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嫁衣引出三段曲折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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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嫁衣引出三段曲折爱情-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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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鞋底和桌子间垫着一张旧报纸,我仔细一看,竟是那篇题为《妈妈再爱我一次》的报道,那个叼着烟的小男孩依旧一脸的调皮和精怪,但面颊上却多了半只脚印。 
我有意调侃地问道:“小贝,你费劲心思创意出来的那篇通讯反响如何?一定让同仁们刮目相看了吧?” 
“真是狗屁!”他把脚从桌子上撤下来的时候,瞥见了脚底的那张照片,向我玩味地笑了笑说,“取笑我,是吧?” 
“不敢不敢。”我咧着嘴说,“其实蛮好的一篇稿子,这么活灵活现又叫人同情的一个孩子,怎么引不起人们关注呢?” 
“我看,这个世界已经陷入到没有道德和情感的冰窖里去了,简直麻木不仁。”贝明俊如一个先知般超然物外地感叹,却又满腔愤愤不平,“一开始,我还偷偷摸摸地有点担心呢!怕影响闹大了,会捅娄子。” 
“报纸刚刊出来那几天,阿俊啊,兴奋得彻夜不眠,以为自己就快成公众人物了。”于晓婕乐呵呵地接过话去。 
贝明俊显然对于晓婕的话和笑声颇为不满,脸上憋出了淡淡的潮红,然后,没有底气地“哼”了一声,嘴里轻悠悠地滑出“神经病”几个字。 
于晓婕腾地一下站起来:“你骂谁神经病呢?” 
“你管我骂谁!”事实上,贝明俊的话总是含含糊糊,杀伤力并不强。 
他们两个吵吵闹闹的时候,电话铃响起来,米拉说闻屿和她正要去一个废弃的木材场拍摄,约我在那儿见面。 
即便我心里一百个愿意,嘴上却说:“我又不懂摄影,帮不上什么忙,还是算了吧。” 
米拉不依不饶地游说:“闻屿要你来当助手,拿拿反光板什么的,很简单。”听到她小小年纪开口闭口地叫“闻屿”,不免有种陌生而怪异的感受。 
“好吧,我过来。”我像是答应得很艰难,说完了,一身轻松。   
《红衣》第二章(7)   
我出报社那会儿,两个欢喜冤家还在闹别扭,我几乎很少遇到他们安安静静待上半天的日子,每每空闲,他们总要想方设法地弄出些拌嘴的由头来,似乎是在为付出的爱情索要报酬。 
孤零零的木材场被钢筋水泥铸成的时代遗忘在这个城郊的角落里,四周寂静苍凉,除了门前一条不上档次的马路不时有汽车驶过,很难再寻找一些更现代的痕迹了。斑斑锈迹的铁大门半敞着,我轻轻推门进去,一幕土黄色的零碎的空旷布景展示在我眼前,大片的泥地上零星点缀了几堆已经发黑的木料,透着一种死寂和空洞。 
我四下寻找闻屿和米拉的踪影,却只看见对面一个二十来岁模样的清瘦的年轻人,抽着烟,踱着步,在太阳下徘徊。 
“你好!看到一个摄影师和一个女孩子吗?来这儿拍摄的?”我走过去,向他打听。 
他友善地望了我一会儿,似乎我的出现暂时填充着他的无聊,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点感激的神情。“你是找闻屿吧?我也在等他们。”他边掐灭烟蒂边说,“闻屿说要拍个小姑娘,让我做他助手,哥儿们嘛,帮点小忙算什么!你呢?不会是闻屿的崇拜者吧?”说着,他稚嫩地笑起来。 
我感到有些莫名的无趣,力不从心地笑了笑,说:“我认识闻屿和那个小姑娘,没事,过来看看。” 
“好奇是吗?没瞧过闻屿拍照?”他的兴致颇高。 
我没有接过他的话题,炙热的阳光毫不留情地烘烤着我原本湿润的心境,使它逐渐燥热不适起来,我四面望了望,没有可以躲避烈日的阴凉些的地方。 
“天太热了!”小伙子顺着我的情绪说,“闻屿这家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把我们弄这种鬼地方来受罪!不过,他一拍起来,哪还管天冷天热呀。有一回冬天,我们在内蒙古拍雪景,他半个人拍到冰河里去了也没发觉,要不是我叫住他,没准他现在正给阎王爷照特写呢!” 
我听得笑了出来,也驱散了浑身的燥气。“你和闻屿很熟?”我问。 
“算吧。”他有点得意地说,“我刚跟我师父学技术的时候,他就在我师父的店里帮忙,赚点小钱。” 
我几乎没怎么听明白,惊讶而梗塞地说:“在你师父店里干活儿?你师父是……” 
“你不相信?我师父是开影楼的,全市最大的那家‘蒙娜丽莎’就是我师父开的。闻屿这人太清高,别人请他拍个照片,还挑三拣四、嫌这嫌那的,怎么赚得到钱!” 
“蒙娜丽莎”的影楼招牌突然像一个妖艳的情敌一样在我眼前招摇,那个穿红衣的可怜新娘,那半套成为耻辱的婚纱照片,统统印在了我的脸上。而眼前的年轻人更成为这个笑柄的目击者,让我不愿直面他。 
但他似乎并没有多少心思揣摩浮在我脸上的图案,滔滔不绝地继续说着:“我听说‘蒙娜丽莎’刚办起来的时候,闻屿帮着筹了一笔钱,师父算他入股,他不要,他那脾性,哪瞧得起我们拍美人照的呀!我师父是好人,只好请他来帮忙,变着法子还他钱呗。” 
“他也帮着洗照片?”我想起第一次去采访闻屿的末了,他递给我的那个彩色信封。 
“对,他说宁可玩底片,也比拍假人好,呵呵。” 
“什么假人?” 
“哦,这是闻屿的玩笑话,他说我们拍出来的美人都一个德行,一张Face,一个Pose,不如在摄影室里摆几个假人,顾客来了一瞧,说:‘哎,这个漂亮,我就是它了!’那不更方便?” 
这话让我抛却了刚才的尴尬,从心底轻松地笑了出来。“还要假人干吗?挑个最走红的明星照,往家里一挂,说:‘那就是我啦!’这不更方便吗?”我也情不自禁地调侃道。 
“这主意真不错,就怕我师父跟你急!”小伙子说得挺严肃,很有些幽默感,和他说话容易放松,自然也随便起来。 
“这么说,闻屿手头也不宽裕?”我假装无意地打听。 
“他除了那些吃饭家伙——摄影器材,就是一辆破三菱吉普,还是二手的。往常赚钱的活儿,他不愿干,愿干的那些活儿,都不赚钱。现在讲什么艺术不艺术的,几个人看得懂?干哪行都一样,都是为人民币服务!小姐,你说是吧?不过,今天闻屿不知道怎么开窍了。”年轻人努力用做作的成熟掩饰着稚气的长相和声音。 
我静静地温润地笑着,为了他不经意间用的“开窍”这个词,也许,我知道闻屿为什么开窍了,一股暖融融喜滋滋的东西涌进我心里。 
半开的破烂铁门里终于出现了青灰色的车影,拐了半个弯,在我们身边停下。 
“你怎么来了?”闻屿下车,直截了当地问我,甚至夹杂了一点责备的口吻。 
我正捋着粘在脖子上汗涔涔的头发,紧张得用手背给晒得通红的脸蛋降温,他这没头没脑的一问,倒真让我“清凉”一下。 
“不是你让我……”我瞧见了躲在闻屿身后的米拉的顽皮目光,突然意识到这仅是米拉的一个玩笑,声音便涩在喉咙里了。 
“是我叫麦淇来的,我骗麦淇,说你要她来做助手。”米拉倒也实事求是。 
“这么热的天,你真是多事。”闻屿对米拉说,态度显然有些不悦。 
“没关系,小孩子开个玩笑没关系的,既然没我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说完,我的鼻腔里酸溜溜的,莫名的情绪攀升上来,让我觉得自己像颗被踢在路边的小石子,那么卑微而多余。   
《红衣》第二章(8)   
“你们两个真没劲!想爱就爱,多简单,干吗弄得跟封建社会似的。”米拉满不在乎地冲着我和闻屿嚷道。 
我转身正要走,听闻屿叫住我:“麦淇,要不,干完了我请大家吃饭。” 
我停下脚步,在尊严和情感之间挣扎了片刻,终究忍不住含糊地答应下来。 
大约是上午十点多钟的时候了,夏日清晨仅存的一点凉意已经被太阳驱赶得无影无踪,但那光线还不显得张扬和刺眼,似乎蒙着一层薄薄的暗橘黄的纱布。 
闻屿和助手在一堆杂乱无章的杉木前拉开架势忙活起来,米拉紧张兮兮地拿着镜子翻来覆去地照,不时问我妆化得好不好,头发乱不乱,但那语气里有些炫耀的成分。 
我觉得米拉的妆定得过于隆重,如同戴了个面具,叫我有种说不出的难受,不过,我还是安慰道:“挺好的,你自己化的?” 
“我哪有这样的本事,我起了个大早,叫专业化妆师费了三个小时呢。” 
米拉还意犹未尽,闻屿走过来,递给我一包餐巾纸,说:“麦淇,她的脸太夸张了,你给擦擦,自然点就好。” 
“为什么?我花了两百块钱呢!”米拉直勾勾地盯着闻屿。 
“那么,你自己这张脸还不值两百块钱喽?”闻屿笑着反问道。 
这个绝妙的提法让我也会心一笑。 
“也有点道理,不过,我还是没弄得太明白,这妆化在我脸上,自然就是我的脸了。”米拉继续捍卫自己的“美丽”。 
“这么说吧,你之所以是你,别人之所以认识你,是因为你有跟别人不一样的特点,这个特点也许是缺陷,一般审美意义上觉得不好看,但作为个体,它就是最美的地方,人物摄影就是要抓这样的特点才有意思,懂吗?”闻屿说。 
“那就是说,你会把我拍得很丑?”米拉不情愿地问。 
闻屿的嘴角轻轻地歪笑了一下,说:“不是,你很漂亮。” 
米拉的得意立即显现在脸上,我替她擦拭了较深的眼影和唇膏,看着她轻盈地坐在那堆凌乱的木材上,在闻屿的指挥下,悠悠地调试着头部的姿势和脸上的表情。阳光在她周身涂了嫩黄的光晕,像一朵高傲的野莲花从杂草牵绊的水塘里凸现,抖落疲惫,挺直腰身,迎接所有艳羡的目光。我突然有些失落,岁月如梭,青涩却最美的年华已经悄然离我远去了。 
我慢慢地踱步开去,踩着高低不平的泥石路,在零星的废弃木料堆间穿梭。空气里飘满木质腐化时淡淡的幽香,将我的思绪忽忽悠悠地送向远方,送入回忆或者是心灵的深处…… 
走累了,我也像米拉一样坐在一段木头上,眺望不远处忙忙碌碌的三个人,蓦然地,竟有种难辨真伪的幻觉,像是我在欣赏眼前一幅活动的油画,或者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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