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暗示我,敏仪跟你或是跟阿郑交往,都不合适。”
“请允许我在您面前能够比较直白。”我尽量得体处理对话。
“陈硕,这也是我喜欢你的原因。”何夫人笑得很灿烂,“如今替一位优秀的年轻女人寻找一位优质的单身男人真比大海捞针还难。但愿你今晚尽兴。”我点头回礼,她是聪明人,自然看出我对那位梁小姐兴趣缺缺,於是回头去招呼其他宾客了。
那天回程的气氛挺怪,我和郑耀扬并没有过多谈论酒宴上的事,只有马莉一脸兴奋,坐在车座上傻笑,然後说:“陈硕,猜我今天遇见了什麽人?”
我没搭腔,看著车窗外,并没有注意听她的话。
“喂!陈硕!给点面子行不行?!”
我终於注意到她:“好,你说。”
“切,没诚意。”她倒从来没有真生过气,“我今天遇上白马王子,可能是我的真命天子。”
“恭喜。”轻描淡写的祝福语显然激起了江小姐的不满。
“早知道你这种反应,还不如不说。”之後,还故意用手肘撞撞我,“改日我约他到府上喝下午茶,不介意吧?”
“你问房东,不关我的事。”
“房东?”她一时没明白,等转过念时就大笑特笑,“耀扬,能不能带异性朋友进宿舍楼?”
前座的郑耀扬倒也捧场:“记住十二点前熄灯,最近查房查得厉害。”
“你们可合作点,到时别拖我後腿。”马莉高兴起来。
“那位不幸的男人只要一上门,我们集体退出百尺之外,把战壕全让给你们也行。”郑耀扬越说越调侃。
“多谢,到时让你们看看本小姐的眼光。”马莉不以为然,脸上还颇得意,看来这回还有点动真格的了,在感情方面,我知道马莉并不是个老手,她的大方豪气曾吓跑不少胆子小的公子哥。
呵,今天的晚宴还真是各求所需,何夫人堪称慈善家。
车子驶回别墅,已近凌晨。郑耀扬在我上楼前叫住我:“陈硕,招商手册初稿已经定了,在我的电脑里,一会儿我拷贝一份给你,你明天试著跟策划部的人再沟通一下。”这次投资建设的金融大厦,项目规模很大,成本也高,我们都很慎重,在建立与政府的良好关系同时,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做前期造势,提升楼盘身价,一份好的招商书当然也可以帮宙风集团揽到真正有实力的投资客,从中作取舍。
我洗完澡,去了郑耀扬的房间,他居然没在房里,我进去自行打开他的电脑,他的密码设置我是清楚的,现在,我们之间在公司各个层面的问题上已经没有机密可言,老实说,两个都十分有戒心的男人能达成这样的共识很不容易。
平时没有必要,我从来不来开他的电脑,这次,我在桌面上看见一个文件夹,文件名是我的英文名,迟疑一下,还是禁不住好奇点击了,结果令我大吃一惊──文件夹里放著几十张我的照片,并且画面取景都十分暧昧,甚至有半裸和我熟睡的照片,坐在椅子上有点儿发怔。
郑耀扬这时推门进来,我抬头与他的眼神撞个正著,他看了眼电脑屏幕,没表示什麽意见。
“没想到你有这种嗜好。”我看看他,又看看照片,说了句。我正翻到的那张是在某个清晨,我侧著脸趴睡在床上,阳光半明半暗,被单该遮的部位并没有遮住,凌乱的发,放松的表情,床单很凌乱,不难看出刚经历过什麽。我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有这种不设防犹如孩子般的神态。
“很性感不是吗?”他走上前来,站在我身後,俯下身体,将手心覆上我的手背,迅速掌控鼠标的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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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情不自禁,有这麽好的模特不用,岂不浪费?”他舔吻我的耳廓,手指点击下一张。
两年前,郑耀扬突然对摄影感兴趣,从此,除了风景,我也很不幸地成了他镜头的扫射目标,只是我不知道,他会真的留下这些隐秘的照片,这让我多少有些尴尬。
“你是不是以有自己很有艺术天赋?”我挑眉臭他。
“也只有你小看我,上周摄影协会邀请我去参加本届影展。”他颇有意思地叹笑。
“你该不会是要把我的……这些,送去吧?”我啼笑皆非。
“那就要看是从艺术角度出发还是从情感角度出发了。”他居然邪笑著威胁我,“有一些的确很fit,看这张,你在阳台上喝咖啡,光看这个侧面,不知有多纯良。”
“多谢夸奖。”弯起嘴角,很配合地展露一个“纯良”的笑容。
我真不知道郑耀扬也会做这样“有趣”的事,他接著说,“放心,暂时还不打算公开关於陈硕的一切影像──因为不愿意与任何人分享。”
“是,很明智。如果你把它们送去影展,我会杀了你。”我很肯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低笑:“幸好没有一失足成千古恨。命是保住了,你看接下来,是不是可以再做些别的……”他的手开始沿著手臂一路钻入我的浴衣领口。
我犹豫了一下:“明早的晨会我可不想迟到。”
“去它的晨会!”他轻轻咬住我的脖子,用力揽住我的上半身,把我从椅子上拖起来,拉到沙发上,固执地用身体压住我,不留一点空隙,对著橙色的灯光,我还是能感觉到他眼底烈烈的火焰,格外直白,空气中的波动让我灵敏地嗅到了情欲的味道。
“你怎麽说来就来?”本想打趣他,可在他硬挺的下半身抵住了我的腰际时,我立即闭嘴,欲焰熊熊燃著,室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以及彼此追逐较劲的凝视,一股复杂的情愫瞬间交缠翻涌,我的心开始不规则地跳动起来……
和这个男人相处这麽久,他眼睛的激情从未退减,我们常会争执,甚至会有动手的时候,但常常,他对我的实质性容忍和消极抵抗会令我瞬间平静下来,当然,大部分时间他宁愿和我对打一场也不肯妥协。但似乎,我们习惯了彼此的表达方式和暗示,我承认,这五年来,一种强烈的需求感充斥在我们之间,无可替代。
等我走出浴室,郑耀扬还坐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著我。
用大毛巾边擦沾水的头发边问他:“怎麽,你似乎有话要跟我说?”
“今天,我接到一个电话,是找你的。”
“打到这儿来的?”我停下动作。
“不,在公司。”郑耀扬皱了下眉,“他说他叫陈仅,是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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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我怔住,回头瞪住郑耀扬,随即又以最快的速度恢复正常表情,把毛巾丢开,大咧咧架起腿坐到沙发上,“跟他没联络很久了……”装作满不在乎地冷笑,“哼,和陌生人没有区别。”
他站起来:“我居然──从来不知道陈硕有亲戚。”
他说这话时,眼睛很冷静地对著我,就因为太冷静,所以让我有点不自在,为了掩饰情绪,脱口道:“你不是一直很擅长调查别人的底细麽?”
“你他妈的不是‘别人’!”他豁地转身走进浴室,我知道他不爽了。
刚才的火热就这麽被一个人名给打消了……我起身取了备份磁盘,离开了郑耀扬的房间,回隔壁自己的客厅,打开那个八百年没开过的超屏电视,看英文频道午夜後的成人电影,我只是想要些噪音分散特别集中的注意力。
没想到,十五分锺後,郑耀扬推门进来,回头瞥了眼电视,果然玩味十足:“你不知道这种节目要收费的?”我懒懒看著他,没理他的玩笑口吻。
沈默了一会儿,直到我打破僵局:“我不知道他会找上门。”
“有麻烦?”他抱起双臂沈吟,“要我帮你解决吗?”
“你最好别管。”说完,我抬头看他一脸研究的表情,随手关掉电视,“你想我现在就把自己的背景都跟你交代清楚?”
“不必。”他干脆地抬抬手,目光在我脸上停留数秒,开门走了。
郑耀扬,有些事不是我不能说,而是时间太久,不想再提起……人总是或多或少有些秘密,再亲密的关系也不可能完全透明,虽然知道这个道理,但我们之间也总是会忍不住要把对方的罪恶面挖出来袒露在面前,即使痛,但过瘾。
然後有整整三天,我和他都没有提起这个人这件事,可能是我表现得太平静了,所以郑耀扬也没有追究下去,而我,则开始暗自著手查明。
一天午後,接到马莉的电话,她的声音很愉快:“陈硕,今晚我要在别墅邀请三位朋友过来吃晚餐,你和耀扬可不可以赏脸哪?你们也没几天是按时回来的,今天为我破个例吧?”
我听出端倪:“想必有重要人物吧?”
“啧,你笨一些会不会更可爱?”她呵呵地,“我事先还是要重申一次,不准在他面前拆我台!我好不容易找著一个王子,你们可得合作一点。”
“怕出丑,干嘛还要我们出席?”
“我想你们见见他,作为我──家人的身份。”语气居然是很真诚的,看来小女人是真的动了凡心。
“才几天就见家长,会不会太仓促?”我打趣,结果惹来小女人曝粗口,於是只得改口,“好吧,我尽量抽时间,郑耀扬那儿说不准,我知道他傍晚有个会要开。”
“说定的?不来你小心。”她安心地收线。
在感情方面,马莉是很单纯的,她对我和郑耀扬已经有情感依赖,总想我们为她参谋,马莉人虽然好动,但在交友方面一向谨慎,一般男人很难入她法眼,这一个似乎是个幸运儿。
那天郑耀扬果然被拖住脚,我只有单枪匹马回去赴约,本想给足马莉面子出席晚餐,结果还是迟到了。等把车停进车库,从花园绕进去,想先回楼上换身轻松的便装再出来,却被在客厅接待“贵客”的马莉眼尖地揪出来。
“嘿,陈硕!来坐来坐。”她兴奋地向我挥挥手,我只好先走过去打招呼。
看见桌上除马莉还有两男一女,看见来人中的一位旧识,我微微一怔,马莉已经爽朗地说开:“这位是我表哥和我最信任的人,陈硕,他是宙风的总经理。英俊吧?至今还是黄金单身汉,露露趁此机会可以智取。”
这话搞得那个叫露露的女人有些难为情,微微朝我点了点头。
等眼睛移向另外两位,马莉更加热情:“这二位不能不认识,快快自我介绍。”
“章凯。”年轻人起身伸手,“久闻陈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