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围著电视继续热烈讨论。
雅立冷眼看著他们,不说一句话走了出去,把门轻轻关上。
她去查看漏水的水管,发现墙面、地上都有一层淡淡的青苔,显而易见,这水管已经漏水很久了。
她高跟鞋的喀喀声音在地下室引起巨大的回音,打断了屋内的讨论。所有司机们都看见,她伸出食指对著车顶一刮,随即低头看著指上那层厚厚的灰。
齐天看见他们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一丝羞赧,他随即站起身,司机们也全跟著站了起来。
他对他们露出灿亮、友善的笑容,眼里没有一丝的责备,只说:“大家辛苦了。这里空气不太好,我让总务主任在上面帮你们找个好点的房间,大家振作点。”说完,他用力拍拍三个人的肩膀后,走了出去。
他那充满了解和同情的语气,让三人莫名红了眼眶。想不到总经理是这样好的人!
但雅立可就不这么想了,一进电梯,她劈头就问:“下面问题这么多,你为什么都不过问?”
“很多问题?你倒是说说看,你到底看到什么?”他擦著腰,把西装撑向两边,一副准备听分明的架势。
“我看到怠惰浪费。”老天,难道这情况还不够明显?
齐天看著她一身的PRDA装扮,道:“你很爱穿名牌吧?”
“你在转移话题。”她指出。
他淡然一笑。“我没转移话题。想想看,你一个名牌包的价格,就要他们这种阶级一、两个月的薪水,而连你看到墙面那样漏著水都会感到如此惊讶,那他们怎可能视若无睹?”
雅立望进他的眼里,等著他把话说完。
“与其说那是怠惰浪费,还不如说那是一种麻木不仁和自我放弃。”他眼睛看著电梯上方的灯号说。雅立有些惊异的看r他一眼。
这男人或许并不像她原本以为的那样华而不实,但他为什么要表现出那种无谓、满不在乎的样子?
电梯门开,他们又回到总经理室。
齐天走过女秘书身旁,交代著:“请总务主任到我办公室来。”说完,他坐回自己的办公椅上,伸长了腿,看著雅立,“你今天不是第一天上班吗?怎么知道地下室水管破裂?”
“我事先并不知道地下室水管破裂。”拜托,她又不是神。
齐天换个说法,“好,那我这样问好了,你是怎么决定要先去看地下室的?”
“一周前,我和齐董事长签完约,便带些公司帐目回去研究。比较了这栋行政大楼各楼层的配置和使用人员,发现地下室和机房的水费支出与去年同期比偏高,那里较少人会去注意,所以我想也许是地下管路漏水或其它的,但没想到事实会如此夸张。”她说。
齐天边听她说,边动手翻阅她的个人资料,看完她的学经历,她也报土星兀了。
他靠回椅背望著她。“厚,你的学历倒挺吓人的。既然董事长交代凡事都得听你的,那等一下我们又要干嘛?
“你的秘书已经帮你把今天的行程都排好了,等总务主任离开后,我再向你报告。”说完,她走回他左前方靠窗的座位坐下,打开电脑整理资料。
窗边橘亮的光线洒在雅立半个办公桌桌面上,她坐姿端正、一脸专注,敲著键盘的手像在弹琴般轻快流畅。
她不像任何他所认识的女孩那般明亮,但却有种独特的气质,让人无法轻易忽略!她的存在,就算她只是在角落里安静的打字也一样。
说不清楚她哪里不一样,也许是她那孤傲的眼神使然,也或许是那种与生俱来的自信所产生的综合力量。
他想,也许等她像个老太婆一般,她那种奇异的个人风格还是会让人无法忽视。
“砰砰砰!”敲门声打断了齐天的逦思。
总务主任廖昌平一进门,先好奇的看了角落的雅立一眼,随即恭敬的站在一旁,“总经理您找我?";
“三件事,请你帮个忙。一,在一楼找个房间把司机休息室搬上来。二,洗车室外面的水管修一修。三,你的部门排个轮班表到处走走看看,有故障该换修的要立刻处理。好,就这样,没事了。”他很快交代完毕。
只见廖昌平脸忽白忽红十分紧张,急著想要解释。
齐天大手一挥,“行了,行了,我没怪你,只是请你以后要注意一点。”说完,眼睛不自觉的看向雅立。
廖昌平随著齐天的视线看过去。这个新来的小姐是谁聊跟总经理身边那些养眼的美女们很不一样喔,多了一种什么来著?
专业,对,就是这两个字。齐天发现廖昌平还杵在原地。只好又补一句,“你去忙吧!”
望著廖昌平走出去的背影,齐天感到有点闷。怎么这严肃的女人一来报到,公司就忽然间全都是问题?
“这样处理可以了吧?”他问。他已经尽力演好一个力图振作的总经理了。谁知,她一句“积极有余,效能不足”就把他打发了。他坚持拒绝听懂她说的话,因为那可以让他舒服些。
她起身,拿著一张纸抬头挺胸的向他走来,那姿势像个参加国庆行军的女兵,让他有种莫名的压力。
他猜那是他的行程表。
“请总经理取消下午的私人行程,因为我们下午要召开业务会报,你必须对各单位主管提出你所要求的绩效目标。至于有哪个目标要达成,一个钟头后我会整理出来给您,”她看看时间接著说,“现在是十点三十分,您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可以看上个月和上季的损益表。”
“我不想看!”
“为什么?”
“不为什么。”
“请问总经理是不懂,还是不愿?” “有什么差别?结果不都一样。”
“不懂可以补救,不愿就是放弃。我会马上请会计室将您这个月的薪资算出来让您过目。”
齐天瞪著她足足有五分钟之久。他心想:是不是自从这女人出现后,他的生命就自动步人黑暗期了?
他双手抱胸,确定自己无计可施,只好妥协。
“好,算你狠。”他用力打开卷宗,瞪著报表上那一排排的孽数字,像瞪著杀父仇人般。
不久,他开始抱怨。
“这么长的数字怎么记得起来?”雅立停下手边的工作,一脸平静的望著他。
“你最喜欢什么?”
“美女、美食和美酒。”
“你就把总计栏位的数字分解成三组,当作女人的三围不就得了。”
“哇!去年的盈余胖成这样,要真是女人岂不吓死人了……嗯,今年的数字就苗条多了……”他一页一页的看著,果然看得有些趣味。
十一点半,雅立准时交出各单位须达成的绩效目标表。
齐天看了它一眼,完全提不起劲。“这又要干嘛?”
“请利用时间背熟它,下午开会请总经理跟各单位主管说明后,这些计划目标就开始进行列管,以后每周一开会检讨追踪进度。”她说。
“下午几点开会?”他问。
“一点整。”她答。
“坦白说你规划得很好,但现在已经午休了,我跟女友约好要用餐,显然没办法利用时间背熟它,你要嘛把开会时间延后,要嘛干脆取消。而且你今天第一天上班,实在没必要把我们两人都搞得神经兮兮的。”他说。
雅立从容的把电话筒递给他,然后望著那双难以相信盼眼睛解释道:“开会时间在您还没到办公室前我已经请秘书在网站上发布了,不宜轻易更改,所以请总经理取消私人的午休计划,以公事为重。”
齐天接过话筒,不平的望著她,心里、眼里全都是三字经。
他感到自己正在节节败退中。他算哪门子的总经理?他总算认清了一个事实——他根本只是个可笑的傀儡。
“总经理这位置你来坐如何?”他瞪她的眼睛问,语气有著挑衅。她回望的眼神有种疲累和无谓。
“第一,我没兴趣。第二,这不是你的身份该讲的话。”说完,她从容的回座位喝了今天上午的第一口茶。齐天望著无动于衷的她,“那我的午餐想必你也应该安排好了吧?”
“是的,我已经帮你订了便当。”她说。
喔,果然是一个尽责的保姆。秘书把便当送进来,随即又走了出去。
雅立分好便当,两人便各自闷著头在办公桌上吃起便当来。
齐天很快吃完自己的鸡腿便当,他站起身走向雅立看了下她的菜色。
“你怎么跟我吃的不一样?”他好奇的问著。
“这是素食的。”
“连块肉都没有,好吃吗?”
“明天帮你订一个?”齐天露出“这太恐怖”的表情。
这女人这么难搞会不会跟她吃的食物有关?还在胡乱想时,他的手机响了,看到来电者,随即把手机关了。
不久,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温言细语的对著电话那头哄著,“我开会开到现在没法通知你啊,晚上再补请你喔,乖!”
他三言两语就打发掉他所谓的女友。
雅立眼里尽管带著讥讽、不以为然,但还是提醒他,“你还有三十分钟。”说完,她便消失在办公室,留下除了闷还是闷的齐总经理。
下午开完业务会报,齐天觉得自己累得像条狗。
他坐回他舒服的办公椅上,望著坐在对面仍精神奕奕的雅立,道:“特助大人,忙了一天,总可以准时下班了吧?”
他的口气可怜、无奈到让她不自觉微笑著。
“喔,当然可以。”说完,她把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向他道声再见,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叩叩声,渐行渐远。
齐天把西装外套随意的披在肩上。
喔,真是见鬼了,这辈子他还真没这么“疲劳”过。
第二天,雅立准时上班,她把一叠精装书放在总经理办公桌上,见他的座椅没动过,便问秘书,“总经理还没来吗?”
秘书一脸为难,道:“总经理他……”
“他如何?”她冷冷问道。秘书很快衡量了一下。这位新来的总经理特助据说是董事长钦点的,她最好不要得罪她,于是她决定暂时对不起老板。赶紧说出他的下落。
“他大概还没睡醒。我刚有打电话去给他,可是他没接。
“给我他的住址。”她的语气果断明快。拿了秘书给的住址,雅立直接冲到对面大楼十二楼齐天的住处按门铃。
在门外等了好久,她瞪著那扇紧闭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