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为我辩护吗?」
「没有人说你的是非呀。」
马嘉烈点点头。「我没有资格。」
「我们别在公司裹谈这些。」新生温和的说:「隔墙有耳。」
马嘉烈只得讪笑。
她已经知道曾新生不打算与她有进一步发展,兴致索然,寻找可能性真是人累
人的一件事,而时间偏过得这麽快,一下子叁、两个月就过去了,老了少女心。
星期六下午,新生没有回家,在电脑前研究一份市场调查的漏洞。
没想到陈丹在叁点左右也回转来。
新生只向她点点头。
她听完几个电话,走到新生面前坐下。
新生抬起头来。
「没有约会?」
新生笑:「还没下班。」
陈丹点点头:「像你这样细心的小朋友,的确少有。」
新生听到这样的称呼,啼笑皆非。
陈丹说下去:「我敢说,彼得杨还在本公司站得住,肯定因为有你匡扶。」
新生连忙分辨:「彼得手下猛将如云。」
陈丹似笑非笑地看住他:「你这是忠厚呢,还是过分圆滑?」
新生维持缄默。
陈丹点点头:「也好,你不肯弹劾他,想必将来不会批评我。」
新生见她明白这个道理,很是高兴,有时人太聪明机智了,浅易平放在那裹的
道理,反而看不清楚。
陈丹吁出一口气:「有没有觉得我厉害?」
新生没想到她会这麽问,很直觉老实地回答:「这是战场,不厉害怎麽应战,
打到今天,当然有叁、两下散手,这个问题不算问题。」
陈丹一呆,细细咀嚼新生的话。
新生说:「每一个人都有他的目标,你认为应该这麽做,就勇往直前好了。」
「牺牲在所不计?」陈丹低声问。
「有什麽事毋需牺牲的?吃一个鸡蛋还可能导致胆固醇过高。」
「新生,你的想法真特别。」
「会不会过分乐观?」新生笑。
「年轻人乐观是正常的。」
新生看看手表:「老太太,下午茶的时间到了,出去喝一杯如何?」
陈丹微笑:「孩子们总是挂着吃。」
「不吃不长高嘛!」
陈丹忽然仰起头笑了,新生替她挽起公事包,与她一起去搭电梯。
这件事当然也有目击证人,陈丹女士从来没有笑过,更别说是大笑了,平常听
见别人的笑声,都会皱起眉头表示反感。
今天,怎麽会笑?
一定是因为曾新生的缘故。
这次,提出质询的不再是马嘉烈,而是彼得杨。
他约新生下班去喝一杯。
一开口便很猥琐的问:「你与陈丹之间究竟搞什麽鬼,说来听听。」
新生十分反感,强忍着说:「她是好上司。」
「好?」彼得杨趋近新生耳畔:「……好不好?」
新生沉默了五分钟,若无其事地看看手表:「我还有点事要回公司,失陪了。
」
离开了酒廊,新生才发觉一边耳朵麻辣不止,胸口一团怒火要用力才压得下去
。
在办公室门口刚碰到陈丹,他一双眼睛忽然红了,鼻子发酸,忍不住,拉住她
。
陈丹看到新生这个样子,也吃一惊:「什麽事?」
新生知道失态,慢慢镇静下来:「没什麽。」
陈丹知道一定有事,他不肯说,她不想勉强。
新生缓缓坐下来,无缘无故,没头没脑的对陈丹说:「我永远支持你。」
陈丹笑,还这麽天真,可见到底年轻。
「谢谢。」她说。
晚上回了家,一杯下肚,新生嘲笑自己,刚才竟有揍打彼得杨及拥抱陈丹的冲
动,太不够道行。
他抱着惭愧的心入睡。
秘书室是传言滋生地,陈丹很快知道那日曾新生神色大异的原因。
这孩子……她别转面孔,从来没有人为她抱过不平。
陈丹留神,与新生比较疏远,连那一、两句难得的闲聊也收起。
办公室罗曼史是事业的荆棘,同董事又还好些,同手底下一个小男孩,可说是
致命伤。
就因为喜欢他、欣赏他,更加不可以有任何表示。
自那一日开始,陈丹便设法要调走新生。
真可惜,她多想把他留在身边多些时候,他实在是好帮手。
调走他,又不能委屈他,也是费神的一件事。
两个人始终天天见面,一同进出,陈丹又不能过分冷落新生,况且,很多时候
,她也乐意接近他。
两个人的关系进入微妙阶段。
他们说,只有曾新生,才可以放胆在陈丹面前说一、两句笑话。
还有,当陈丹铁青面孔,六亲不认的时候,也只有曾新生上前说话,她才肯听
。同时,紧绷的肌肉会得放松。
当然不寻常。
彼得杨同人说:「没想到陈丹会被一个小毛头降服。」
马嘉烈心想,真悲哀,听不得一句半句好话,一世英明可能尽丧一朝。
但,这样的担心是多馀的。
陈丹把感情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不会行差踏错。
诚然,许久许久没有谈恋爱了,精神别有寄托,并不至於像一般人想像中那麽
空虚。
曾新生勾起她的回忆,多年之前,读大学的时候,在加拿大,她也认识过一个
这样温柔的男孩子。
一年之後,她因事转校,他苦苦不肯放弃,电话、书信不绝,终於在一个冬夜
,乘长途公路车,越省探访,陈丹永远不会忘记,那夜气温,是华氏零下四十度。
也许他并不至於爱她爱到那个地步,也许只因为他精力过剩得要爆炸,非这样轰烈
的发 不可。
都过去了。
新生令她想到他。
新生的沉默忍耐,也只能维持到某一个阶段。
一个早上,他在公司附近的快餐店排队轮候,买一客叁明治,前面站着两个女
孩子,正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不只是女人利用两性关系在公司裹往上爬。」
「什麽意思?」
「我们那裹,有位副经理,巴结女上司,很有一手。」
新生一震。
前面的女孩说下去:「替老板挽手袋,陪老板喝酒,就差没一直陪到房间去。
」
「你怎麽知道没有?」
嘻哈起来。
新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仔细看了看那个侮辱他的女孩子,他不认识她,不
知她是哪个部门的职员,从来没见过她,但是,她却言之凿凿地讲他的故事,彷佛
亲眼目睹。
新生心灰意冷,买了叁明治便回办公室,一声不响,坐下沉思。
他不打紧,也不在乎。但是,他总得为陈丹着想。
求调。
他决定晚上就同陈丹说。
调回彼得杨那裹,在所不计。
他刚想约陈丹,没想到她先同他说:「下了班,我们去吃顿饭如何?」
这不过是他俩第二次约会,外头已经传得沸腾,多麽不公平。
「我有话同你讲。」陈丹说。
「我也是。」新生冲口而出。
「那好。」陈丹微笑。
这一天,陈丹穿看一套淡灰色剪裁精致的套装,腰身束得很紧,特别显得婀娜
。
新生想,难怪这麽多人要说闲话。
不知多少人盯着陈丹,要揩点便宜,苦无门路,如今以为给一个小伙子得了去
,怎麽不吃醋、怎麽不气、怎麽不发牢骚。
马嘉烈冷冷看着新生。
不错,她是谣言发起人,她看不过眼,那个标梅已过的女人,有了事业,居然
还妄想追求爱情,不可以!
下班,新生与陈丹双双离开办公室,马嘉烈立刻取起分机电话叫各人注意。
到饭店坐下叫了酒,新生不知如何开口。
倒是陈丹,大方地问:「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我先说。」
「好,请。」
「陈小姐,我想求调。」
陈丹笑了:「我俩英雄之见略同。」
新生一怔:「怎麽说法?」
「我已经安排调你职位。」
新生沉默,低下头。
「你在彼得杨处做了两年,他推荐你,大老板要我看你的实力,我毫无异议,
恭喜你,新生,下个月你正式升任。」
新生并不见得十分高兴,他觉得还不够,看得也不够。
他只微笑说:「谢谢你。」
「同时我也调走马嘉烈。」
「她也升职?」
「不,那麽爱说话的人,该往公关组,多受训练。」
由此可知陈丹什麽都知道。
她轻轻问:「你很在乎别人说些什麽是不是?」
新生点点头,又摇摇头,十分矛盾。
「过些日子,你就不介意了,我在本公司十年,什麽样的谣言都听过,多嘴的
旁观者想像力不知多麽丰富,听听就麻木不仁。」
新生不出声,这样大方,但名誉就泡汤了。
「成则为王,败则为寇,做事凭实力,名誉不值什麽。」
「真的?」
「这是一个功利社会,相信我,只要会替老板赚钱,其他不重要。」
「你这样说,好似有点偏激。」
「你将来会明白。」
「是。」新生说。「现在太小,什麽都不懂。」
陈丹又大笑起来。
新生再也忍不住,握住她的手,深深一吻。
月终他就调升了。
彼得杨得意洋洋:「小曾,怎麽谢我?」
新生当然懂得怎麽应付。
「我早知你不是池中物。」彼得仍然兴高采烈。
新生觉得诸位上司待他真正不错,都是真心为他好,心中感动,不住道谢。
一个月後,新生自己也做了老板,手下有一男一女两位新同事协助他做事业。
果然不出他所料,发号施令背大旗,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幸亏他人缘好,可
以请教陈丹及彼得杨。
对於陈丹……新生的心温柔地牵动,若不是两个人都控制得好,不知会发生些
什麽事。
他对她始终恋恋。这时,他又不介意那些谣言了,至少传言把他们拉在一起。
最近,他们不再传陈丹同曾新生,而是传曾新生同他的手下马丽。
「会撒娇到底两样。」
「看见曾先生,面色完全不同。」
「你有没有那一手?没有的话,还是乖乖地捱吧。」
新生决定装聋。
他约了陈丹喝下午茶。少男日记
二十二岁了,还没有女朋友。
未曾提着花上女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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