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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珏说到这里,抬起冰冷的手搓了搓,没有了鲜活的身体,又恢复了这冰冷的鬼躯,她还是有些不习惯。
地府的存在她早就知道,这是在上古时期根本就没有的一个地方。上古时期的仙妖人魔鬼五族,只要死亡就是彻底的死亡,真灵回归这片天地。但是现在却多了一个地府,凡人死后多了入地府,进轮回。来世虽然一样是重头再来,却有了规章制度,有了管理。
她虽然知道地府的存在肯定是天帝的阴谋之一,可这些年在凡间游走,她也是真正的见识到了地府的好处。
来世哪怕是不一样了,哪怕是全新的开始,可却给了人信念,给了善恶有报一个保证。
“地府的确是个问题。”符笙走到殇珏身边坐下,想要像以前那样依靠着殇珏休息,却发现自己如今是拥有者妖躯的妖族,是碰不到殇珏的。
“鬼谲的能力你现在应该清楚了,用不了多久我的实力就会恢复,到时候不管仙界如何,我都要先去地府看看,我总感觉地府对我们鬼族而言至关重要。不然当初那一场战争,为何消失的只有鬼族,妖魔二族虽然损失惨重却依旧存活了下来?”
“地府的问题,我也在调查,的确和鬼族有关,但毕竟我们俩身份特殊,不可能真的以魂魄的形态去地府走一圈。毕竟从我了解到的消息来看,地府是天帝直接控制的一个地方。估计等你去地府的时候,也就是和天帝直接对上的时候。所以,没有足够的实力,你绝对不能去地府调查!”符笙严肃的对着殇珏说道。
符笙早就调查过地府,虽然她手下有着不少妖族,但哪怕这些妖族再忠心耿耿,死后进入地府,再次轮回出来,都会忘记在地府经历过的一切。她不敢派遣过多的妖族去地府,担心引起天帝的警觉。
“我知道。所以这次我准备从南王府下手。或者应该说是从冀州入手。”
人间分为九州,这个是在上古时期就存在的划分。也许一个小地方不能找出什么重要讯息,但一个大州的皇族,肯定有着蛛丝马迹。
“南王府绝对是最好的一个突破口。这些年皇族式微,南王府崛起,可以说已经有了挟天子而令诸侯的雏形。而原本和凡间没有多少关系的妖族魔族,似乎都与南王府之间有着一些关系,这从第一狼女就可以看出,南王府的实力不容小觑。而我怀疑南王府之所以能够做大,背后应该是有着一处庞大的修仙者背景。”
“会不会是青云门?”殇珏了解的修仙者不多,势力更是知之甚少,唯有青云门,因为云祈的关系,知道一些。
云祈出现在泸沽镇的时机太巧合,就算他是为了苍梧前来。可她还没有忘记那次遇见的云祈的师弟,还提到过云祈的师傅在前方等着他。
以云祈的能力,在青云门中既然能够高居大师兄之位,其师傅就算不是青云门门主,也是青云门中的掌权者。这样的人,竟然会路过泸沽镇,绝非巧合。
殇珏相信自己看人还是很准的,云祈绝对是修仙者中的一个另类,但在她请求不要杀夢浍,并且说出了交易之后,云祈依旧坚持,让她不得不怀疑云祈是不是还有着除了获得苍梧之外别的任务,好比监督狼妖夢浍执行任务,防止其滥杀无辜,甚至任务失败后直接灭口,以防暴露南王府的存在?
只是这样的怀疑,她不愿用到云祈身上。
所以她将夢浍带着一起进入了尘兽的身体,让夢浍先去皇都,而她独自回了南府,之后更是把南歌的身体还回去。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断绝云祈顺着南歌这条线索找到夢浍的可能。只是不知云祈现在怎样了。
“是不是青云门我不知道,但云祈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南驹会处理好的。”
“南驹你都联系上了,难怪我觉得他对我的态度有些奇怪。”
“当年南歌的毒,是我解的。”符笙只是很简单的耸耸肩,她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做了一件事,却在多年后收获了难以想象的硕果。
“那你现在准备做什么,跟我一起去南王府探探虚实?”
符笙摇摇头,有些无奈的说道:“我是茯苓妖,虽然修炼有成,但现在可是修仙者的天下,我出去这不是成为活靶子吗?再者,这里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我来调查,南王府我相信有你就足够了。等这边处理好了之后,我们再汇合,说不定到时候还能一起去地府转一圈。”
“我们才见面难道就要分开?”殇珏忧伤的看着符笙,她们已经几万年没见了,如果不是各自身上都还有着事情要做,完全可以聊个几天几夜。
“都分别了几万年,也不急在这一时。再说,你把身体还给南歌以后,不是只有一年的时间保证自己鬼王的气息不露出来吗,那还不快点行动。”符笙敲了敲殇珏的额头,虽然碰到的是一片空气,但那种熟悉的感觉还在,“对了,我有礼物送给你,本来只是给你备用的,现在看来刚好。”
“什么礼物?”
“等你遇到就知道了。”
☆、第三十章 云华
第三十章云华
清晨的泸沽镇就像是刚刚打开泥封的美酒,袅袅白雾消散后露出柔美的容颜。
殇珏又一次飘到了酒家房顶上,背靠着鸱吻兽,看着下面街市上人来人往。不远处,嚣张跋扈的泸沽镇女恶霸南歌正带着几名仆从耀武扬威的在街市上挑选着货物。
一切仿佛从未改变,一切又早已不同。
殇珏远远地看了一眼南府,嘴角微微一笑。当初她怀疑南府有潜伏的奸细,可是却一直没有发现,只是感应到了夢浍的存在,后来才知道,除了第一次南驹大意之下害了南歌,之后整个南府都经历了一次血洗。
她没有过问符笙将南歌送回去以后是怎么处理的,但肯定不会留下蛛丝马迹。而她现在不过是来确认一下云祈的行踪罢了。
泸沽的烟雨很朦胧,让殇珏不自然的眯起眼睛。
如果说她觉得唯一有点儿亏欠的也就只有云祈了,毕竟是沉戟剑现任的主人。
南歌的记忆应该已经被符笙修改过了,行事作风还是和她第一次遇见时一模一样,如果是经历过生死还魂的人,怎么可能还如此张扬无理?
都说人之初性本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在殇珏看来,有时候本性难移才是真理。
正用脚尖勾起地上的一个木艺风车的南歌好像忽然间感觉到了什么一样,抬起头,看了看泸沽镇唯一一家酒楼飘扬的酒旗,神色间带着一抹茫然。
殇珏摇摇头,不管是南驹还是符笙,都认为南歌还是一无所知更幸福,但在她看来,有时候,无知远比知道真相更加痛苦。
不知道南歌是否恢复了一些记忆,但等她彻底清醒的时候,应该已经是南王府的事大白于天下的那一刻。
“云仙师真的不再多留几天?”南府门前,石狮子依旧威严,南驹抬手福礼,真挚的邀请着云祈再多留一段时间。
“南老爷不用客气,泸沽镇之事已了,我也该回师门复命了。”云祈摇头拒绝,看了一眼如今气息清朗的南府,想到那个已经完全变得陌生,不再认识自己的南歌,转身离开。
殇珏本以为云祈应该早就离去,毕竟南歌半夜回去之后他就应该知道自己已经消失,真正的南歌回来了。他没有什么理由再留下来,除非他真的是受了南王府的指派,前来灭杀南歌。
可是,他现在才离开,而南歌又平安无事,是为什么?
回眸看了一眼南驹,殇珏恭恭敬敬的弯腰行礼告别。她本是天生天养的鬼王,没有父母,但不管是南驹对南歌那完全无私的感情,还是对自己的那些温柔,都让她感激。
只有从未获得过,才会珍惜哪怕是一丁点儿的感动。
尾随着云祈离开泸沽镇,殇珏将怀中符笙拿给自己的茯苓心看了又看,实在不知道这所谓的礼物会从何处冒出来。符笙只是说她按照自己的计划去南王府,遇到礼物的时候,这茯苓心自然会有变化。
一路上云祈走得并不是很快,既没有腾云驾雾,也没有御剑飞行。而前进的路线似乎也不是符笙给她的青门云的方向,反而是皇都。
难道说云祈不是回师门,而是去南王府,他真的和南王府的人有勾结?
其实从心底来说,殇珏并不相信云祈是那种会为南王府效力的人,修仙者的傲骨不允许,云祈的本性不允许,就连沉戟剑估计也不会允许。可是云祈的一次两次行动,似乎都在揭示着这个答案。
罢了,既然云祈也要去皇都,和她顺路,那就一起走走,顺便观察一下他的情况。毕竟她在暗处,也许能够发现一些曾经没有发现的事情。
殇珏原本还能悄无声息的跟着他,到后来实在是无聊之极,便落在了他背上的沉戟剑上。
“沉戟,还记得我吗?”殇珏的灵魂体进入沉戟剑冰凉的剑身里,熟悉的气息让她忍不住呢喃。
当年,沉戟剑横空出世的时候,鬼族和仙族之间关系还算友好。她和沉戟剑的主人虽然没有深交,却很欣赏对方。
仙界第一神君云华,风华绝代,一人便可倾尽天下。
妖魔叛乱那一年,云华神君一战成名,从世人所知的倾城神君变成了妖魔惧怕的仙族第一战将!那时候的云华,在仙族眼中可谓是炙手可热,仅次于天帝的存在。
一场妖魔掀起的战乱,成就了云华与沉戟剑。
不过,虽然功成名就,但云华神君一如既往的低调,知其行踪者少之又少。
殇珏也不过是一次意外,偶然结识了云华,两人把酒言欢一场,而后各自离去。
如今再次触摸到沉戟剑,殇珏忍不住想起那个宛若清风皓月的云华神君。虽然她痛恨着仙族对鬼族所做的一切,但更多的是针对天帝。她记得,上古神战,云华并未参与。只是之后她便魂飞魄散,也不知云华最后的结局。
想到如今沉戟剑已经换了主人,云华的结局已然揭晓。殇珏慨然一叹,感慨颇多。
剑自有灵,更何况是沉戟剑这样的灵剑。
殇珏刚刚进入沉戟剑剑身,这把古朴的长剑便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