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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好了。”
“好,我们走吧。”妙音轻轻地把书合上放好。
“师兄,我们走了,有事叫我。”小琴的声音。
“哦,谢谢两位师姐。”
妙音走在前面,小琴随手将门带上了。
床单和被都是白底带浅浅的青色小花,素净极了,我于是合上眼,躺在上面休息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师兄来敲门,说是陪我到各处走走。我们先是又来到了三清宫里,宫里最里进的殿上供着三清神像。外进供奉的是黄大仙,殿上高梁上挂着长明灯。神前的供桌上供奉着各色水果,供桌前是一排蒲团。大仙殿上的一角是各色的乐器,有长管,锣,鼓,笛子,胡琴,还有一座编钟和一架电子琴。看着这些乐器,我心里又略微有了些底,这些乐器我都能演奏。
三清宫前是一个小广场,最边缘处是一座石牌坊,上书“迎神台”三字。整个广场有半个是凌空建在山体外的,站在台上,山风飒飒而来,四周是山,底下是水库,再远处,是飘渺的人世凡尘了。
师兄在台上指点着说:“下面右首是万松林,再过去是大仙升仙处,右首边是万圣阁,水库边上是烧烤场,冬天我们可以去烧烤呢!”我们沿三清殿边上去,大殿边上是一溜排来的测字算卦场,也都是一色的道长在主持。道士们见我们过去,都欠身打招呼叫“师兄”。算卦场有几处清闲,几处忙碌,靠最里边的那边最忙了,有好几个善男信女在等着呢。我抬眼向师兄看,师兄随急明白我的意思,忙拉着我从算卦铺往外走“最里边那是我们院里的算命大师,他的生意最火,上海都有专门来找他算命的,他的收入也最高,每月都在六七千元。别看他三寸钉,长得不阴不阳的,他可是个难缠的人物。院里除了师太和妙音都忌他三分。你刚来,少去惹他。”
我“哦”了一声,心里也起伏了一下,在这里长住,终有一朝和这魔头打交道的。
我们又来到紧邻着的二十八星宿殿,这殿比三清殿小多了,只有一老道在值守打坐。那老道见我们来,忙起身稽手。师兄向他介绍了我,末了还说:“院长让我们看顾着他,老道又作稽手状,面上有一些谦恭。
星宿殿下面是土地庙,有一老尼在值守。老尼面很善,同我们打过招呼后,又专心念她的经了。
我们又顺着台阶下,折回从迎神台下过,到万圣阁。一路上台阶漫漫,台阶旁或是花草,或是古木。到万圣阁有些路途,一路上的台阶都很洁净,到迎得两名正在洒扫的小厮,才知道整个道院早晚都有人打理。两名小厮见我们走去,拄着扫把立在阶边,恭敬地叫了声“师兄”。我想,他日,拿把扫帚,静静地在这里扫上一天的台阶,也是一件好雅致的事情。
万圣阁比上面的宫殿要清闲得多了,只有一个小道士在当值。阁里供着的是历代皇帝的灵位。殿前的香炉也只有一只,里面的香也插得稀疏多了。小道士坐在蒲团上,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本厚厚的经书和一只不大不小的琴。师兄照例介绍了我,小道士谦恭地叫了声“师兄”。我随及应了一声,然后环顾了一圈大殿,走出殿外。隐约听见他们还在说着话。大抵是小道士向师兄诉苦,说下面太清闲,希望师兄调他到上面去。师兄说,他也不能帮他什么,最后又努努嘴说:“以后让师兄帮你哦。”我没有明确他们说什么,也没有应声。
万圣阁向左拐就是我来时的山门了,山门口是道院的宾馆,我们没有拐过去,就按原路返回了。路上,师兄向我说了些在万圣阁小道士小顺的一些事,说他家里穷,还有好几口病人,因院里的各人收入跟职位有关,更和捐助的香火钱挂钩,他每月的收入少,还每每要看顾家里,希望我以后能帮他。我能帮他什么呢?师兄对我的态度仍是很殷勤,还时时地想拉我的手,我都尴尬地回避了。
回到三清殿前,一帮道友在做晚课。钟声中,一白须老道领着一队道士在团团作舞,队中居第二位的身着白袍,俨然便是妙音。蒲团上跪着一排道士,还有几位善男信女,院长也跪在一边。听着这清音妙律,和着这幽僻所在,顿时忘却了所有的俗念。我不由自主的边上的一个蒲团上跪下来,合上眼,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想想,只觉身心一阵空旷。音乐声不知在何时静了下来,却传来节奏平和的木鱼声和“喃喃”的念咒声。我睁开眼,作舞的道士们已鱼贯出去,妙音在队中仍是那么显眼,如袅袅而去的仙女,真的是不染一点尘气。师兄和院长还跪拜在我身旁,我双手按着蒲团,试着站起来,双腿已不听使唤,麻木了。院长睁眼看着我说,“还好么,这里?”“还好,刚才感觉很好。”“德清,等会儿带师弟一同去用膳,我就在自己房里用了。”师兄唯唯应着我们告退着出三清殿来。
出殿来,正迎着妙音和小琴妙音说:“两位师兄,随我去取捐银吧。”师兄马上应了一声,我不知细就,也随着他们一道走。到算卦处,小琴拿出钥匙打开一个个捐助箱。妙音让各自的道士清数自己积累的善款,有几百的,有千把多的,妙音一边将捐银放在小琴的包里,一边登记在册。到了最里边的铺子,见一个小个子道士长得极猥琐,没有胡须,没有喉结,看不出他是男是女。只见他早已咧嘴在笑,“师姐,今天又带新伙计啦!”
“少贫嘴,小心我撕你。”妙音冷冷地说。
小琴打开锁,让他自己清点。
“还是师姐帮我点吧。”
只见箱里是一大堆的钱,而且大多是红红的百元大钞。
“你自己点吧。”
“师姐点也是一样的呀。”
“爱点不点,小琴,装起来。”小琴倒也听话,打开袋子,一股脑地把钱装起来。
“这是新来的吧,晚上师兄给你接风。”那魔头咧嘴恶笑着。
“不用了,谢谢师兄。”我勉强应笑着。
“师兄,你以后少惹他。”妙音盯着我。
“还师兄呢,你叫好师弟是正经。”妙音刹时脸涨得通红。
“赖头,我告诉你,他可是院长亲自领来的,有本领你惹他。”
那赖头一怔,换了一副嘴脸笑着:“师姐,我这不是和你玩笑么,怎么当真了?新来的师兄,哦?”
我还是强颜笑着:“是,是。”
妙音说声,“我们走”扭身就走。师兄在我臂上拉了一把,我走时还不忘向那赖头打了一声招呼。
妙音气呼呼地走在前头,半晌迸出一句:“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们又在星宿殿和土地庙收了捐银,每一处的捐银都不及赖头的多,但总数也该在万元以上。各处的当值对师兄和妙音都是殷勤异常,尤其是对妙音。妙音的脸色也渐渐地缓了下来,回来后,妙音把钱放在钱柜里,又对我们说:“以后收捐银就劳烦两位师兄了。”师兄忙应声答应,我怔在那里不出声。完了,师兄请妙音一起用膳,妙音回绝了:“你和师弟一块儿用吧,我喜欢清静。”
在素食馆,我和师兄仍坐在那一个雅间。师兄叫了鱼,虾,肉三个素菜和一个汤,我们慢慢地吃。我们吃了好一阵子,妙音和小琴才来,她们吃完了,我们还在细细地吃。师兄还是一样帮我夹菜,我一再的阻,但终拗不过他,后来我就由着他了。没有了院长和师太在坐,我又感觉自在了好多。妙音吃完了,走过来对师兄说:“知会师兄弟和大师们一声,晚上院长想和大家说几句。”她说完了就走。在我们吃饭自始至终都没见赖头来用膳,师兄说:“赖头他们几个,晚上都在山下宾馆里小炒,他们有钱。”“我们呢?”我问师兄。
师兄说:“这素食馆也要伙食费的,只不过便宜些,各人各有点菜,月末在工资里扣的。我们这桌,外人来吃也需百多元。中午那餐若是外人来食要在千元上下吧。”
我“哦”了一声,略微感到有点吃惊。“以后我们也吃省点吧。”
“院长关照过了,说让你天天在这里吃,伙食就不除了。”
“他们会有意见吧?”
“整座道院都是院长的,她爱给谁就给谁呀!”
我不吱声了。
夜幕降临了,一干道士们聚在院长室边上的会客厅里。道士们聚得好快,也许他们聚会的时间都在这时分,一会儿,院长和师太,妙音来了。本来就很沉寂的众人再无半声响声。
院长首先向大家介绍了我,说:“今后我们又来了一位伙伴,以后大家多看顾点他。我明天又要回那边有些事务。每日的课业还是由老道长主持,在俗务接待上,师太年纪大了,她又一心修道。我想让新来的师兄应付着,我想他会做好的。师兄有所吩咐的,就当是我的吩咐,大家知道么?”众人应了一声。“德福,你听到了么?”“听到了”却是那赖头在应答。“德福,与众师兄弟好生相处。这次回来,我就多次听到你的不是,你自己好自为之。”“院长,我……”赖头正欲辩解,院长摆手示意他不要说了。我向他望去,看他有一丝愧色,但他迎来的目光,分明有一丝怨恨。无量佛,我没有说你的坏话,我是来修道的,我是来修心的。
院长话语简短,聚会很快结束,道士们也就散去了。整个道院有三十来个道士。完了,院长又让我到院长室坐坐。院长室先前我来过了,外面一间布置得如同办公室,中间的一间是会客厅。小琴很快给我们泡上了茶,我们坐在茶几的两端。院长说:“我一年在这里的时间很少,还有很多其他事务,这里的俗务你就帮忙着打理。妙音虽然好强,终是女流之辈,在与香客,施主交流终有不便之处。今后在接待施主方面,你多加费心。有什么为难的地方与师太商量。你每日的早晚课也不必课课必到。但要使师兄弟们心服,课业还是要懂些的。
她顿了顿又说:“道院还有个宾馆虽已承包他�