!”
盈儿感觉眼前一片模糊,喃喃道:“我从来没有幻想过幸福!”
王然踉踉跄跄的走出了盈儿的寝宫。他觉得自己的心完全被掏空了,剩下的只是一副臭皮囊而已。从不喝酒的他,今天喝得大醉。但借酒浇愁,愁更愁。
第四章 初遇冷冰
今天,皇上安排邀阳和冷斌的第一次见面。宴会就设在邀阳的寝宫,另外还招了太子和太子妃作陪。邀阳并不作特别的打扮,只让侍女按她平时作的装扮。但她还是对冷斌有一些期待的。
傍晚时分,一行人终于来了,邀阳十分紧张,真不知如何自处。当一行人走近时,邀阳忙行礼。接着,有个人向她行礼。当他抬起头时,邀阳发现他的确是英俊潇洒,因为还是个将军,就自然比其他的王孙公子黑,更显出一股英气。他脸部线条僵硬,似乎不易让人接近。邀阳想:一年以后他就是自己的丈夫了,真不可思议,就像做梦般。
而冷斌也望着邀阳,她的确如传言所说,美若天仙,更不可思议的是,她是那么的出尘脱俗,似乎凡人一接近她,她就会飘走。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不喜欢她吧。但自己……,如果她不是皇上的女儿,自己也一定会爱上她的。但她是皇上的女儿,自己一定不能爱上她,绝对不能,一定要恨她。
皇上热情地向他们互相介绍,他非常满意他们的表现,他认为这是件皆大欢喜的婚事。接着是行酒令,人人都是高手,更令场面热闹。而邀阳也真的体会到了冷斌的文武双全,自然对他有好感。冷斌呢,也不得不敬佩邀阳的文学修为。
天黑后,皇上离开,也带走了太子和太子妃,特意留下冷斌和邀阳单独谈谈。但他们都感到尴尬。还是冷斌首先打破沉默:“听说邀阳公主琴、棋、书、画、诗样样精通,那我们现在下棋如何?”
邀阳调皮地说道:“那冷公子是要亲自证实才放心?”
“微臣不敢,微臣又怎会怀疑公主的能力呢?臣只是……”
“好了,你也别称我公主了,还是叫我盈儿吧。还有也别在我面前自称臣了,怪别扭的。”
于是雪儿摆好棋盘。盈儿的棋艺是十分精湛,但冷斌却能时不时赢盈儿几个子。盈儿可以说是碰到对手了,但她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更赞赏冷斌了。而冷斌呢,他也还是第一次碰到和他不相上下的对手,何况还是个女子。
冷斌放下一子,说道:“公主,我要一网打尽了!”
盈儿也放下一子,微笑道:“我可是至于死地而后生!”
就这样两人下了一盘又一盘。
冷斌走后,盈儿躺在床上睡不着。这时,她真正明白了,自己对王然并没有男女之情。对他就像对待皇兄般。但以后见到他该怎样呢?是自己辜负了他的一番情呀。那冷斌呢?她发觉自己想再次见到他,想知道他在想什么。难道说,自己第一次见到他就爱上了他?她为自己的这个想法而脸红。她开始构思着以后和冷斌的生活。她第一次对自己的生活怀着梦想。
而冷斌,他更睡不着。盈儿是如此美丽,如此美好,如此纯情,让人不得不爱她。但他又转念一想,我的颜儿何尝不也是如此美丽,如此美好,如此纯情,但她却要被迫去侍候那老头。他忘不了颜儿,忘不了她最后一次和他相见,忘不了她那双哀怨的眼睛。不!他要恨她!他和颜儿得不到的,她也别想得到。然而又想,伤害了邀阳,对她不公平。而另一个声音又说,那谁又对我和颜儿公平呢?她的父皇广置女子在宫中,不知拆散了多少有情人,凭什么他的女儿却能得到幸福!
整晚,他都在和两个自己作斗争,似乎有一个力量把他撕成两半。他不断地用酒麻醉自己,酒没有能减轻他的烦恼,反而使他头痛欲裂。而眼前浮现的全是颜儿那双哀怨的眼睛和自己的无可奈何。
自从盈儿订婚后,王然再也没有去过她的寝宫了。但他不可能真的舍得下盈儿,他经常远远地望着她,只要望着她,他就满足了。皇上提议把朝阳公主嫁给他,他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心早已给了盈儿,他不想害了朝阳公主。
太子今晚在盈儿的寝宫消遣,忽然说:“孤看出来了,你对冷斌挺有好感的。现在怎么样了?”
盈儿一惊,竟打翻了酒杯,轻轻地说道:“他对我忽冷忽热的,我根本不知道他想什么。”
然后重新倒了一杯酒喝了,问道:“皇兄,是不是我这人太无味,毫无吸引力?”
太子喝着酒,连酒都喷了出来,接着停不住地咳。盈儿忙为他拍背,他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咳,接着却忍不住大笑。盈儿握起拳头轻锤他,
“有这么好笑吗?好像我讲了天下第一大笑话般。”
他搂着盈儿说:“孤的好皇妹,你没有吸引力,那天下的女人就别想嫁了!你还没有忘记各国络绎不绝的求婚者吧,试问天下哪个男人不想娶你的,孤肯定没有,一个也没有。就是孤,你要不是孤的亲妹妹,孤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娶你!”
盈儿嚷道:“人家和你说正经的!”
“孤说的可是大实话呀!”
盈儿不作声了,太子重新把她搂在怀里。然后犹豫地说道:“有些话真不知该不该对你说。”
盈儿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她还是决定要听。不管怎样,有所心理准备,自己才能承受。
“孤真的不知是应为你喜还是应为你忧。你知道吗,你问的问题让孤吃了一惊。你问的问题你自己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盈儿疑惑地摇头。太子接着又说:
“真是当局者迷啊!意味着你不只是对冷斌有好感,你在意他的想法,而且非常在意,你可能已经爱上了他。”
盈儿听了这话并不吃惊,反而问:“这样不好吗?”
太子叹道:“看来你对王然真的是没有男女之情。你爱上冷斌,本来是件好事。但你说冷斌对你忽冷忽热却让孤非常担心。他有这个反应,只能有两种解释。一是,他早有心上人,他还忘不了她,而他又被你吸引,所以他很矛盾;一是,他和你有仇,但他又被你吸引,因此而很矛盾。不过,孤想,应该是前一个。”
盈儿皱起眉,问道:“那我该怎么做呢?”
“给他时间。除了等待你别无他法。记住,千万别逼他,这样只会适得其反。”
“那我要等多久呢?”
太子安慰道:“你用柔情包围他好了。你是绝对有吸引力的。至于他从前的事,你也别计较太多。”
盈儿躺在床上,不断地想太子说的话。她设想如果冷斌真的有心上人,该怎么办。如果真有,她能和他计较吗?不能,她不是不讲理的人。想了这么久还是没结果,她决定明天一定招冷斌来问问。她不想再猜,这太辛苦了。
冷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