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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她反问。
“就是游戏——你都玩些什么游戏?”
“大人,我们是不玩游戏的。”
“没有玩具可玩吗?小小孩呢?”
“也没有,大人。”她认为他的问题根怪异。
“那么,跳舞呢?你学乡村舞蹈吗?”
“跳舞是被禁止的。”
“那么唱歌呢?你学过什么歌?”
“音乐是被禁止的,大人。我常常会忘了就唱起歌,然后就被罚。”
她是如何忍受的?“那么出去郊游呢?星期天你们有没有到郊外去走走?”
她摇摇头,“星期天是洗涤灵魂的日子。”
“毫无快乐的生活!你们没有任何娱乐吗?”他恼怒的追问。
“大人,人生并不是为了娱乐。人生是得尽义务、得服务的。”她把自己所学到的人生哲学说出。
他沉着嗓子说:“黛比,你该不是真的相信这些吧?你不是一个软弱的人。孩子,你告诉我,你还记得你被送到这里以前的那段日子吗?”
“不大记得了。我记得我妈妈,她很漂亮、很温柔、很香,而且常唱歌给我听。还有,我不晓得那是不是爱,我好象记得自己在一个充满花朵的田野中游玩,有一种美丽的东西飞来飞去的。那种彩色的小东西叫‘巴比’。如果有朝一日他们能放我出去,那我一定会去找个大花园滚来滚去的。”她屏息的自美好的记忆中清醒。
“巴比佑是法语蝴蝶的意思。”她的话令他为之动容,他很内疚,这十年来他竟然忘了她的存在。他必须补偿她。她跟他那几个妹妹相似,他怀疑她也是寇克本家的孩子。他微笑的说:“我们边界的人有项传统,那就是拜访不能不带礼物。”
“你有东西要送给我?!”她难以相信的看着他。
“是的。我送礼的时候希望能看你的笑容。”他从上衣的口袋掏出塔玛丝卡要的绿色锻带。
她张大了双眼,快乐的接过平滑的丝缎。她的眼光与他接触,在那令她窒息的一刻,她沉浸在友谊的温情中。那缎带不只代表友谊,也代表了援助——一种她几乎不敢幻想的援助。
他注视着这女孩娇弱的美感,突然涌上一股想要保护她的冲动。每一阵心跳仿佛都在告诉他,他们之间有着永恒的牵系。
“我的头发解开以后也是很美的。”她说。
“跟我一样的颜色。”他搔搔自己的头发。
她突然想起他这个动作,“我想起你了,”她怒声道:“是你让我离开我妈妈,并且把我送到这个地方来的。我恨你!我一直都恨你!”
他几乎无法忍受被她恨的事实。他不能被她误解,因此巴黎有史以来初次的为自己辩解道:“当年我还只是个孩子。我记得当时你母亲已病危,所以我要求我父亲把你送到一个有人照料的地方。现在我也无法向他追问有关你的事情了,因为他也过世了。”
她的神情一黯,于是他连忙又说:“我会帮你追查你的身世,但我不敢保证能得到什么解答。我只能保证你不会再挨打,而且偶尔可以出去郊外走走。现在,在葛拉汉太太回来之前,我得与你道别了,不,我要说……再见——希望很快的再见到你。”
他开门传唤葛拉汉太太,而她立刻出现了,他不悦的对那老太太说:“我决定把捐赠加倍,但是,葛拉汉太大,我有条件。”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兴趣。
“不许再打这个孩子。如果你胆敢动手,那我不只会停了这笔款子,而且还会对你以牙还牙。清楚了没,葛拉汉太太?”他低声的警告使她不禁背脊一寒。“还有,那个孩子应该让她出去走走,每个星期天都让她出去。葛拉汉大太,我们的郊外很美,出去郊游比驱魔健康多了。”
“悉听尊命,大人。”她点点头,但她心中却已打定主意:从今天起那个小丫头就得付出代价了,我高高在上的大人。
巴黎在高街的一家酒馆跟他的手下会合,但酒却纾解不了心中的不安。当第二杯威士忌下肚之后,他就召集手下道:“少爷们,走了,咱们回家去吧。你们先备马,我上褛去更衣并拿我的东西。”
寇克本堡离爱丁堡二十哩,这一段路得花四个钟头穿越世界上最美的一个边界地带。前一段五哩路尽是房舍、小农场,再过去就是狂野的拉蒙米山区。这美丽的山区可以随着季节变换色彩,小溪、沼泽、湖泊散布于山区之间,海的气息那么浓、那么真。他们花了三个钟头在黄昏之时就到家了,巴黎抵达寇克本堡之时,发现他那群妹妹与下人们全乱成一团。
“她已经不眠不休的闹了十二个小时了,巴黎。”夏蓉掩着双耳,但白塔上的嚎哭声依然尖锐刺耳。
巴黎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果令他不安的只是安妮,那么这还算是上天垂怜。他从马鞍上拿起一个大盒子就往塔楼走上去。
“可怜的安妮,”塔玛丝卡说:“但愿她没事才好。”
“那个臭女人早该吞下她自己的拳头,好把自己活活的给噎死!”夏蓉懊恼的说。
“唉,她真会鸡猫子鬼叫的。”亚历山大咕哝道。
“放心好了,巴黎知道该如何控制他老婆的。”亚莉珊卓很有信心的说。
“他不在她身边就没办法了。”她的双胞胎低语。
巴黎一开寝室的门,安妮就静下来了。她的看护辛克里太太立刻逮到机会溜出门去喘口气,临出门时她同情的看了主人一眼。安妮就坐在那张充满丝枕的床上,一身的蕾丝睡袍榇托出她的香肩美胸,银色的长发披散枕上。当她迫不及待的拾取巴黎给她的盒子时,他还认为她是美得过火的。但是,他却也诅咒过千百次,他埋怨老天给了他一个像怪物般的妻子。
那一天,黛比有如陷入一场美丽的梦中,她的生活突然有了大转变。她几乎是一逮到机会就把那缎带藏到袜子里,她真的不敢相信她真的能拥有那么美的缎带。她只想趁夜探人静之时偷偷的拿出缎带,再将那鲜艳的丝锻系在她红红的发上。时间十分难熬的度过,葛拉汉太大满脸不悦的注意了她一整个下午。黛比警觉的知道有事情要发生了,因此她心神不宁的等待着。
夜晚工作通常是分配好的,她不是清洗杯盘,就是照顾小小孩上床睡觉。但今天,葛拉汉太太命令她这两件事都由她负责。她以为葛拉汉太太是拿她出气,既然出了气也就没什么危险了。因此,工作虽多她却很放心。
洗完了杯盘,她立刻回到她自己的小天地里。她放开长发系上丝缎,快乐的旋转着,直到头昏眼花。然后她便快活的躺在小小的木板床上,幻想着寇克本大人。如果他是她生父的话,那该有多好。也许,他还会来找她,也许他可以帮她找到父亲。他很富有——那是十分明显的——在他的家里头应该是没有饿肚子的人。她幻想着自己坐在暖暖的壁炉旁吃东西。她的白日梦不停的持续,寇克本成了她梦中的救世主。突然,她打了个寒颤缩到被单里。含着笑意入睡之后,美梦却演化为噩梦一场,她不由自主的哭叫着醒来。
然后,最糟的事务生了,葛拉汉太太进来察看。黛比心寒的说:“对不起,夫人,只是一场梦。我不会再哭了。”只可惜,来不及了。
葛拉汉太太得意的摸摸黛比的头,“不出我所料。发烧了!你今天太兴奋了才会这样。来,丫头。我有治发烧的办法!”她硬生生的将黛比拉下床。于是,黛比又到了葛拉汉大大的起居室去了。老太婆拿了把剪刀就把黛比的长发给剪了。“亲爱的,非常疾病得采用非常手段。发烧会传染给其它的小孩。”她的眼底闪烁着快乐的光芒。
黛比目瞪口呆的看着被剪了一地的红发与缎带,这种心痛的感觉远比外表的瘀伤更为严重。
巴黎在寇克本堡的房内正准备要休息了,突然窗外传来讯号的火炬。有人偷袭!天,他早有预感,今夜是标准的夏夜,月圆加上侍采收的农作物与肥硕的牲口。寇克本堡有如熟透了的果实,诱人盗采。他们与邻近的领主大都友善,所以他知道来攻击他们的人是谁,只有他们的世仇哥登一族胆敢来犯!
巴黎拿起武器大叫:“特洛伊,把人叫醒,敌军来袭!”他跑到亚历山大的房间,恰好撞见他在阅读诗集。“快点,小鬼,下去把所有的人都叫起。跟依安说有人攻过来了。”他自亚历山大的窗口看出,“天啊,有个村子着火了。那群畜生!亚历,快一点!”至于他的爱犬蒙格勒,他是连叫都不用叫,他一到马房它就跟上了。士兵们从各个角落冲出,很快的他们就井然有序的去追逐敌人了。
狂徒的军队救了一批牛群,但也损失了另一批,敌军逃走之际又放火烧了另一个村子。巴黎检阅了一下,有两名伤兵,虽然没杀死哥登的人,但蒙格勒把一个敌人咬成重伤,而且也捉了两个俘虏。
巴黎叫唤他的队长依安,“依安,带人去帮助村民。”
依安在原地回头大叫:“狂徒——过来,我看特洛伊伤得不轻!”
“邓肯,帮我抬特洛伊。”巴黎不敢往坏处想。
依安又问:“俘虏如何处置,大人?”
巴黎挣扎了半晌才说:“饶他们一命,我们可以交换一些赎金回来。”
回城堡之时,巴黎很庆幸他那帮姊妹在,有女性在代表有照顾伤患的专家在。塔玛丝卡与夏蓉正给特洛伊洗涤,他的腹侧有个大伤口流了不少血。
娜娣亚问巴黎,“是可恨的哥登族人干的?”
“是。”他把刀锋放在火中消毒,“灌他一些威士忌。”他指示娜娣亚。
“他都快昏倒了。”她说。
“等我把这东西贴到他伤口上,他就会跳起来。”
“你们应把哥登领地上的每一捆农作物都烧光。”亚莉珊卓咬牙切齿的大叫。
“顺便把那些该死的哥登一家人全烧死!”夏蓉愤怒的说。
巴黎咬着牙把刀贴在他兄弟的伤口上,特洛伊疯狂的哀嚎,然后便陷入昏迷的状态。巴黎二度的烧灼伤口,昏迷的特洛伊不由自主的抽动,但至少他不再哀叫了。
巴黎看着弟弟苍白的唇,“他们会因今晚的行动而付出代价的。”他立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