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眸子里涌了一层雾霭,大雾茫茫里她只感到头脑一片空白。吴晓的嘴唇一张一合,她听得清他的每一个字,可是思维却像是结了冰,那寒气顺着血液传递到心脏,冰冻住她的语言中枢。她张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宋晚,前尘往事如风,尽可抛!我甘愿加入炽焰,那么,便随着炽焰的规矩,唤你一声“大嫂”,你待我便如梁辰季东陵齐越一般即可!其他的就不必了,我会感到困扰”
半晌,她的手指能动了,思维也解冰,一时间心潮翻滚,无数的往事在眼前闪过。第一次她打人他救人,他说“小姐,防卫过当是要判刑的”。到之后她死皮赖脸缠着他,他问她“你喜欢我?”,再到他傲娇的煮饭,颐指气使对她说“吃撑了那就洗碗运动运动吧”,再到后来他红着眼,狠下心不去看她说“他在等你,趁我没后悔,你赶紧到他身边去”,他失踪前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去请假,这几天留在这里陪你。”。
短短几个月,这个男人却在她生命里刻下那么深刻的痕迹。现在,他抽身要走,她怎能舍得?可是,如果他抽身离开,能让他过得更好,那么,她怎能不成全?
“你,不必叫我大嫂。”她哑着嗓子,喉咙里像吞了黄连“他们谁都可以,唯独你不必。你是我宋晚唯一的哥哥,按照辈分,就连陆翊勋也要唤你一声大舅子。!”
吴晓挑眉,眼底带了讽刺“哥哥?我妈什么时候给我生了个妹妹?我居然不知道!”
宋晚苍白一笑,她紧紧盯着吴晓,眼里的不舍像是清晨破晓而出的太阳,浓烈耀眼夺目,却刺得吴晓心头颤颤的疼。
这是报应么?她抱着对宋钦的怀念接近吴晓,然后一步一步拖他进入绝境;她明知道他喜欢自己却故作不知,一味的贪恋他身上的味道他的关怀;她不接受他的感情,却不愿其他女人靠近他,她内心深处何尝没有过他只能对她一人好的念头。
现在,她耗费尽了他对她的好,他终于将她忘记。他可以云淡风轻的说“你待我便如梁辰季东陵齐越一般即可,其他的就不必了,我会感到困扰”。脸上凉凉的,她知道,这些眼泪是拿过去吴晓对她的好换来的。
她仰头,将那些涩意压下,再睁眼时已经清明了很多“吴晓,我保证,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分毫,也绝对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困扰。可是你是我哥哥,这是我这辈子认定了的事。”她起身,病号服下空荡荡的,“他们在等我们吃晚饭,我们过去吧!”
吴晓半垂着的脑袋点了点。
一前一后,他们终于恢复了最初的距离,一开始就是她宋晚主动招惹,现在,不过是回归原位而已。陌生、淡漠、疏离,可他还活的好好的,这比什么都重要。所以,他要的,如他所愿。
……
陆翊勋看着一前一后走近的宋晚和吴晓,他突然想起第一次吴晓救了他时的那次。
面对一屋子的黑衣保镖,吴晓没有惊讶没有惶恐,甚至连一星半点心思都没给其他人,他的目光牢牢定在宋晚身上,只能看得到她一个人。
而现在,他们之间隔着长长的距离,他的眼神不曾分给宋晚半分。
陆翊勋即使猜到宋晚跟吴晓的谈话不顺利,却没料到她的心情会如此低落。他一眼就看到她眼睛红红的,眸子里闪过戾气,他盯着吴晓,即使是他也不能惹她伤心。
吴晓坦然对上他的,他在那双眸子里依旧看不到任何惶恐,但却也没有丝毫波动。起码,没有他想看到的那些。
手被覆住,宋晚冲他笑了笑“阿勋,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那股火气登时被浇灭“阿晚……”
她安抚一笑“我很好,真的!”
吴晓的目光从那两人交握的手上淡淡移开,转向窗外无尽的星空。
……
沈季白的电话打来“大哥,安排好了!车子在楼下等着!”
“好!”
宋晚换了衣服,这些天她确实瘦了很多,之前合身的衣服此时穿起来空了一圈。“我们走吧!”她挽上陆翊勋的臂弯,笑意虽未达到眼底却冷静了很多。
陆翊勋颔首,身后跟着齐越吴晓。下了电梯穿过大堂,不远处站着一身黑衣的沈季白。梁辰季四也站在后面的车子前等待。
即使所有环节都是沈季白一手部署,他还是觉得夜色太浓,浓的他的心底惶惶不安。
直到几个人都上了车,沈季白才松了口气。可是……
作者有话要说:唔,没有可是了,明天再可是吧,俺要遁去看好声音了……
第八十一章
即使所有环节都是沈季白一手部署;他还是觉得夜色太浓,浓的他的心底惶惶不安。
直到几个人都上了车,沈季白才松了口气。可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上百名一身黑衣的特种人员凝神屏息如同蛰伏等待的兽。黑暗,是大自然最巧妙的伪善师。
十分钟前,季君临下得最后一个命令是“生擒不成,杀之!”
宋晚的底线是她身边的人;季君临的也一样。国家丑闻一旦爆出;有无数的公关应急部门参与讨论,第一时间拿出最安全有效的措施应对。可是,他的家人不一样。
季君临为了权势地位,说好听点为了民族大任或许会牺牲他的亲人。可是若对手是一个小小的宋晚,那是他没办法忍受的。
宋晚动了季轩动了季安澄;一个是给他生命教他戎马纵声的父亲;一个,是他老来得子宝贝的不能再宝贝的心甘疙瘩。在季君临看来,这是宋晚自己在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炽焰”么,不过一个小小的帮派。他手下精英无数,世上却只有一个陆翊勋一个齐越,车轮战,耗尽气数也要死磕到底。
……
沈季白包下了“皇家巴黎”顶楼,三十层的高度,偌大的螺旋餐厅,装饰的极为华美,空气里有花的香气,地上铺着高档的地毯,实现所及之处无不繁华奢侈。灯火辉煌,宋晚的视线却牢牢定在无尽的夜空。
黑夜像是巨大的天鹅绒布,天上的星星一眨一眨,宋晚打开窗子伸出手去,凉风缠绕上手心手背,有种丝滑的悸动,那些闪烁的钻石刺得她眼睛酸涩,她忍不住攥紧拳头,好像用力就能将星光握在其中。
可她知道,世上奢求贪念,多是镜花水月。若太当真,成为笑话的就是自己。
一如,回不去的时光留不住的回忆,还有抓不住的人心……
刚刚走进大堂的陆翊勋,看到的就是夜风下长裙翻滚黑发飞舞像是随时随风而去的宋晚孱弱纤细的背影。心下大惊,几乎没考虑的跑上去扯开她“你在干什么,很危险的知道么?”那语气竟是说不出的严厉。
宋晚脚下一个踉跄,对上那人气急败坏却难掩后怕的眸子,莫名的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她站稳,扯开嘴角“我只是吹吹风而已,你为何这么紧张?”
陆翊勋一窒,抿紧嘴唇不语,眼底的光芒晦暗不明。他能说,即使这里里里外外那么多防线,他还是觉得心下不安,还是害怕季君临的人会趁机行动么?她将自己暴露在灯火阑珊处,同样的是毫无防备的暴露在敌人的视野里。他不敢想,若是那一刻,在他没料到的地方,有狙击手开枪,现在的这里会是什么情况。
“陆翊勋,你有事瞒着我!”她用的是肯定句。
陆翊勋对上她的眼,右眼角的泪痣妖娆若蝶,那眸子却清亮坚韧,一如那个初夏的夜晚,他最初见到的那双果敢冷静的眼睛。也是因为这双眼睛,他选择相信她,轻易的将虚弱的自己交给她。
他张嘴,缓缓道“季君临的人!宋晚,这里并不安全!”
宋晚没有任何惊讶,许是一开始就有了感应。昨晚,他虽装作很自然,她也当真没有看出任何端倪。可是她窝在他怀里,手下意识的环住他的腰时,他明显的瑟缩了一下。她心下有疑,假装不在意的碰了碰他那条刚刚复原的腿,他果然又是一僵。之后,她假装睡着了,他才松开紧抱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揉了揉受伤的腰部和左腿。
她点点头,低不可查的叹口气“你不该任由我来这里的。”在不知道吴晓失忆之前,她兴冲冲的央他订餐厅庆祝。他好像真得挣扎了几秒,然后就点头说“好!”
陆翊勋揉揉她的发“傻瓜,你要相信我,我会保护你的!”
……
一餐饭,本该是劫后余生欢声笑语的,可是这样奢侈华丽的环境,只能听到空气里静静流淌的小提琴声。
静谧、沉默,气氛沉闷的不像话。就连守在一侧的服务生都在暗自腹诽,这些人花大手笔包下这里,却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他真搞不懂这些有钱人在想什么。
一向叽叽喳喳的季东陵齐越,此时也是怏怏的。眼睛时不时的瞟向为首的陆翊勋宋晚,然后惴惴的同时机械的往嘴里送东西。
他们平日里喧腾惯了,可是论起察言观色,季四齐五并不输于梁辰。陆翊勋脸色淡淡的看不清情绪;宋晚脸色苍白,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粥;沈季白不知在忙什么,下了车后就没了踪影;梁辰一向冷脸惯了,此时也只有他还保持淡定的样子,优雅的切着牛排;吴晓么,唔,不说也罢!
时间在沉默里分秒流逝,宋晚觉得胸口气闷,拿起叉子叉了几块水果。刚好看到“眼神交流”的季东陵齐越,一个挑眉一个瞪眼的,她莞尔,不该因为自己弄得气氛这么僵的。
举起酒杯,她开口“梁辰齐越季东陵,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总之,感谢!”
季四齐五瞅了眼陆翊勋,见陆翊勋没有阻止的意思才举起酒杯“大嫂客气了,我们应该的!”吴晓怔愣了三秒钟,手覆上高脚杯,瞟了宋晚一眼后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巨大的玻璃幕墙外燃放起大片大片的烟花。顶层餐厅,本就四面都是玻璃,此时,千万朵火树银花一起盛开。视线所及之处,无不绚烂非常。“砰砰砰砰”一朵又一朵烟花升空,四海升平皆焰火,那场景真是说不清的震撼。
齐越瞪大了眼睛,嘴角咧的大大的。看不出来大哥这么浪漫,为了宋晚怕是把整个巴黎的焰火都买来了吧。唔,谁说陆翊勋没有情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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